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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癡癡傻傻 (1596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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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她轉頭看了一下時間,認真地記下那一刻鐘,又將雙手慢慢探進被子中,輕輕覆在陸青雲的大腿上,無聲的流淚。

那有父親的體溫,她暗暗地貪戀著。

郝非、謝一蓉趕回來時,只看見陸小酒的身影,一個人孤伶伶地俯趴在病床上,雙肩一直輕顫,不可遏制地嚶嚶悲泣……

終究,晚來了!

“老頭子,我給你買了那店裏最好的“衣服”,純絲綢的,先給你換上啊!”謝一蓉蹣跚過去,似與陸青雲商量般,輕輕說道。

她讓陸小酒坐起來,陸小酒沒有動,只是靜靜俯趴在那裏。

“小酒快起來,聽話!別把淚水滴到爸爸身上,要不他走得不安心!”

陸小酒仿若未聞,像個木頭,直直地倒在那裏,她的雙手依舊在被子中,眼中的淚持續地從眼眶中滾落。

謝一蓉繼續勸說:“小酒,起來吧。要不,一會兒給你爸穿不上衣服了,你一直是他的乖女兒,不能讓他光光地上路啊……”

郝非暗暗吸著鼻子,將雙手輕搭在陸小酒的肩上,哽咽道:“老婆……”

“一點十三分。”陸小酒低聲說。

“你爸走的時間?”謝一蓉猜測問。

陸小酒緩慢站起來,輕輕點頭。

謝一蓉長吸了一口氣,揉著眼角,與郝非將壽衣穿在陸青雲身上,陸青雲神情安祥,似睡著一般。

陸小酒收拾了生活用品,將那盒只喝了一小瓶的初元,全數倒在袋子裏放回了家。

送至殯儀館時,已淩晨三四點,郊外少有人走動,積雪甚厚,踩上去嘎吱聲不斷,整個小腿都陷了進去。

而這茫茫白雪和踏雪的聲音,在很久以後,都存在陸小酒的夢境裏,遠處平房昏暗的燈光,如刀刮骨的寒風中,她一個人在雪地裏,走很長很長的路……

葬禮定在兩天之後,十二月二十七日上午,按當地習俗,丈夫去世,妻子是不參加葬禮的,其實,也是怕最親的人離去,家裏人精神受不了,就這麽約定俗成的規矩。

那天謝一蓉在家裏,去殯儀館參加葬禮的人很多,多數都是陸青雲生前已退休的同事、戰友,還有機關的很多領導,而陸小酒家的親戚,因為年底忙,亦或離得太遠,很多年聯絡甚少等各種原因都未趕來。

按司儀主持的,陸小酒披麻戴孝,做好了每一環節。

因天氣異常寒冷,在外面站久了,常人凍得無法忍受,司儀讓客人們從殯儀館出來就直奔酒店去了。

而陸小酒、郝非去了郊外河西敬老院,將骨灰盒安放於此。

看護員讓陸小酒選骨灰盒擺放的位置,一層一層格子,中間很多都擺滿了,最上層和最下一層還有空位。

郝非問起:“放哪裏?”

陸小酒微微失神,恍然說:“爸生前太辛苦了!咱就放最下面一層吧!”

郝非沒再多說,隨後他們又拿著靈位,在外面燒了很多紙火。

火光明明滅滅,郝非將紙錢放上去,對著火光輕聲說:“我會好好照顧小酒,爸,您放心吧……”

陸小酒聽著,看著,癡癡傻傻,不說一句。

隨後在飯桌上,郝非挑起了大梁,他和謝一蓉與客人交談,禮數十分周全,眾人紛紛點頭。

散席後,眾人多數散去了,還有許多客人去陸小酒家裏陪坐了許久。

謝一蓉說起陸青雲的事,短短一月時間,自進醫院就再沒離開過,這病有多遭罪無以言表,到最後幾乎話不能完整,有人忙說:“快兌些糖水來……”也有人將那初元補品擰開,急忙讓謝一蓉喝下去。

陸小酒眼中含淚,越發的沈默……

夜裏,郝非讓陸小酒枕著自己的胳膊睡覺,他沒有踏實睡過,偶爾醒來去撫陸小酒的臉頰,幾乎每次都有冰冰冷冷的水跡。

有時候醒來會發現陸小酒不在身邊,而起身四處找時,就會看見她蹲在陽臺上,煢然蜷縮成一團的身影。

那小小聲低低的哀鳴,幾乎糾扯到郝非的心裏,他寧願她能放聲嚎哭一次。

郝非將她抱回床上,用身體捂暖她的身體,摸著她的頭發落下輕輕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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