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0章 搪塞 (1618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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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非將她抱回床上,用身體捂暖她的身體,摸著她的頭發落下輕輕的吻。

日子很平淡就過得快了,過完元旦轉眼就到月下旬,郝非的休假也結束了。

陸小酒說:“我真不希望你回去。”

郝非握住她的手,說:“到了後,我給你打電話!現在這時間,我們沒什麽飛行任務,就比較閑了。”

“可惜今年你不能回自己家,得在部隊過年了!”陸小酒說。

郝非說:“沒事,在哪裏都是一樣的!”轉而,他不放心地又叮囑了陸小酒一陣,讓她好好照顧媽媽。

郝非回去後,與陸小酒電話打得勤快,有時候陸小酒問他:“都沒得說了,還不掛電話?”

“就是想聽聽你的聲音!”郝非說。

“我跟媽在家都挺好的,你就別擔心了,好吧?”

郝非嘆息:“嗯!”

回頭,一得閑,他依舊很頻繁地和她打著長途。

陸小酒、謝一蓉在家,平淡地過完09年春節,也有人經常串門子,謝一蓉氣色恢覆了很多,陸小酒也要回北京上班了。

走之前,她又獨自去了一趟河西敬老院,那裏除了一名看護員,還有一位有些陀背的啞巴老人。

因為這敬老院長期沒人住,就對社會開放用來寄存骨灰盒,很多人都選擇在此給已故的親人上墳,一是離市裏較近,另一個這地方總比殯儀館要好些,而這位老人聽說是家裏人不贍養,就讓他住在那裏的。

這次陸小酒過來,給這位老人帶了一包軟玉溪,他很高興地收下後,手舞足蹈一番,陸小酒徑自去給她父親燒紙錢,老人忙過去替她遮擋風口。

陸小酒說:“謝謝。”

老人黝黑蒼老的臉上,一笑就堆滿了很多褶子,他想到什麽又立即雙手捂住了嘴。

陸小酒輕搖頭,紙火燒成灰燼被大風吹散後,她依舊凝視著那靈位上的遺照,良久佇立。

老人從屋裏跑出來幾次,在她面前急著搓手跺腳,對著空氣呼白汽,又指了指敬老院的大門。

陸小酒將靈位放回去,待雙手暖和些又捂了一陣才肯離去。

回北京後,早九晚五正常上班,公司人都知道陸小酒家裏出了變故,有人安慰、有人送禮,她都全部接受。

有一日在家收拾屋子,將衣服歸類時,一團藍黑色毛線被翻了出來,那是去年,她打算給自己父親織圍巾用的,她緊緊抓起那毛線,雙手不自主抖個不停。

之後,每天晚上回來,她就坐在床上,一點點織著圍巾,累了就洗漱睡覺。

誰也不知道陸青雲的病逝,對陸小酒打擊有多大,每晚每晚,稍一睡著就會夢不止。

照顧陸青雲的短短一月經歷,幻化成各種奇異的景象,一一出現在陸小酒的夢境裏。

還有時候在夢中,陸青雲穿著單薄的衣服四處找她,他的面目不甚清晰,但她心裏的感覺卻真實得和平日一樣,她上去拉著他的衣袖,問他怎麽過來看她了?

空蕩蕩的衣袖讓人慌亂,在夢裏她也知道父親已經去世,那種哀痛從來不肯停歇……

有時候,也會夢見陸青雲待在通遼的家裏,她問他生病了不好好待在醫院,回家做什麽?

有些是以往的記憶,還有很多次離別,夢裏沒有別人,只有陸青雲和自己,有時候也是重覆的夢境,雪夜裏,一個人走很遠很遠的路……

經常,陸小酒會想起陸青雲去世前流下的那滴熱淚,她不知道他想要表達什麽?

是因為沒有歸家嗎?還是因為有所牽掛,放心不下家人?抑或是未等到女兒出嫁,他心有遺憾?

陸小酒無法停止思考,也無法停止工作!

越這樣,她身體越差,吃什麽也不見好。

有一日,家裏收了份物流快遞,郝非在網上給她訂購了一臺多功能跑步機,想讓她每天堅持鍛煉身體。

事先沒有跟陸小酒商量,可也沒見她有多驚喜,每次問她有沒有跑步,她總搪塞道:“跑了跑了……”

“跑了多長時間?”

陸小酒又說:“一會兒。”

事實上,那器材一直就擱置在陽臺上,她也沒找人組裝,就放那兒了。

第111 入睡容易些 (3660字)

實際上,那器材一直就擱置在陽臺上,她也沒找人組裝,就放那兒了。

她想去Y市,卻已沒了勇氣。

與陸小酒聯系較多的,還有一人,會隔三差五的與她通電話,一般說上三五分鐘,多數也是問候語。

陸小酒淺淺應著,這人又約了兩次請她吃飯,卻被她婉言謝絕。

那人說:“都叫哥哥了,還不讓我請你一次?”

一想起上次生病的囧況,陸小酒依舊覺得尷尬。

李奕接到陸小酒,打算去事先約定好的飯店,一路上卻見她不時咳嗽,問是不是去年溺水落下了病根?

陸小酒說:“不是!有可能著涼了……”

李奕又改了主意,帶陸小酒去家裏吃了飯,之後給她熬了一小碗湯。

淡淡的甜,還有別的味道,陸小酒問起這是什麽?

李奕說:“鴨梨、蘿蔔切塊加冰糖熬的水,好喝不,再給你弄一碗……”

“呵呵,不難喝,不過肚子已經很飽了!”陸小酒微莞爾道。

“早知道一碗甜湯能讓你笑,就早給你煮了?”李奕笑著說。

陸小酒沒有接話,神情不太自然,。

李奕說起:“小時候一感冒咳嗽,我老媽就給我煮這個,喝幾次很快就好!”

“效果有這麽好嗎?”

“當然!至少我是這樣!”

“那我還想喝些……”

“呵呵……”李奕又給她盛了小半碗,告訴怎麽做,讓她回去自己也堅持熬著喝。

“好!”陸小酒應道。

李奕坐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時不時瞥眼瞧她,唇色淺淡,眼睫細密自然漂亮,無論她說話還是單單坐著,都讓人覺得安靜、溫婉。

陸小酒餘光註意到這些,她微側身,眼神往下瞅。

茶幾是歐式木質的,上面零散放著幾本書籍,有一本露出一角寫著納蘭容若……而最上面一本還敞開著。

細致瞧,上面寫道:“怨懷無托。嗟情人斷絕,信音遼邈。縱妙手、能解連環,似風散雨收,霧輕雲薄……”

“這個?李奕哥平時喜歡讀這些?”陸小酒眼神示意。

“哥”這個字李奕聽得很心動,這還是自陸小酒上次生病後,第一次直接這樣稱呼他……心裏歡喜又略悵然,面上卻無多大變化,道:“也不算喜歡,沒事的時候就會看兩眼!”

“應該喜歡的!這麽多!”陸小酒喝掉甜湯後將碗放茶幾上,一手扶著那撂書,另一手推開大致看了下,幾個名家詞集基本來了個齊全,隨後拿起其中一本隨意翻了翻。

李奕沒說話,靜靜看著陸小酒。

陸小酒說:“發現你和想象中的,還真不一樣!”

“想象中我是什麽樣的?”李奕輕聲問。

陸小酒說:“以為你家應該擺的書,都是些《細節決定成功》,人際關系處理,市場營銷與管理之類的……來了才發現都不是!”

“你猜得也沒錯,前些年看的差不多就是你說的!”李奕想了想,說:“其實這些詩詞,以前,一個“朋友”很喜歡來的!”

陸小酒點頭,“嗟情人斷絕,信音遼邈。縱妙手、能解連環,似風散雨收,霧輕雲薄……”。

詞中表達的舊情難斷,相思不已之意酣暢淋漓,她很想告訴李奕,其實這個“情人”並未完全信音遼邈,至少,那女孩還一直和自己有聯絡。

該不該說?

陸小酒漫無邊際地想象,仿佛去年經歷的事才過去不久,有雙大手在面前微晃,她才回過神來。

“李奕哥,你想不想她?劉雨。”陸小酒開口。

李奕笑了笑,表示不在意。

陸小酒掏出包裏的筆,在一份報紙空白處,寫了劉雨現在的地址和手機號。

李奕湊過去,說:“這地址我是知道的,現在還不想去找她。”

“有時候我笨得可以。”陸小酒說。

李奕伸手去撫她柔亮的頭發,又僵在半空,慢慢又訕訕收回了手。

陸小酒怔怔看他,男人眼神裏滿是心疼和憐惜,靜默間她輕咳一陣,李奕忙站起身去拿遙控器,將空調開到二十五度,自責道:“我粗心了!這兩天陰天,屋裏溫度很低……”

內心暗潮湧動,陸小酒也坐不住了,便起身告辭,李奕堅持送她。

遮光板上套著很多張CD,陸小酒拿起一張細細看著,李奕問:“要不要聽聽看?”

“好。”陸小酒遞給他。

音箱播完一首,陸小酒有些厭倦:“歌詞不錯,不過架子鼓、吉他還有電子合成樂,讓人感覺有點吵,要不還是不聽了吧?”

李奕應聲,立即將音樂關掉,車裏又安靜了。

陸小酒說:“元旦以後,我就沒再聽過任何音樂,幾個月了,今天還是第一次聽。李奕哥……”

“嗯?”李奕側頭看她。

陸小酒微微搖頭,隨後又是一陣咳。

李奕左手把方向盤,右側探過來,輕輕握住了陸小酒放在膝間交疊的手,微微緊了些。

陸小酒擡頭看他,男人微頷首,肯定地點點頭。

“你認了我這個妹妹,實際上是找了一個拖油瓶!你看,我這人是很麻煩的…”陸小酒說。

“呵!你是說照顧你這些?”李奕問,見陸小酒點頭,他又問:“你覺得自己在男朋友心中,是拖油瓶嗎?”

陸小酒愕然,李奕覺出說話欠妥,笑問:“我是問,你覺得自己在男朋友心中,“也”是拖油瓶嗎?”

陸小酒想起郝非,嘆息道:“可能吧!以前覺得不是,現在越來越這樣覺得了!我想,跟我這樣的人在一起,無論是男朋友還是大哥,都會覺得累的一天,我自己都能感覺得到。”

“這種想法很奇特。”李奕說,安慰道:“你身體慢慢恢覆過來,估計也不會這樣想了!其實他能照顧你,應該很開心才對!哪有什麽累不累的?”

“呵……”陸小酒虛無一笑。

李奕也隨之笑笑,說:“生病的人,身體和心裏都比平常脆弱些!讓自己往好處想,別人再怎麽細致,都會有疏漏的地方,都不如自己照顧自己,知道不?小拖油瓶?”

陸小酒一一應下,隨後,李奕將話題轉到自己身上,說起自己母親早在十年前就已經去世了,那時候他和陸小酒年齡相仿,真可謂“子欲養而親不待”。

陸小酒身體略僵。

李奕還提起段青,陸小酒第一次知道這麽多,也不曾想,如此優異的段青竟然在八歲那年就失去了雙親,十八歲前一直過寄人籬下的生活……

一直送她到家門口,離開前,李奕說:“慢慢都會好起來的,相信哥!”

“嗯!要是不忙,去屋裏喝些茶水再走吧?”

李奕想婉拒,看著陸小酒微低的眉眼與神情,沒多思考就同意了,他知道陸小酒這樣,一定不是只讓他喝些水如此而已。

李奕在她家坐了一會兒,看到陽臺上那大紙箱子,問起才知道那是郝非買與陸小酒的跑步機。

似乎,陸小酒不願多提到郝非,後來,她去臥室拿來那條已經織好的圍巾給李奕看。

李奕將那條摻著羊毛面料的圍巾握在手上,說不出來的舒服感,十分柔軟亦暖和,織的也很規整。

陸小酒道:“李奕哥……要是,要是前年冬天,我把它織完就好了……你知道嗎?惟一一次孝順我爸的機會,就這樣讓我丟掉了……我真恨我自己!”

李奕輕聲附和道:“伯父無福消受,你也沒這個機會孝敬他!真是可惜了!”

男人輕輕拍她的肩膀,陸小酒低低的、感傷的嘆息。

李奕說:“既然沒了這個機會,不如你將這圍巾送給我,還有它的價值!你覺得呢?”

沈默了一會兒,陸小酒說:“你皮膚偏暗,冬天戴這藍黑色的不太好看。”

李奕拿著圍上,見陸小酒依舊搖頭,他說:“段青皮膚倒是挺白的……”

陸小酒啞然,這個,她真沒想過。

李奕留意著陸小酒的神情,他微微動了唇想再多說,卻聽陸小酒道:“李奕哥為何總在我面前提到他?”

果然敏感,李奕說:“我多嘴了……”

陸小酒蹙眉,李奕說:“本來打算走之前約你明天跟我們去拒馬河釣魚,看樣子你肯定不會去了……”

陸小酒說:“是,他是我的領導……平時走動多了也不太好。”

李奕堆著笑,將圍巾變換為雙層結,側轉頭:“其實感覺還不錯了,就拿走了。”

陸小酒微抿唇,算是同意了,李奕往陽臺看一眼,讓陸小酒幫忙,他拿工具把零件按圖組裝,將螺釘一一擰實,花費了不少時間,弄得滿頭是汗。

電源接通,踩上跑步帶,調著速度跑了一會兒後,李奕拔了安全鎖,微喘息說:“挺好,你可以下些好聽的歌放上,沒事就一邊聽歌一邊跑步來鍛煉身體,好吧?”

陸小酒點頭,這說話和郝非一樣,她不再多言。

臨走前,他囑咐陸小酒將那甜湯熬著喝,陸小酒直說他啰嗦。

李奕笑笑,拿著圍巾大步走了,他想,不賭物思人,陸小酒或許能稍微快些。

都過去四個月了,她還沒將心態調整過來,確實讓人擔憂。

陸小酒送走李奕,又昏睡了一陣,晚上睡前,她想起白天和李奕說的話,不甚明白他的用意,也沒多想。

後來,她去陽臺在跑步機上走了一陣,一直到身體微微出汗有些疲憊了,才停下,這晚入睡容易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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