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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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晉北部邊境,連年戰事,混沌不堪,自鈞氏一族擊退匈奴渾桀邪單於,駐守秦州,邊境百姓的眼中便只知鎮北大將軍,定北侯鈞千正,不知天子司馬懿了。

常言道功高震主,鈞千正作為唯一的外姓將軍,又久居漠北,深得民心,一直是天子的心腹大患,然而其手握重兵,竟是動也動不得,好生安撫便是唯一之計。這也是將鎮北大將軍鈞千正加封為定北侯,世襲爵位、永享榮華的關鍵原因。

鈞府共有四子。

長子鈞華,容顏清秀,人們都以為自幼隨父出征,定是虎父無犬子,通武功曉兵法,可誰知,威名赫赫的鎮北大將軍鈞千正的長子,卻是個天生的病秧子,自幼體弱多病,六歲時尋得高人,得知鈞華竟活不過三十歲,鈞千正嫡子為此一人,心痛亦是無奈,只得好好將養,卻也成了心中之大憾。

說來奇怪,不是四個孩子嗎,老大不行,還有三個呢!

家中與鈞華同歲的乃是一個女孩兒,名為鈞瀾。巾幗不讓須眉,這個姑娘倒是禦劍殺敵,得了個“鐵血娘子”的名號,只可惜這個堪比男兒的女子並非鈞家血脈,在鈞千正眼中,鈞瀾倒是兒媳婦兒的不二人選。

二子鈞乾為鈞瀾的同胞弟弟,舞刀弄槍雖然會些,可一提起領兵打仗,躲得比兔子還快,整日歌舞坊,賭場,酒館,反正正經的地方看不到他,不正經的地方都有他,典型的公子哥兒,敗家子兒,可是即便如此,鈞帥卻也從不打罵教訓,人人只道是長子無能,即便幼子無德到也算是個能繼承衣缽的人了,再不濟還有個姐姐,待姐姐嫁給鈞華,這鈞氏一族也算是後繼無憂,難免偏愛些。

最讓人不解的便是鈞大將軍的幼女鈞寧,她可是鈞大將軍的親生女兒,可也最不受將軍喜歡,自幼雖長在府中,有個小姐的名分,可卻沒什麽地位,與仆人稱兄道弟,嬉笑打鬧,倒也駁了個好人緣。還好,鈞寧雖不得父親喜愛,將軍夫人倒是對她不錯,雖算不上是疼愛有加,但也不算薄待,加上兄長姐姐都很寵她,倒也算是個有福之人了。

“讓開,都讓開”

街道上士兵大喊,只見幾名將軍馳騁而過,為首的威風凜凜,雖是中年卻英姿勃發,此人便是大名鼎鼎的鎮北大將軍定北侯,鈞千正。

“呵,回個家也用得著這般架勢,害怕別人不知道你是鎮北大將軍?”

酒樓二層,一個身著灰色長衫的翩翩少年臨窗而坐,手中一酒杯,嘴角輕蔑的笑。

“乾公子竟開起了大將軍的玩笑,果然是大將軍最疼愛的還是公子您吶。”酒樓掌櫃賤嗖嗖的拍著馬屁。

鈞乾側身斜視,嘴角微動,神秘卻又不屑。

“好了,本公子也該回府了,對了,你這酒兌水了吧,這麽難喝?”

“喲,哪敢啊,給公子您奉上的酒那自然是最好的。”

鈞乾走到掌櫃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開個玩笑,別當真啊!”

“呵呵,呵呵,玩笑玩笑。”公子的玩笑,掌櫃的卻是毛骨悚然。

要說這天高皇帝遠的,這個地界,鈞家就是王,鈞府的話就是法,誰敢得罪?

鈞乾騎馬離去,不羈的模樣,年少輕狂。

“父親回來了。”銀鈴般的笑聲,輕快的步伐,只見鈞寧三步並兩步地跑到院中,迎著大將軍走進府內。

“阿寧,你在這幹什麽?”大將軍面露威色。

“阿寧想您,在此恭迎父親回府。”阿寧抱手作揖。

“不是說了讓你在房中呆著嘛,整日亂跑,瞧你的樣子,哪裏有個女孩家的模樣。”

“我……”阿寧不敢回話,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父親和幾位將軍走進議事閣。

阿寧失落的在園中踱步,她已經一個月未見父親了。

鈞府的的東北角有個偏僻的小院,那邊是阿寧的住處。

阿寧回到自己的院中,坐在秋千上靜靜地望著天空,被父親訓斥,心中難免不快。

“阿寧”

“瀾姐姐”

只見鈞瀾身著紅杉,手拿佩劍走進院中。

“聽說父帥訓斥你了。”

“沒事兒,一直這樣,習慣了。”

“父帥去雍州商量軍事,難免勞頓火氣大些,你也無需介意。”

“瀾姐姐,父親不喜歡我,是不是?”

“傻孩子,你可是父帥的親生女兒,父父帥豈會不疼你?”

“可是,父親從未對我笑過,每每見他,半刻鐘都不到,就已是疾言厲色,或許,真的像外面傳的,我的娘親是個風塵女子,失了他的顏面,而我更是他抹不去的汙點,我就不該來到這個世上!”

“阿寧,外面的閑言碎語你豈能相信?”

“不能全信,可也不能不信。我今年十六歲了,從我有記憶起,我便被扔在這個最不起眼的角落,父親不準我出府,家中的親戚也嫌棄我,我不知我做錯了什麽,也不知我娘親做錯了什麽,我去問母親,她卻半個字都不肯告訴我。

“漠北向來局勢不穩,匈奴部落常常肆意來犯,父帥難免煩心,無暇顧及你罷了。”

“是啊!我要是像瀾姐姐一樣能夠上陣殺敵,也許父親就會喜歡我了。”

“你還小,今年左不過十六歲,再說上陣殺敵有什麽好?狼煙烽火,一場戰事無論成敗都是屍骨遍地、滿目瘡痍。你呀,還是學些女孩子的東西,找個如意郎君嫁了才是正事。”

“瀾姐姐,你剛還說我小,現在又說嫁人,姐姐尚未出閣,阿寧豈能搶在姐姐前頭。”

鈞瀾頓時凝眉,心有所思。

“不過幾個時辰未見,怎麽,小阿寧想嫁人了?”鈞乾開著玩笑走進院中。

“乾兒見過姐姐。”

“乾哥哥,我什麽時候說要嫁人了?”阿寧蹙著眉頭。

“哎,你剛剛才說過,抵賴不成?”

“那是瀾姐姐開我玩笑,等你們都成家了,我才嫁。”

“吼,那我要是不成家,你可不是要老在家裏了。”

“瀾姐姐你瞧他,還不成家,那對得起你花花公子的名號嗎?只怕到時你娶個十個八個的嫂子回來,家裏可就熱鬧了。”

“胡說八道,居然開起哥哥的玩笑了。”鈞乾用扇子敲了敲阿寧的頭。

“瀾姐姐,你看他。”阿寧斜眼瞪著鈞乾。

“好了好了,你們兩個整天吵吵鬧鬧,大沒大的樣,小沒小的樣,父帥一月未歸,你們別惹父帥生氣,行事規矩些。”

“知道了,姐姐放心,阿寧不惹事,乾哥哥可就不好說了。”

“你……姐姐放心。”

夜宴。

明月初升,今夜將軍府可謂是熱鬧非凡。張燈結彩,美味佳肴,好似神仙般的日子比那皇帝老子也差不了幾分。

“夫君一月未回府,想必是公事過多,難免勞累,如今回了家,也可好好歇息了。”將軍夫人體貼入微。

人人都說將軍夫人深得禦夫之術,將軍威名赫赫,仰慕者不勝其數,可至今將軍只有夫人一妻,竟連妾室都未納過一個,道是郎才女貌,真情絕配。

其實十六年前大將軍曾有過一段風流往事,那便是阿寧的親娘,柳陰陰。

柳陰陰本是秦州城中紅極一時的歌女,通音律,曉歌舞,傾慕者遍及塞外,可自鈞大將軍入駐秦州,柳陰陰便好似人間蒸發般的遠離了眾人視線。有人曾傳,陰陰是暗自許給了大將軍,可是鈞家卻從未給過柳陰陰名分,府內更是不許提起這個名字,三年後,籟音閣又重新出現了這個名為柳陰陰的女子,可是僅僅一個月,這個女子便被曝出香消玉殞,至於她的死,雖是一時的驚聞,可不過一介歌女,三兩日的新鮮便也無人再提及了,從此這個謎一般的女子,再無痕跡。

“這一個月本將軍雖未在家中,但有夫人管家,我自是不必擔心的,倒是你們,可有恪守本分,勤練功課?”

“父帥放心,我們已不是小孩子,該做的定不會讓母親操勞。”鈞瀾起身回話。

“你,我當然是放心的。”

大將軍話音未落,鈞乾便緊跟了一句“那是不放心誰呢?”

大將軍遲疑片刻,“好了,你們都不是孩子了,是我瞎操心了。”

阿寧低著頭吃著馬奶糕。

“阿寧,這些日子你可安分?”

“啊?”阿寧一驚,手中的馬奶糕也掉了,忙起身回話,“安分,可安分了!”

“噗嗤”,坐的對面的鈞乾淺笑一聲,還好大將軍未曾註意。

阿寧回過頭瞪了乾哥哥一眼。

“你若安分,這個家也就沒人不安分了,好了,坐下吧。”

在大將軍眼中,這個他不願多看一眼的女兒除了闖禍,從未幹過正事,可是鈞乾才是整個將軍府闖禍闖到最多最大的,他卻好似看不見的樣子,不予理睬。

“難得家宴,大家也不必如此拘束,盡情的吃吧!”大將軍發了話,,眾人才敢拿起筷子。

“夫君,難得一家人聚在一塊兒,若無絲竹之音的略顯乏味,妾身不如去安排些歌舞,給大家助興可好?”

聽到“歌舞”二字,大將軍的臉上瞬顯威色,“一家子團聚,要那些吵吵鬧鬧的做什麽?”

眼見著夫君怒色,夫人倒也不敢多言,其實自陰陰離去,將軍府便再也無音律歌舞,如此已是十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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