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凜冬冰原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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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裏水月的話將氣氛帶進了沈寂。

楚天澤的心裏有些覆雜, 他對於百裏冰封的死依舊存疑,但另一邊百裏水月的態度又不似作假。

而最重要的是他並不想空手而歸。

三十點的天機點實在是難得,這次任務獎勵楚天澤本來就是勢在必得的。

“雪崩的地點在哪?”楚天澤輕按著手指的關節問。

“離部落有些距離。”百裏水月的回答有些含糊。

“現在帶我們去。”楚天澤說得肯定, 不容置疑。

“還請楚道友寬恕兩日。”百裏水月忽然正坐,垂下頭來,“還有兩日便是部落裏的狼王祭, 這個節日對部落意義重大,眼下部落所有的族人都在為狼王祭忙碌。”

“待狼王祭結束, 我會讓所有的族人協助楚道友和邵道友一同尋找哥哥的屍首。”百裏水月的聲音十分誠懇。

“這可是你哥哥的屍首。”楚天澤忽然想到了什麽,眉目輕挑,“你與百裏冰封關系親厚,事情這麽久了, 該不會你早就將屍首找到下葬,只是不想交給我們吧?”

百裏水月正色道:“楚道友, 縹緲天閣與九天上界瓜葛頗多, 凜冬是萬萬不敢得罪的,孰輕孰重,水月還是分得清的。”

“實不相瞞, 在知道哥哥出事後,我們族人已經找了多次了。”

“我知道楚道友不親眼見是不會相信的, 但哥哥的屍首部落是真的未曾尋到。”

“我們是真的交不出來。”百裏水月的語氣裏盡是無奈。

“師兄,如果找不到, 我們是要回去了嗎?”邵白騎著冰花, 扭頭問著身後的男人。

在大帳內的時候, 楚天澤還是堅持要去雪崩地去看看,但因為狼王祭事務繁多百裏水月實在是抽不出身,便讓識路的冰花帶著邵白和楚天澤前去。

此時,兩人一狼正在前往百裏冰封事發地的路上。

“找不到?老子就是把這冰原掀翻了找,也定要找到那百裏冰封屍首。”楚天澤咬牙說,“他說沒了就沒了?老子信他個鬼。”

“這百裏水月把話說得太死了。從始至終,無論是雪崩,還是屍首,都無人目睹,他卻一口咬定百裏冰封死無全屍了。”淡紅色的眸子微沈,“這要不是他和百裏冰封虛情假意,要不就是這事還有隱情。”

“楚師兄,說得對。”邵白雖然不能理解,但他也是見過類似的事。

他父親的境況也和百裏冰封極其相似,邵和玉就一直相信他們的父親還是活著的。

屍首都未見,憑什麽說這人一定死了呢?

這樣對比下來,百裏水月的說法確實有些蹊蹺。

“這裏面肯定給老子藏了貓膩。”楚天澤的舌尖劃過後槽牙,他就說這次天機子出手為何如此大方,弄了半天這事根本就沒有表面那麽簡單。

天機子這個老狐貍,估計也沒把底給他們交幹凈。

“對了,你和這狼崽子什麽時候這麽熟的?”楚天澤蹙著眉望著那巨大的狼頭。

冰花也能聽懂一下簡單的人語,聽到楚天澤喊他狼崽子便不滿地對男人呲起牙來。

然而被那紅眸子一瞪,冰花便抵不住了,停了下來扭過頭,對著背上少年發出委屈地嗚嗚聲。

“冰花,你要乖一點,”邵白揉了揉冰花的尖尖的絨耳,“下次你不能對楚師兄這般無禮了,知道了嗎?”

聽少年這般說,冰花只有輕輕嗚了幾聲。

“這狼崽子居然還要向你告狀?”楚天澤看著有些吃驚。

這凜冬的生物都這般成精了嗎?

連這狼崽子也要和他搶人。

“楚師兄,冰花不喜歡你喊她狼崽子。她長得比楚師兄還大,已經不小了。”

楚天澤倒是沒想到邵白竟然也會幫著這狼崽說話。

自從來到凜冬,他總覺得自己的地位有些岌岌可危。

“老子想喊就喊怎麽了?我有時候還喊你小崽子呢?它就受不得了?”因為少年偏向蒼狼,楚天澤的心裏有些不平衡,語氣也不由重了些。

“我也不喜歡被喊小崽子。”少年小聲嘀咕道。

“你說什麽?”楚天澤有些被聽笑了。

搞了半天這是感同身受了?

“沒……什麽。”少年耷拉著腦袋說。

然而楚天澤卻沒有那辦簡單放過少年,他走進冰花旁邊,一個翻身竟然也上了冰花的背上。

見討厭的男人騎到自己背上,冰花不滿地咕嚕了幾聲。

“楚……師兄,我我我……真沒說什麽。”感覺到男人就坐在自己的身後,邵白的聲音又開始抖了。

騎上冰花的背上後,楚天澤便很是自然地將手穿著毛茸茸的少年摟進了懷裏。

和溫水煮青蛙一個道理。

楚天澤現在的第一步就是讓少年適應自己有意無意的靠近。

雖然看著挺可愛的,但光是親近點就害羞成這樣可不行。

他的目的很簡單,他要讓少年習慣他的存在,永遠離不開他。

“你膽子倒是越來越大了,”男人貼在他臉邊低沈說,“誰他媽準你將自己的字告訴那個雪刺的。”

“字、字……不就是給朋友喊得嗎?”溫熱的氣息噴在他耳畔,邵白身上忍不住一激靈,小聲辯解道。

“老子說不準就不準。”男人正顏厲色地說,“他算你哪門子朋友。”

“可是……我朋友本就不多,除了哥哥有時喊我的字,都沒人喊了。”邵白心裏很是喜歡“清疏”這個字,不能常用心裏有些失落,下意識抱怨起來,“楚師兄不願意喚我的字,也不讓別人喚,這不公平,而且總是喊我小傻子,小崽子之類的,我已經成年了,不小了。”

被人當作年紀小已經成為了邵白心裏的痛腳。

說道這,就是面對楚天澤,他也忍不住發了幾句牢騷。

身後楚天澤聽得一楞一楞的,他倒是沒想到少年對稱呼這般有意見。

但是讓他改口喊清疏——

楚天澤的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試了試,只覺得臉上忽然熱得厲害。

對著小傻子,他好像……有點喊不出口。

“你這不是才十五嗎?”楚天澤的語氣稍微軟了軟。

“……”邵白沒有說話,臉頰有些鼓鼓的。

“這樣,等你和我一般高了,我就改口。”見少年有些生氣,楚天澤想了想,“在這之前,你不準再讓別人這麽叫你,行不行?”

“真的嗎?”少年問。

“老子什麽時候騙過你。”楚天澤信誓旦旦地說道。

“那好吧,我一定也會很快長高的。”邵白點點頭,也對自己充滿信心。

冰花伏下身子在地上嗅了嗅,又走了一會兒便不走了。

看這意思便是到了。

“你待在冰花背上別亂動。”

楚天澤翻身而下,他在四處打量了一番,心裏忍不住暗罵一聲。

他說若是真有什麽馬腳,那百裏水月怎麽就放心讓他和小傻子兩個人先行過來。

這他媽四處都是白茫茫一片,放眼望去哪哪都看上去差不多,他們兩個人上哪去找那百裏水月的屍首。

“愈是這般,愈是有鬼,接著裝,老子非要逮著你的狐貍尾巴。”楚天澤眼神慢慢深沈了下來。

狼王部落,大帳內。

百裏水月正在井井有條收拾著自己的東西,他動作有些遲緩,像一個念舊的老人,將一件件舊物翻騰出來。

就這樣按著時間排一邊,他便也隨著記憶重活了一次似的。

“哥哥。”百裏水月的喉頭滾了滾,他沒有想到大大小小幾十件東西,只有兩件是百裏冰封留給他的。

百裏水月望著手邊的那些羊皮卷,思緒便翻湧而來。

那是一些有關三重下界的羊皮卷,是百裏冰封專門托相熟的流浪商人帶回來送給他的。這些羊皮卷上講了很多六海州界和天隱皇朝的事,對於外界五花八門的新奇事百裏水月也都是從這裏面了解到的。

正是因為這些,他從小才會對凜冬的外面無比好奇,還會說出“馳騁三重下界”的豪言壯語。

“少族長,獻給狼王的食物已經挑出來了,按您所說,準備了比去年數倍的量。”雪刺進入大帳匯報狼王祭的準備情況,誰想進來便被堆著到處都是的雜物楞住了。

“嗯,雪刺做得好。”百裏水月將那羊皮卷放到了一邊,“交給你的事我總是放心的。”

“少族長,謬讚了。”雪刺收回目光,這些都是小事,不敢居功。

“你這人很可靠,我當年剛接手部落的時候,若不是你,恐怕要出不少大亂子。”百裏水月笑了笑,他可沒忘記自己剛開始的荒唐樣。

“少族長言重了。”雪刺蹙了蹙眉,他總覺得百裏水月說得這些話有些奇怪。

“以後也拜托你了。”百裏水月輕聲說著,將那些羊皮卷拿起,走到了火堆邊。

“少族長——”雪刺瞳孔縮了縮。

這些羊皮卷雪刺當然都是有印象的,那些都是百裏水月曾經的當作寶貝的東西。

而就在剛剛百裏水月竟然將這些意義非凡的羊皮卷都丟進了熊熊烈火之中。

火焰慢慢侵蝕上羊皮卷的邊角,雪刺想去從火中搶出來,卻被百裏水月攔住了。

“這些都是那位送給您的東西,您以前都無比珍重,不準我們碰一下的。”雪刺搖搖頭,他不明白百裏水月為什麽突然要這樣做。

“呵,還有這事,對不起,雪刺,以前我太霸道了。”

“少族長,您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雪刺沈聲說道,“這是您過去重要的回憶。”

“還有夢想。”

“都是小時候的胡話罷了,難為你還記得。”望著燒成灰燼的羊皮卷,百裏水月的神情倒是很輕松,“對了,你和族人們說了這次狼王祭遷去凜冬外圍的事了嗎?”

“說了,一開始大家都有些抗拒,但大巫傳來了狼王的旨意,大家便也都勉強接受了。”雪刺說。

“狼王部落以狼王為尊,大巫能傳狼王旨意,果然還是大巫的話有用。”百裏水月也是料到了這個情況,點頭說道。

“少族長,今年的狼王祭為何要遷去外圍?”雪刺疑惑。

“你問我我又怎麽知道呢,這不是狼王的意思嗎?”雪刺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聽錯了,他總覺得少族長的話裏似乎夾著刺。

“還有兩日了,今年狼王祭雪刺你要多上點心,因為在凜冬外圍,族人們都不怎麽安心,你一定要多多照看著。”

百裏水月這話越聽越讓雪刺聽得奇怪,就好像對方那天不在一樣的。

“其他也沒什麽要緊的事了,你去忙吧。”百裏水月望著火堆裏的灰燼有些出神,“對了,把寒過來一下吧,我有話對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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