凡煙小說

☆、第 6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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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軍府恢覆了往日的平靜,但鈞乾的心裏卻是波瀾壯闊,憑姐姐的本事怎的會險些喪命,這裏面一定有蹊蹺。

鈞乾來到洛英堂,寫了張字條系在了信鴿的腿上。

收信的竟是莫瑤。

莫瑤如往常一般燒了字條,連同她的希望一起燒了。

嚴廣去市集采買,家中只有莫瑤一人,莫瑤做了一大桌子的菜,看起來像是一場鴻門宴。

其實莫瑤選擇留下原本就是一條計策,連向戰都不知情的計策。

莫瑤來到武都郡後曾與鈞乾商量過除掉屠武寨的計策,鈞乾曾經明言,這屠武寨來得突然,聲勢又這樣浩大,這背後的靠山定是小不了,況且他明知這是漠北軍管轄之地,怎敢這樣張揚,定有別的說道。至於屠武寨的大當家向來出沒甚少,可見是個有腦子的人,想將屠武寨連根拔起並非那麽容易,萬一強攻不成,或者出現其他麻煩,只怕這青鋒營上下都會喪命,所以定要想一個萬全之策。

莫瑤自小便在鈞乾與翊歌的身邊,早就不是一個小毛賊了,她的聰明不少於翊歌。她相信這個屠武寨與匈奴定有什麽聯系,可要想知道究竟定是沒那麽容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最好的方式就是留在大當家身邊,慢慢打探,不怕日子長,但要弄清是非究竟。

於是莫瑤與鈞乾商定,攻上屠武寨時,放大當家一條生路,當然,莫瑤是在賭,賭閻罔信她,賭閻罔愛上她。

而莫瑤做到了。

她與嚴廣在這個山間小茅屋生活了整整一年,郎情妾意亦是真情真意,可是她也不能背叛他的堂主啊。

這一年莫瑤收集著閻罔與匈奴通信的證據、內容,並將一切告知鈞乾,而此番冥澤部落於邊境滋事,似有新的動作也是莫瑤通知鈞乾,鈞乾再借向戰之口傳至軍中的,那麽鈞瀾攻入焉支山,鈞瀾中毒受傷自是與她脫不了幹系。

信息沒錯的,那麽就是人錯了,是嚴廣發現了?或許是他從未信過。

嚴廣從集市買了好些東西回來,笑著給莫瑤講述著他在集市看到的趣事,他的模樣,笑得那樣天真。可是他確是利用了自己,當然,誰又比誰幹凈,誰又比誰真心呢。

“你怎麽了,有心事?”嚴廣關切的問道。

“聽說漠北軍大敗於焉支山,瀾將軍中毒受傷,至今生死未蔔。”

“她好像是你堂主的姐姐,難怪你這樣掛心,可是我們不是說了,我們只過自己的小日子,其他的不在摻和了嗎?”

“真的放得下嗎?”

嚴廣眼神一晃,“想放自然放得下。”

“你放的下嗎?”

“我?我的兄弟一年前就被處死了,雖然偶爾會想其他門,可活著的人總要過生活,日子要向前看嘛。”

“是啊,向前看。”

“小瑤,你呀是重情重義,可如今我們住在山野之中,深居簡出,倒也難得快活,煩心的事便不要再想了。”

“你會真心待我嗎?”

“怎麽這樣問,我們在這生活可有一年了。”

“回答我,我想知道。”

“你們女人總是什麽都怕,你想一想,若不是你求情,我早是你堂主的刀下亡魂了,再者,若不是你為我療傷救命,我也活不到現在,我如今早已不再是那個山匪閻罔,我是你的夫君嚴廣啊。”

話說了好多,可終究不敢回答你是否真心。

“好了,女人總是多愁善感,你今天的好心情也被我糟蹋了,快吃飯吧,菜都涼了。”

“好,我去洗下手。”

莫瑤笑著點了點頭。

嚴廣想著這是他此生的最後一頓飯,但莫瑤的手藝他總是吃的很香。

“慢點吃,也不怕噎到。”

“這麽好的飯菜,當然要多吃點。”

“又不是斷頭飯,還怕成了餓死鬼不成。”

嚴廣楞了一下,“總要記住你的手藝,下輩子我要變得挑剔一些,不是你做的飯菜,我便不動筷子。”

“什麽混話,若有下輩子,你娘做的便是你最先吃的,難不成下輩子你要做我的兒子?”

“那可不行,要是下輩子,我還要你做我的娘子,只是那時候,但願你我都活的坦蕩。”

“那此生呢,若從頭來過,你想做什麽?”

“此生已成定局,不過我不悔,若非我走錯了路,又豈會遇對了人。”

“記得我曾帶你去過一個世外桃源,你說過要陪我看日落,可一年了,我們再未去過,明日就去看日落好不好?”

“明日?”嚴廣很詫異。

“難不成真把這個當成斷頭飯了?還是,你不肯去。”

“娘子的心願,為夫怎會拒絕。”

“那便說定了。”

月明星稀,明日定是個好天氣。

莫瑤站在院子裏,“今日的陽光好好,看樣子日落一定很美。”

“是啊。”嚴廣拿了件披風親手為莫瑤系上。

“我準備了些吃食,這樣等日落也不用幹坐著。”

“不愧是做娘子的,想得就是周到。”

“我去拿,等我一下。”

莫瑤走進屋內,提起了早已準備好的籃子,籃子中有一盤糕點和一壺酒。

“門就不用鎖了吧。”嚴廣說道。

“這是我們的家,主人不在,門豈能開著。”

“說的也是,籃子我來提。”

嚴廣接過了籃子,陪著莫瑤向她心中的世外桃源走著。

這裏一切如舊,只是過了一年,草長高了,花更紅了。

嚴廣找了一塊空地,折了一些軟草鋪在地上,“就坐這吧。”

“好。”莫瑤笑了笑。

兩個人並排而坐,莫瑤依偎在嚴廣的肩上,雖然沒有說話,可就這樣靜靜的坐著也很好啊。

太陽一點一點西落,漫天的晚霞紅的嬌艷似火,就像宣告它曾來過,它曾轟轟烈烈的活過。

“我從小便是個賊,遇到堂主也算是重新活了一回,對我而言堂主的話不可違背,我也不願違背,當他以信鴿求我相助,我便想過我或許不得善終,可是我玩玩沒有料到,我遇到了你,這或許是我做賊以來最成功的一次,因為我偷到了你的心。”

“我自小長在匈奴,於我而言是非對錯不過是單於的一句話,我從未想過我會愛上誰,就像我從未想過我會遇到你。”

“我們的無奈在於我們都是有情有義之人,可這情意重了,便活不出自己的人生了,我心裏有你,但我不能背叛堂主。”

“我明白,我們都是別人手裏的刀,從來只有聽命,何曾自己做過主。”

莫瑤打開了籃子,拿出了酒滿滿地斟上了一杯。

“如果註定要死,我寧願你死在我的手裏。”莫瑤遞過酒杯。

“如果要死,死在你的手裏我很歡喜。”嚴廣接過了酒杯。

莫瑤拿起一塊糕點,“我用糕點敬你,你可怪我?”

嚴廣笑了笑,一飲而盡。

莫瑤看著嚴廣,一把將糕點放進口中,糕點剛入口,只見眉頭不禁皺了一下,嘴角的一絲血跡也緩緩流下。

“小瑤!你?”

“你做不成嚴廣,我也做不成瑤香啊!這輩子你我各為其主,命不由己,下輩子,再也不要聽旁人的了。”

“也好,一同投胎,下輩子不會離得太遠。”

莫瑤與嚴廣相互依偎,笑著撫摸著對方的臉頰,這一場日落,好快。

月亮初升,向戰率兵趕到,山野茅屋,屋門緊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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