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真話

關燈
白銀楓仿佛墜入冰窖,渾身動彈不得。

見到唐曉霧的第一眼,他最開始感覺到的是驚訝恐懼,絕沒有想到過在這種情況下和唐曉霧見面,隨後腦海中如電光火石,飛快想到了什麽,很多之前隱隱感覺到的疑團霍然解開,手已經打到了唐曉霧臉上。

打完以後,他才開始後悔自己打輕了。

對待這種騙子,就應該胳膊掄圓了打。

“唐曉霧,你怎麽敢?”

他待之如親弟的人,竟然敢騙他?!

唐曉霧一張白皙俊美的面龐被他打得偏到了一旁,浮現出了一個五指印,連嘴角也滲出了一絲血跡。

白銀楓見到這般情狀,心裏不知為何又生出一絲不忍。但他很快又將這絲不忍按下了。

都已真相大白,這場性事也沒有再繼續下去的必要。

他正要推開唐曉霧,唐曉卻忽然按住了他,似笑非笑地問:“見到我很失望?莫非你心裏還是更喜歡林以風?”

當他聽到前半句的時候,白銀楓還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冤枉了他,他只不過是這一次趁夜抹黑假扮唐以風而已,但聽到第二句時,他的臉色越發難看,心裏更是知道唐曉霧戲弄他這事已經確鑿無疑。

他只在唐曉霧面前提過唐以風的名字一次,從未提過林這個姓氏,因為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懷著怎樣的心情,不想在其中任何一個人面前提起對方。但唐曉霧卻能說出這個名字。

他們的的確確是同一個人!

極度的激動憤怒過後,白銀楓心底深處卻有種安心的感覺,他不必擔心兩個人為他大打出手,也不必為自己的身體為什麽這麽容易受到引誘而痛苦了。

從始至終都是一個人的話,那就沒事了。這也意味著,他不是那種……人盡可夫的人。

這種安心怎麽說都有些難以啟齒,白銀楓立刻阻止自己繼續往這方面想,先發制人地對唐曉霧道:“你居然騙我?你是不是把我當傻子耍,啊?在一旁看我笑話,很有趣是嗎?”

他越說越是生氣,便要掙脫唐曉霧的鉗制。

方才唐曉霧正興頭上,被白銀楓一巴掌打得差點從那濕熱緊致的甬穴中脫出,正是極度不悅之時,又見到白銀楓這麽不配合,立時把白銀楓壓在了地上,心情越發不爽:“我早就說了我姓唐,是你自己認不出來,能怪誰?”

白銀楓楞了楞,唐以風自稱姓唐的時候,他的確是有所懷疑,但是唐以風和他印象中的唐曉霧差距太遠了,那麽下流的唐以風和神仙中人似的唐曉霧怎麽能比?單是想上一想,都是一種褻瀆。

唐曉霧趁著他楞神的功夫,連忙按著他的大腿往下壓,繼續剛才的抽插。

他的身體幾乎被完全對折,這樣的姿勢對他來說並不算難受,只是像被按住的青蛙似的,沒法再奮力反抗。他的雙手倒是自由的,只是面前這張俊美面孔上五指印還沒消,竟然讓他下不了手。

原本就是在交媾中發生的波折,身體正是欲火難耐之時,即便他理智上十分不願,但唐曉霧搗了十幾下以後,軀體被持續傳來的快感所刺激,不受控制地放松,好讓那兇器更方便的進出。

白銀楓早已對自己這副貪歡的身體絕了望,此時更是沒了抗拒的想法。而且他也明白,就算他把唐曉霧打得鼻青臉腫,唐曉霧也是不可能停下來的。

完事再找他算賬!

他心裏默默地想著,下體源源不斷的快感湧上,讓他越發感覺到自己思考都覺得無力,甚至開始懷疑唐曉霧是不是先前真的有暗示過自己,只是自己沒有覺察。

月光照在唐曉霧的面容上,他專註的表情有種別樣的美感,就連急促的喘息也性感得讓白銀楓心悸。

破廟中清晰地聽得到兩個人的喘息聲和交媾時發出的水聲,白銀楓強忍著沒有呻吟,生怕待會兒吵架的時候氣勢弱了。但一分心,下面的欲望便越發熾烈,終於在他忍不住的時候射了出來。

唐曉霧按住他,飛快抽插幾下,讓自己射在了白銀楓的身體裏。

白銀楓原想把他踹開,卻被他緊緊按住了,在他體內完全射個幹凈。

“別動!這個對你身體有好處。”

“放屁!”白銀楓發洩過後,理智重新回來了,便覺得唐曉霧這個舉動盡是羞辱——連這也騙他,真當他是無知孩童了麽?

可恨唐曉霧力大無窮,按著他射晚最後一滴才松開手。

唐曉霧看著他飛快取了衣裳便退到離自己最遠的地方,臉上露出受傷之色:“是真的,阿楓,我沒有騙你。”

白銀楓冷笑道:“沒騙我?你騙我的還少嗎?整整騙我三個月!你嫖得很爽啊,我該叫你林五爺還是唐十三爺?郫江小白龍?唐門中人?你不是道士嗎,還能無辣不歡?口口聲聲說自己有個手眼通天的強仇大敵,居然還敢在路邊破廟搞、搞東搞西……問你哪句是騙我的對你來說可能太難了,你就說說你哪句是真話好了!”

唐曉霧擡起眼眸,看著他道:“你不也騙了我嗎?”

白銀楓怒斥道:“我什麽時候騙過你?”

唐曉霧徐徐道:“你眼睛早就好了,卻還騙我沒好,讓我心疼了那麽久。”

白銀楓被他噎個半死,氣惱道:“我騙的是唐以風!”

“唐以風就是我,我就是唐以風。”

“你還有理了?”白銀楓氣得就想起身打他,無奈身體一動,下半身那個被搗得麻木的地方登時鈍痛起來,讓他臉色發白。

“阿楓不要急,聽我解釋。”唐曉霧身影一動,已掠到了他身邊,扶住了他。

他的輕功比去年更要精妙,白銀楓只覺得眼前一花,他就到自己身旁了。當然了,自己的眼睛和武功都還沒完全恢覆,也是一個重要原因。

白銀楓閉了閉眼,深深覺得無力:“你編吧,我倒要看看你還能怎麽編。”

唐曉霧扶著他坐下,才道:“事情要從娘親去世那天說起……”

白銀楓冷笑道:“你不必提幹娘來讓我心軟!”

唐曉霧無奈:“那就從我受傷離京說起好了。”

白銀楓心裏咯噔一下,從他受傷開始說,自己也是要心疼的啊!可是這也不讓他說,那也不讓他說,他便不肯說了,一股腦兒把緣由推到自己身上,這如何能忍?

唐曉霧已道:“當時我身上中了幾十箭,流了好多血,簡直成了個血人,每走一步都是一個血腳印……”

白銀楓瞥了他一眼:“吹吧你就!流那麽多血,人還能不死?”

“這就和我們家血脈有關了,我本來要跟你說的,你又不願意聽。”

“你長話短說!”

“你還記得大羅仙丹麽?吃了可以延年益壽的。大羅仙丹就是我爹。我爹去世後,就是我。”

白銀楓剛想反駁,那麽幾個小藥丸子,怎麽就是你爹,哪有亂認爹的?但當他想到什麽時,看向唐曉霧,想向唐曉霧求證,唐曉霧卻是一臉鎮定地點了點頭。

他只覺得又驚又怖,冷汗順著脊背滑下。

唐曉霧續道:“我們家的血脈就是這樣,體液可以讓人強身健體,延年益壽。效果最好的就是陽精,鮮血就只有十分之一的功效。那個大仇人不懂其中精妙,試過了我爹的血,便以為只有血能用,將我爹煉成了丹。這件事情其實也不稀罕,多年前長生谷發生過一次災禍,被外人得知了血脈的真相,闖進了谷,谷裏的人基本死絕了,好不容易逃掉的先祖搬了家,就是後來我們住的地方。”

白銀楓已被他說的事吸引了,“啊”了一聲:“難怪谷裏藏書和丹藥那麽多,屋舍卻沒多少間。”

唐曉霧發現他有了興趣,心下一喜,臉上卻不動聲色:“娘親去世前就讓我以後小心謹慎,千萬別暴露了身份。”

白銀楓自然也知道長生谷的人向來都是行蹤飄渺,隱匿行跡,卻只以為他們是為了避免麻煩,並不知道還有這一層原因。

“當初娘親去世前告訴了我這件事,並告訴我,如果沒有必要,不要把這件事告訴你。她說你天性純真爛漫,知道了會為我擔憂。我們性情不一樣,長大以後兄弟情分可能會越來越淡,但我能活久一點,以後就多照顧你一些。說真的,娘親事事為你考慮,我一直懷疑你才是親生的,要不是這個破血脈……”

白銀楓自然知道幹娘視他如己出,經常誇他比唐曉霧好養活,不像唐曉霧那麽煩人。白銀楓覺得自己其實也挺頑皮的,但和唐曉霧一比,又好多了。幹娘更疼他一些也是情理之中。

唐曉霧咬牙切齒了一會兒,又漸漸平靜下來:“你回白家以後,我回谷裏等了你兩年。但你一直沒回來,我心想你在白家過得快活了,早就忘記我了。就像娘親當年說的,咱們兄弟情分終究會變淡,淡就淡吧,過幾年我去看你一次就行。我這血脈本來就是不能和人走得近的,我爹就是和那個人走得近了,結為兄弟,為他義兄弟治傷,割了自己腕間的血,沒想到就被人惦記上了。”

“阿霧!”白銀楓只覺得唐曉霧故作堅強的模樣越發讓他心疼,忍不住鼻子一酸,低聲道,“我從沒忘記你!沒回谷是我真的……真的沒法回去。我也絕不會像別人一樣,對你不利!”

唐曉霧露了一個笑容:“我知道,再見到你時就知道了。”

“當初我用焦博的身份去試探你,發現你對不義之財無動於衷,對大羅仙丹也不感興趣,應該不是被我的大仇家策反,來害我的。”

白銀楓驚呆了,他沒想到就連焦博也是唐曉霧假扮的。若說唐以風和唐曉霧年齡差個幾歲,身材也仿佛,但那焦博可是和唐曉霧一點也不像。

焦博身材魁梧,燕頜虎須,聲若巨雷,食量甚大,一頓能吃掉好幾斤羊肉,而唐曉霧玉樹臨風,舉止瀟灑,飲食清淡,完全就不可能是一個人。

但唐曉霧既然承認,那定然是他無疑。

回想起他們離開愛晚樓時,焦博與他們擦身而過,唐曉霧還在馬車上弄自己,想必那焦博也是唐曉霧安排的了。

被唐曉霧這般戲弄欺騙,白銀楓越發生氣:“你弄這麽多身份,就為了試探我,捉弄我嗎?”

唐曉霧低聲道:“我有什麽辦法呢?我這樣的血脈,終歸是不能隨意相信人的。而且,長生谷就我一個人了,再不小心些,長生谷就沒人了。”

“易容術就是我回谷那兩年無聊學的,沒事就做些丹藥去賣,這也是我們谷的老本行了。很多丹藥只有長生谷才有,所以賣丹藥的時候偶爾也會被人打探身份,我順手就易容了。谷裏的藥材用完,我就跑北邊去買參,焦博這個身份就是這麽用起來的。”

焦博這個人物其中有一半他是參照了白銀楓的性情來的,這種心無城府,爽朗大氣的性格很容易讓人撤下心防,結果白銀楓見了焦博一見如故,拉著他問個不停。

唐曉霧看了白銀楓一眼,發現他聽得很認真,不由得心下一笑,繼續道:“采參其實也很不容易,山裏氣候覆雜,經常一進山就是好幾個月。有一天我在山上,見著了一個剛剛病逝的道長。葬了他以後,我就拿了他的箓牒,去三山觀掛了單。沒過幾個月,就在京城遇到了你,後來的事你都知道了。”

白銀楓不想他提起舊事,就是不想勾起自己的愧疚,但被他三句兩句的,還是拗到了舊事上,不禁無言以對。

“重傷離京以後,淩雲子這個身份也不能用了,但我是要出去尋你的,所以回谷裏養好傷之後,就拿了祖父的信物,先去蜀中唐門認了親。我祖父是蜀中唐門的人,他和祖母成親後,就把信物交給了祖母。我回唐門認了親,按著排行,就是排十三的,唐以風正是上了族譜的名字,你要不信,我可以帶你去看族譜。”

白銀楓道:“這也被你圓上了,那姓林呢?姓林是哪來的?你別告訴我祖母姓林,我給她老人家掃過墓的!”

唐曉霧聽他質問,神色帶上了幾分委屈幽怨:“那天你喝下毒酒,跌下懸崖,你知道我有多心痛嗎?我以為你沒了,就剩我孤苦伶仃一個人了!好不容易找到你,你卻和一群鶯鶯燕燕認姐妹,你知道我有多難過嗎?細想起來,我和你也不是真的有血緣,在你心中,我和她們也沒什麽區別。”

他的語氣十分落寞,白玉般的面頰上掌痕未消,身上僅著單衣,長發散垂,越發顯出一種脆弱的美感。

白銀楓不由得心中無限憐惜,只道:“我們是自小一起長大的情分,別人怎麽能比?”

唐曉霧似有不信,但沒有和他計較,只淺淺笑了一下,說道:“不知你怎麽想的,反正你在我心中,就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那陸清風和我對峙的時候與我說了,你中的毒無藥可解,定會毒發身亡,然後就是萬箭穿心……阿楓,我好痛!”

白銀楓有些後怕,靠近了他,去看他身上的箭疤。

唐曉霧大大方方地任他查看。

白銀楓只見他皮膚光潔白皙,連一顆小痣也沒有,楞了一下:“怎麽沒有箭痕?”

唐曉霧微笑道:“阿楓忘了麽?我的血脈可以生死人,肉白骨,我自己身上的疤痕當然也不會留下了。”

白銀楓這才松了一口氣,他聽唐曉霧說得淒慘,只怕唐曉霧身上還有舊傷。

唐曉霧又道:“我的陽精可以給人治傷,但你身上的傷太重了,前前後後弄了三個月,還沒見痊愈,只怕接下來我們還要繼續努力才行。”

白銀楓心裏有些不是滋味。

在發現唐以風就是唐曉霧以後,他便知道這三個月的糾纏並不單純,如今聽得唐曉霧親口承認,只是為了治傷,便立時明白過來。

他心裏說不出的沈重,卻故作輕松地道:“不急吧,我感覺已經好得差不多了,接下來應該能自行好轉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