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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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色如水,涼風習習,北方的秋向來如此,不過剛入九月,寒意卻也是這般逼人。

左不過一場家宴,行軍打仗之人也從不講究,夜色暗了,風起了,便也散了。

這個家中什麽時候好好吃過飯呢!

宴席散後,大將軍、夫人、公子、小姐各自回了房,下人們打掃好餐席也紛紛離開,諾大的帥府,除了守夜的士兵,安靜的好似死灰。

第二天,天剛朦朦亮,營中的的士兵便開始操練,眾人脫去上衣,在蕭瑟的秋風中打拳練劍,這是漠北軍的規矩,也是大將軍的規矩。

大將軍自十二歲起便進了軍營,那時他還是個孩子,只是亂世之中,何人在乎年紀,拿的起槍的,便是戰士,殺得了敵的,便是勇士,如此三十八年。

鈞千正有個生死之交名為駱千凡,二人名中皆有個“千”字,倒好像是天生的緣分。兩人結識於軍中,相識之時,駱千凡只不過是個火頭軍,砍柴做飯的,而鈞千正也沒好到哪,兒去,餵馬的。兩個人雖然都是身份低微,可是行軍打仗,戰馬要比人金貴,而人若不得溫飽,上戰場也是個送死,所以,雖然兩個人當時都只不過是個不起眼的小兵,可是二人的心氣兒卻很高,他們有個共同的目標,他們,要做戰無不勝的將軍。

二十二歲那年,鈞千正不再負責餵馬,而是成為了一個真正戰場殺敵的士兵,雖不過是個士兵,但他的熱血,他的智慧,他身上散發的男兒氣概深深的吸引了一個女子,那便是後來的將軍夫人——蕭瑾娘。

瑾娘出生在一個大戶人家,雖不是官宦之女,卻也是飽讀詩書,算得上是大家閨秀了。

當時鈞千正所在的軍隊正駐紮兗州,說來也巧,在兗州練兵的時候正巧看到有人搶奪一個女子的財務,便仗義出手,也由此二人相識。在兗州練兵的一個月,兩人便私定了終身,而後的一年他們便生下了一個兒子,這就是那個病秧子,鈞華。

軍法是很嚴苛的,還好他們的終成眷屬並未讓軍中發覺,否則下場不敢想象。

而這個保密工作多虧了瑾娘的母家。

其實二人私定終身,瑾娘的爹娘沒氣死,想想一個大戶千金要嫁給一個窮酸的小兵,要啥沒啥也就算了,可他還要上戰場打仗,窮秀才雖然啥也不是,好歹能有條命,不至於讓他們的寶貝女兒守寡,這個,說不定什麽時候就死翹翹了。

可是女兒大了不中留,兩個人私定終生,瑾娘還有了身孕,他們若不幫忙瞞著,一旦事情敗露,不僅瑾娘要受牽連,他們蕭家也沒個好,所以只得盡最大的能力瞞天過海。

鈞華剛出生不久,朝廷便下了出兵漠北的旨意,而鈞千正所在的軍隊正好收歸於漠北軍。兩個人本就是聚少離多,無奈這一走更不知何時才能相見。

鈞千正離開兗州前曾送了一封信給瑾娘,“娘子,今日夫君出征北上,不知何日歸還,但男兒熱血,不上疆場無以明志,望你好生照顧自己和華兒,他日拜將封侯,定風光迎娶夫人,今時今日只得與娘子暫別,望好自珍重。”

鈞千正沒有食言,只是這一句暫別,竟用了十年。

漠北是個苦寒之地,糧食作物少有生長,這也是匈奴屢犯西晉的重要原因。

漠北軍跟隨鎮北大將軍漠北王司馬愈剛到並州,便已感受到了漠北深深的寒意,只是匈奴屢屢犯我西晉,占據秦州,大肆燒殺搶掠無辜的西晉子民,是半刻也不能忍的。

只是軍中將士多來自中原,就連這個漠北王也是第一次前往漠北,且不論這的地勢是否有利於作戰,單單這個氣候就足以讓匈奴不戰而勝了,司馬愈實在煩心,只得命大軍暫時在並州駐紮,思考對策。

而鈞千正和駱千凡便是從這時起一步一步的從不起眼的士兵走上了將軍之位。

“瀾將軍總是這麽早便來練兵,竟是一日都不曾晚過。”副將蔡振言。

“若無強健體魄,上戰場就是送死,當然馬虎不得。”鈞瀾眼睛尖銳地盯著操練的士兵,回答的很是果斷,。

“不愧是‘鐵血娘子’,難怪人人都說……”

“說什麽?”鈞瀾擡眼看著蔡振。

“說您……本是美嬌娘,勝比男兒郎。”

“怎麽,在你們眼中,女人偏要在家繡花嗎?我偏不是,美嬌娘也好,男兒郎也罷,你現在應該去看著他們練兵,而不是在這胡說八道。”

“您看您,這又不是打仗,何必如此嚴肅?”

“你廢話怎麽這麽多?再不去,軍法處置。”

“末將遵旨,末將立刻就去,您息怒,息怒……”蔡振回答跟崩豆似的,灰溜溜的走了。

“我怎麽就堪比男兒郎了?”鈞瀾低頭看了看自己,“這樣不好看嗎?”

青鋒營前,青鋒營主將向戰和士兵一同操練,認真的竟連鈞瀾來了也不知。

“瀾姐?”向戰看到鈞瀾忙收起利劍走了過來。

“瀾姐你怎麽過來了?”

“有你在,我是放心的,只是多日未見,看看你有沒有偷懶?”

“有瀾姐坐鎮,向戰豈敢偷懶,瀾姐何時到的?”

“來了一會兒了,看你認真就沒叫你。”

“那瀾姐覺得我的武功如何,可有進益?”

“確實進步了,可見你平日沒少下功夫。”

“我是沒少下功夫,可我再有進益,功夫謀略都不及瀾姐之萬一。”

“竟說胡話,你好歹也是青鋒營的主將,若不如我萬一,那豈不是父帥所托非人了。”

“別別別,這話瀾姐就當沒聽到,不然傳到大將軍那,我自是不好交代的。”

“你呀,自小看你長大只知你勤奮好學,何時變得油嘴滑舌了,可見定是和乾兒呆久了,他把你給帶壞了。”

“這話要是讓鈞乾聽到,他肯定氣壞了,不過他向來敬重姐姐,倒也不敢找姐姐討說法,若是換了旁人,非弄得雞飛狗跳不可。”

“乾兒自幼淘氣,你們二人雖是同歲,可你已是一營的主將,你瞧瞧他,整日不學好。你平日也多勸勸他,如今已是二十有三的年紀,還把自己當小孩子,也不覺得丟人。”

“鈞乾的脾氣瀾姐你又不是不知,我哪勸得動他,不過鈞乾天生聰慧,要學什麽只要肯學自然是不難的,平日我多說說他便是。”

“你是乾兒最好的朋友,我也只得勞煩你了。”

“瀾姐,你這樣客氣,便是把我當外人了,我可是把您當成親姐姐呢。”

“好,是我說錯話了,我給向將軍陪個不是。”

“別別,我可受不起,瀾姐你放心,這小子,我負責了。”

向戰和鈞乾是發小,自幼養成的情誼自是不必多說的,兩個人也都是在鈞瀾的身邊長大,都是好弟弟,只是一個規矩了點,一個淘了點。

城內的籟音閣中,鈞乾正和幾個公子哥兒欣賞著歌女紫煙的新曲,卻突然打了個噴嚏,“誰在背後說我?”

“莫不是大將軍說你?”一個公子哥說道。

“他,他才沒空理我呢?人家可是大將軍,忙著呢?”鈞乾怪聲怪氣。

“那就是瀾將軍了。”另一個公子哥說道。

“我姐?她早就對我不抱希望了,算了算了,一個噴嚏,愛誰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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