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凜冬冰原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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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白是被重物壓醒的, 當他睜開眼時,他已經被身邊的金發男人以一種極其霸道的姿勢控制在了懷裏。

“楚師兄。”邵白悄悄喚了一聲, 而他的身體已經先行陷入了僵直的狀態。

睡在他身邊的男人並沒有回應他。

看來是還沒有睡醒。

邵白的眼神在四處打轉著, 最後他的目光還是慢慢落在他頭頂上方的那張精致面龐上。

睡著的男人少了平時了戾氣,整個人看上去都柔和了不少, 濃密的睫毛,高挺的鼻子,散亂在臉邊的金色發絲, 在少年的眼中一切都是那麽完美。

為什麽會去罵這樣的一個人是惡鬼嗎?

難道惡鬼也都是這樣好看的嗎?

少年有些不解,大概是想著有些楞神, 並沒有發現對方微微顫抖睫毛。

回過神來,邵白的目光又不由轉移到男人那一頭像陽光般璀璨的長發, 只是看著邵白的手便忍不住有些癢癢, 他想著自己好像已經很久沒有沒有摸過了楚師兄的頭發了。

好想摸。

好想摸一摸楚師兄的頭發。

少年望著那金色的發絲入神, 喉頭下意識滾了滾。

他對楚師兄的頭發有種難以言明的執念,就好像是一種怪癖似的,每次看見心裏就有些情難自禁,忍不住想摸。

楚師兄現在也沒醒, 摸一下應是不打緊的。

嗯, 就一下。

邵白終是沒有抵住誘惑, 有些心虛地將一只手從男人的束縛中掙脫了出來,向他心心念念的地方伸了過去。

入手的柔軟一下子就滿足了少年的期許, 指尖悄悄地圍著那翹起的一撮金發打轉, 玩的不亦樂乎。

“這麽喜歡玩我的頭發?”突如其來的聲音將邵白一驚。

接著他的手腕就被人握住了。

“楚……楚師兄。”少年被抓了個現形, 說話變得磕磕絆絆起來。

剛剛男人睡著的時候還好,現下那淡紅色的眸子又註視向了自己,邵白只覺得自己的病又開始犯了。

“好玩嗎?”男人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眼神發虛,這問題邵白不敢回。

“說便是,老子又不會吃了你。”

“嗯……也不是好玩。”邵白抿了抿唇,如實說,“我就是特別喜歡楚師兄的頭發,非常非常好看,然後有點想摸。”

特別喜歡?

昨天這小傻子對他說得也不過是喜歡而已。

還非常非常好看?

按理說,這頭發也是身體一部分,小傻子這麽說應該是高興,但楚天澤心裏還是很不爽的。

如果要是哪天自己不小心成了個光頭,那這小傻子豈不是連看都不會看他一眼了。

想到這,楚天澤的嘴角不由抽了抽。

他覺得這還真挺有可能。

“楚師兄,我錯了,我不該偷偷摸你的頭發的。”邵白一看男人的眉頭蹙了起來,便連忙認起錯來。

“怎麽?你是準備以後光明正大的摸了?”男人嗤笑一聲,諷刺道。

“可以嗎?”可惜邵白並沒有聽出來其中的深意,語氣莫名有些興奮。

“……”

楚天澤怎麽也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對自己的頭發吃味起來。

“摸就摸,你扯老子頭發做什麽?”過了一會兒男人有些暴躁的聲音便在營帳裏響起。

“楚師兄,我動作很輕的,沒有扯。”少年手上拿著梳子辯解道。

“那你手心裏的頭發絲是誰的?”男人的聲音帶著些許怒氣。

少年將左手握拳藏在背後,小聲說,“楚師兄,掉毛是很正常的,你不要那麽激動。”

“很快還會長出新的。”

楚天澤緩緩吐了口氣,他發誓自從他想明白後他原本是想對這個小傻子親和些的,但他實在是太小瞧對方了,那小傻子想激怒他簡直是輕而易舉。

剛剛那是什麽口氣,這是把他楚天澤的頭發當什麽了,他當是地裏面的韭菜,割了長,長了割的?

“你這小崽子——”

楚天澤正要發火,營帳外就傳來了一個令他極其討厭的聲音。

“清疏,你起來了嗎?”

“嗯,雪刺,你有什麽事嗎”邵白楞了楞說。

“我——”雪刺站在營帳外,剛欲開口,面前的毛皮帳簾就被掀了開來,一個與他一般高的男人便站在了他的面前。

淡紅色的眸子淡淡地望著他。

“又是你,識相點,別再來找他。”楚天澤一只手撐在營帳上,“不然新賬加舊賬,老子還沒和你算!”

“手好了?”雪刺望著男人,冷聲說道。

他這話裏挑釁之意不小,但這次楚天澤並沒有他想象之中那般輕易暴跳如雷。

“好了。”楚天澤嘴角勾了勾,右手看似隨意地搭在了雪刺的肩膀上,“下次你可不會像上次那般走運了。”

雪刺微微蹙眉,雖然沒有表現出來,但此時男人手中的電流已經傳遍了他的全身。

在一瞬間,他的身體已經陷入了麻痹之中。

竟然是連手訣都不用掐的嗎?雪刺心裏有些震驚。

原來被賦予無與倫比天賦的人是這個樣子的嗎?

雪刺從小便知自己天賦不如旁人,他未曾羨慕苛求過什麽,因為他向來覺得法訣上的缺陷是能從旁處彌補的。

但今日他還是頭一次如此深刻地感受到這種強烈的不平等。

這世上終究有些人生來便是高人一等的。

然而楚天澤態度行事上的改變才是雪刺沒有想到的。

“我說過你沒有阻止我的立場。”雪刺忍著身上的刺痛說道。

“有沒有立場?那得看老子的意思。”淡紅色的眸子微微瞇起,“你說得可不算。”

楚天澤的身子前傾,在雪刺的耳畔嘴角勾了勾,“倒是你,自不量力,拿什麽和我爭?”

“爭過才知道。”雪刺的眼神沈了沈。

“可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楚天澤的語氣變得狠厲起來,“清疏也是你能叫的?”

“邵白讓我如此喚他,與你何幹。”雪刺平靜答道。

“……”握著肩膀的手慢慢捏緊。

就當雪刺以為楚天澤又要暴跳如雷的時候,他身上的電流就卻緩緩散去,按著他肩膀的手也忽然松開了。

“小傻子,走了。”身邊的男人並沒有理會雪刺,而是喚了一聲。

過了一會兒,套著白色兔毛裘衣的少年便掀開帳簾探出了腦袋,他望了眼雪刺點點頭,接著便糾結的收回了目光。

雪刺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他覺得少年對他的態度好像變了。

“耽擱了這麽久,我們也該辦正事了,早點辦完早點離開這鬼地方。”楚天澤很自然地將少年拽到自己的身邊,臨走前還不忘留給了雪刺一個極為挑釁的眼神。

“這個家夥。”雪刺僵硬地動了動自己麻木不堪的身體。

說實話,他現在有些後悔當初和那個狂妄的男人說了太多的話,今日再見,對方的變化實在是太過明顯了。

在不知不覺中他似乎反而幫了那家夥一把。

不過,這些都不是雪刺所真正關心,他更在意的是少年剛剛的態度。

好像不過大半天的功夫便變得生疏了起來。

是他哪裏沒有做好嗎?

堅毅的面龐上不由露出一絲落寞,但這樣的情緒並沒有持續很久。

雪刺的臉上很快便恢覆成往日的冷峻。

他並不是一個情緒外露的人,將一切埋回心裏後,他便淡然跟了上去。

大帳內,溫暖的火堆已經升起,百裏水月盤腿坐在厚實地皮毛上,正在擦拭著一把嵌著水藍色晶石的匕首。

如果此時雪刺在,他大概一眼便能認出那匕首的來歷。

那正是前任少族長,凜冬的榮耀,百裏冰封隨身佩戴的那把。

像是早知道楚天澤和邵白的到來,在聽到腳步聲的前一刻,百裏水月便將那把匕首收回了鞘中,放進了自己的懷裏。

“兩位道友,昨晚休息的可好。”百裏水月擡頭問。

“尚可。”楚天澤眼皮也沒擡,便也坐了下來。

邵白微微行禮,也坐了下來。

“那我便放心了,若有照顧不周的地方,還請兩位多擔待。”

“這些都是無所謂的小事。”楚天澤擺了擺手,“整這些虛的有什麽用,你知道我們想要的是什麽?”

“楚道友,但問無妨,水月一定知無不言。”百裏水月望著熊熊火堆緩緩說道。

“那我便開門見山了,百裏冰封他人怎麽回事?”楚天澤也不再繞彎,直奔主題。

“哥哥他……死了。”

“死了?怎麽死的?你們凜冬有誰殺得了他?”淡紅色的眸子微微收縮。

雖然楚天澤心裏也有想過這個可能,但真正聽到還是忍不住有所感觸。

百裏冰封大概是楚天澤在三重下界裏難得看得上的對手了。

“天命無常,誰能先知。”百裏水月長籲一聲,語氣有些感慨,“在我之前,巡冰都是哥哥來做的,在去年的一次巡冰中,哥哥突遇了雪崩。”

“什麽?”百裏冰封的這種死法是楚天澤無法接受的。

這聽上去簡直太敷衍了。

“在天災面前人都是渺小的。”百裏水月聲音裏帶著悲傷。

“他的屍首呢?”楚天澤蹙了蹙眉。

“不知所蹤,大概是埋在了深深的冰雪之下了。”百裏水月像是說道了傷心處,打開了皮酒壺放在了嘴邊。

“你在和我開玩笑?縹緲天閣就找這麽個人,這麽巧就屍骨無存了?”淡紅色的眸子微微瞇起審視著對面的男人,“一場要人命的雪崩就剛好被他百裏冰封一人碰上了?”

“楚道友,我倒真希望這只是一個玩笑。”百裏水月的神色從未如此嚴肅,“這世上沒人比我更盼著哥哥能活著。”

“若是可以一命換一命,我百裏水月九死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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