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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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耶之城今天格外的熱鬧,因為城主大人有重要的事情要的事情要宣布。幾乎所有的沙耶之城的百姓都來到了城中心,耐心靜候他們的城主。

今天的天氣有些陰晴不定,陰沈沈的,仿佛要下雨。在熙熙攘攘之中,一聲小聲的咳嗽……將那些吵鬧喧嘩的聲音全部壓住了,那不是別人,正是沙耶之城的城主——迦若。

“各位,請靜一靜。”迦若上了臺,擺了擺雙手,示意各位安靜下來。然後才開始說今天宣布的內容。

“歷來,大家都知道,我們曾經都是一體的民族,分裂成了兩個,沙漠之中,卡神族,更是和我們鬥爭了十年之久。”

迦若的話一出,就引起了一片嘩然,民眾們神情十分激動。

“但是,這場戰爭應該結束,我們才是正義的一方,所以!神!賜給了我們沙耶的神將!”迦若的話極其有煽動性,短短幾句話就把所有都帶上了一個亢奮點!

“那麽,接下來!我們就來見一見沙耶的神將!”迦若笑的很欣慰,但是笑容卻不及眼底,他的雙眼中甚至還帶著一絲惡毒的嘲諷。

臺下突然讓開了一條道,一個身穿銀色鎧甲的英俊青年,信步走了上來,他的手中拿著一柄從來沒有見過的劍,透明的,裏面是片片懸浮的金箔,和一絲絲紅色的脈絡相交纏繞著,讓人看了竟然生出惶恐。

他黑色的長發高高的紮了一個馬尾,用一個銀色的發冠束著,長長的銀色纓帶順著黑亮的頭發垂下。

來人劍眉星目,一雙綠色的眼睛,看的人瘆得慌,他的身體上有著成片若隱若現的碧綠圖騰,在沒有見識的百姓面前,是神的象征。

“沙耶的神將!”不知道是誰叫了一聲,百姓們一個個匍匐在地上,做跪拜狀,更多的跟大叫著沙耶的神將,參拜著青年。

青年走到了臺上,只見他手中拿著那把劍,只輕輕的一揮動,旁邊的堅硬磐石立刻成了兩半!

“沙耶的神將!”迦若咧嘴笑著,雙手太高,幾滴冰冷的液體低落,緊接著,一片大雨滂沱而下,卻沒有嚇退百姓們。

他們只知道,不用再打仗了,有了沙耶的神將,他們就會贏。

真是愚昧不堪的子民啊……

迦若笑著,看著。

父親,你在天上看著嗎?瞧瞧,神力傳承你不選擇我,是你的損失。

是你的損失。

迦若在冷冰冰的雨裏面,冷冰冰的笑著。

該死!

識海中的少昃狠狠地捶了一下眼前的識海之壁,他能看到外面發生的任何一切,卻沒能支配自己的身體!仿佛他只是一個游離在外的孤魂一般!也不知道這個迦若是使了什麽手段!竟然將他關在了自己的識海之中,讓她沒辦法脫離出來!

少昃狠狠地看向迦若,迦若仿佛有所意識的看過來,是那種透過軀殼看向他的感覺,他的嘴角帶著一絲嘲諷的笑意,好像是在說:瞧瞧,你不答應,我照樣有能力有手段讓你答應。

在雨勢越來越大之下,歡呼的民眾也漸漸散去,高臺之上最後只剩下迦若和不聽自己指揮的少昃的身體。或許還有一些黑衣人潛伏在四周,是少昃看不見罷了。

“沙耶神將……呵,哈……哈哈哈哈!真是可笑啊!”迦若低聲的笑著,他垂著頭,雨水順著他的臉滑落,四周因為雨的越來越大,升起一陣雨霧來,朦朦朧朧的讓人看不真切。

“你說是不是可笑?”迦若突然湊了過來,少昃不喜歡迦若這幅模樣,特別想躲開,卻無法動彈,因為他現在沒辦法操控自己的身體。

“是不是很疑惑?為什麽你現在能看到我卻沒辦法支配自己的身體?”迦若拍了拍少昃銀色鎧甲上的水花,“你吃了失魂咒。失魂咒會讓人靈體分開,最後變成一副行屍走肉。恨我嗎?沒關系,因為恨我的人很少,這次的大戰結束了,就會有千千萬萬的人愛戴我!因為我會是新的大祭司!他們會以我為榮!我才是這片沙漠的主宰!是這個世界的支配!”

少昃眼睛瞬間睜大來,這個利欲熏心的瘋子!

“你只要好好的當你的沙耶神將就可以了。喔,好像到現在我都不曾詢問過你的名字,不過沒關系,你以後會名垂青史的。”迦若大笑著走進了雨幕之中,少昃的身體不受控制的也跟了上去……

“嗶嗶啵啵——”黑暗的帳篷之中分不清楚是白天還是黑夜,夕羽手裏拿著一個“叮當作響”的東西下系在了腰間,忙活了很久才終於將身上的東西穿戴整齊。

先不說摸黑有多難穿衣服了,光是這個繁覆額衣衫,也讓她忙的夠嗆。

“好沈啊……”夕羽小聲的咕噥了一聲,她一有什麽動作,就會發出一串清脆的聲響。

“嗶嗶啵啵——”嗯?夕羽小心的聽了聽外面的聲音,好像是下雨了,一片豆子砸到帳篷上的感覺。

“才旦,下雨了嗎?”夕羽的聲音穿過層層疊疊的帳篷,一直透到外層去,到外邊,聲音已經很小了。盡管小,才旦也還聽得見。

滿身紗布的才旦睜著一雙烏沈沈的雙眼,看著從天而降的雨滴,大顆得厲害,砸得人生疼。

他坐在次仁的身上,伸手去接那些雨水。雨水滲透他厚重的紗布,細細密密的探入他的身體毛孔,讓他冷不丁的打了一個寒戰。

“下雨了。”他聲音嘶啞,慢吞吞的淹沒在雨水聲之中,再也尋不著蹤跡。

曾幾何時,他也曾經在那一處沙城中,黑屋子裏,問屋子外邊的人是不是下雨了。

沙漠中的他們很少見到下雨。

每次見到下雨,都好像見到什麽不得了的東西一樣。

煙雨朦朧,記憶的匣子在這些雨水之中瞬間打開,塵封已久的泛著一陣陣古老味道的回憶仿佛開了的水壩一般沖了進來。

他還很清楚的記得,那年他七歲半。他爹讓他抄書,他不抄,還憤恨的將那本書撕爛了。

他爹臉色非常難看,將他家法伺候了一頓,勒令讓他在黑屋子裏面關上三天。

黑屋子真的是非常黑,只有一個小小的窗口,在旁邊的墻壁上,說是窗口是不貼切的,因為只能伸進來一只手這樣,大約是一個洞吧?

他被關在黑屋子裏,什麽都看不見,只能以洞口投射進來的陽光來判斷是白天還是黑夜。對於一個頑皮的小孩來說,關禁閉真的是一劍非常殘酷的事情。他惶恐不安,好幾次都以為自己會死在裏面,時間過的特別漫長,讓他幾次拍著門叫救命。

“才旦,你在裏面嗎?”在他特別疲憊的時候,門縫裏傳過來清澈的聲音,他立刻爬了過去,認出來是誰。

“哥哥,救我……”他哭著喊著,讓外邊的人救他。

“別怕,才旦,哥哥在這裏陪著你,沒人敢欺負的你的,你以後可是要當大祭司的人呢!”那聲音這樣說著,跟他說了很多很多話,除了送飯過來的期間他不在。

關禁閉到第三天,他迷迷糊糊的被人叫醒過來,習慣的看向那個小小的豁口,發現天是黑的。

還沒有天亮嗎?

“才旦?”聲音又傳了過來,才旦急忙靠到門邊,“你怎麽不睡覺了?大晚上的跑過來,被爹知道了打斷腿!”才旦急吼吼的說道。

那頭傳過來一聲輕笑,“說什麽傻話呢,早就天亮了。要下雨了,天才那麽黑的。”

下雨?

“下雨?下雨了嗎?”才旦拍了拍門,“外面很黑,是不是也涼颼颼的?”

“是啊,冷死人了。”

“我想看!”才旦墊著腳,可是那個小豁口太高了,他壓根沒辦法登上去。

跳了好幾下,只聽見外邊一聲悶悶的雷響,接著便是一片好似炒豆子一樣的聲音,才旦知道,那是下雨了。

看不見下雨,也碰不到水,才旦覺得心情低落急了,聳拉著腦袋靠在門邊上,一動不動的悶不做聲。外邊的聲音也退了去,好似他根本沒有來過。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片水花從豁口處猛地落了下來,才旦一楞,感覺手臂有些濕噠噠的。“才旦,感受到了嗎?剛剛那些事雨水喲!”

“冰涼涼的!”才旦趴在墻壁上,笑著回答。

“還有唷!”水從豁口進來,每一次只有一丁點,但是卻讓才旦感覺到了欣喜,他子啊黑暗的屋子裏手舞足蹈的歡呼著。

要不是那歡呼聲引來了人,才旦可能會看到更多的雨水。

後來才旦從黑屋子出來的,可是那個人,卻因為玩水受了風寒。被爹訓斥了一頓,不讓別人去看他。

才旦知道,他之所以會風寒,歸根到底是自己想要看雨。

“嗶嗶啵啵——”雨水順著帳篷落下,打濕才旦身上的紗布,那厚重的紗布之中,竟然隱約有那麽絲絲的黑色透出來,瞧不真切。

“才旦?你在做什麽?”夕羽久久不得才旦的回答,摸黑的走到帳篷邊上,小心的撩開一個角,探出腦袋來,大眼睛看向這個神秘的人。

“想一些事情罷了。”才旦收回了手,濕漉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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