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螃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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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不要麽?”唐曉霧咬了咬下唇。

白銀楓見他唇色鮮艷,心中又是一動,險些又要答應他,最後還是忍住了,心中暗道:既然已經決定做回兄弟,還是不要橫生波折了。

唐曉霧騙他那麽久,如果是別的理由,他或許不會作罷,但是為了給他療傷,卻讓他迅速做了決定,不要再計較了。

倒不是出於感激,他們生死相依的交情,區區感激何足道哉,只是因為尷尬而已。

唐曉霧先前就戳破了他的感情,但在愛晚樓見到他時,不願直接相認,但又需要給他治傷,於是假扮了別的身份來接近他。

這說明了什麽?說明唐曉霧明白他的心意,卻不願或者不能對他抱以相同的情感。

雖然在白銀楓看來,唐曉霧假扮其他身份時,其實可以溫和一點,那些玩弄的手段著實有些折磨人。但白銀楓知道,他這兄弟玩心極重,多麽稀奇古怪的玩法都使得出來。在唐曉霧看來,那些事根本不算什麽。

即便自己在過程中會有受辱難堪的感覺,但唐曉霧是不會在乎的。

幹娘說的對,他們的性情真的很不一樣。

其實兄弟之間玩笑開得過一些,反而顯得關系親近。麻煩的是,自己當初沒當成玩笑,現在決定放下了,便覺得自己當初的言辭舉動,讓人尷尬得無地自容。

他甚至覺得,自己不該戳破真相,如此一來,自己身體恢覆,唐曉霧便會讓唐以風這個身份消失,大家還是做兄弟。

他想對唐曉霧說,你把當初的事忘了吧,我已經放下了。但又覺得,對方都不提,自己刻意提,反倒像畫蛇添足一樣。

而且唐以風居然真的是唐曉霧假扮,這件事對他來說還是挺震撼的,他一直覺得唐以風多少有點毛病,現在看曉霧委委屈屈的模樣,還是有一點點不正常,可能他感情受創以後,精神有所影響。

他心念鬥轉,這些想法只不過是在片刻之間,面上卻只是一笑:“你現在武功挺高的了,仇家應該能應付得了吧?想必用不著我的。”

唐曉霧幽幽道:“你是不是覺得我說的大仇人也是騙你的?”

白銀楓沒回答。

“他是十三省總盟主楚平泰。”

白銀楓“啊”了一聲。作為初入江湖的年青人,他對這些已經成名的英雄豪傑總有一些莫名的向往,雖然說過想要取而代之的話,但他自己知道那只不過是酒桌上的吹噓。

唐曉霧道:“當年我父親游戲花叢,換了無數身份,只告訴他那義結金蘭的兄弟楚平泰,結果那楚平泰害了他。阿楓,他武功很高,你還願意幫我嗎?”

白銀楓忙道:“這是自然。我武功已經恢覆了大半,只要勤加修煉,必然能盡快覆原。”

“他行蹤詭秘,只有九月初九的武林大會在濟南露面。時間緊迫,我們沒多少天了。”

白銀楓心念一動,問道:“你在京城查到是他,就帶著我過來?”

看到唐曉霧點頭,白銀楓知道唐曉霧千方百計要給他贖身的緣由也找到了。真是的,害他當初還誤以為唐以風對他有什麽,平白無故地擔心一場。

白銀楓擡頭看了一眼圓月,月影偏了許多,已入深夜。

“別擔心了,我不會拖後腿的。沒什麽事就歇了吧,趁著天沒亮,還能睡一會兒,明天還要趕路。”

白銀楓隨口說了幾句,便找個角落躺下了。

唐曉霧幽幽嘆了口氣,喚了一聲:“阿楓!”

他剛想靠近,白銀楓便舉了竹杖指向他:“咱們還是做回兄弟吧,別黏黏糊糊的,煩透了。”

唐曉霧欲言又止,他閉上眼睛,佯裝睡覺。

唐曉霧只能無奈放棄,找了個地方歇息。

白銀楓其實沒心思睡覺,知道唐曉霧身上所負的血脈以後,他憂心忡忡。

如今看來,皇帝和唐曉霧之間的情變,必然是另有隱情。只是唐曉霧不說,他也不好多問。畢竟他們只是兄弟關系,自己最多只能勸誡幾句,多了就是過了,他以後也要註意把握分寸。

唉……那個兇神惡煞喜怒無常的唐以風,居然是自家兄弟,白銀楓仍覺得恍惚。

為什麽覆明以後,整個世界都不一樣了?

他感覺自己好像做了一場大夢,夢裏光影交錯,情欲交纏,雖有令他痛恨難過之處,但大抵還是一次奇妙經歷。

可惜,都是假的。

……

次日一早,白銀楓便喚了唐曉霧起床。

此地離濟南府已經不遠,即便走慢一些,數日之內也能到了。但現在這裏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白銀楓需要找個地方練回武功,此地便不是久留之處。

若是返回先前的宅子小住也行,只是一來一回又耽擱了幾天。

兩人商議過後,便決定了行程。

白銀楓決定了要保持距離,言語間就變得冷淡起來。以前經常勾肩搭背,現在自然是沒有了。以前主動說笑,現在連話都很少。

他原先還擔心,自己這種刻意的舉動會不會被唐曉霧嘲笑,但看到唐曉霧不以為怪,仍然溫柔體貼,守之以禮,他便放下心來。

這種沈默的氣氛有些熟悉,似乎像是他和唐以風相處的時候。只是唐以風總會時不時地調笑一番,讓他轉移了註意力。

快到傍晚時,兩人終於尋到了落腳處。

唐曉霧帶著他進了城中最大的客棧,找了店小二過來,問道:“你們店還有上等房麽?”店小二剛回答說“有”,白銀楓已道:“要兩間。”

唐曉霧瞥了他一眼,似乎有些受傷的神色。

白銀楓心中一顫,卻轉過頭去不看他。

“要兩間。”唐曉霧掏出一錠碎銀,給了店小二。

白銀楓松了一口氣。

進了房,離開唐曉霧的視線,白銀楓才輕松了點。

中午他們在野外吃了幹糧,並不覺得餓,現在還沒到晚飯時間,白銀楓便喝了些茶水,急匆匆開始運起了內功。

此時他的眼睛和腿腳雖然也沒全好,但是和人動武講究的是短期爆發力,很多生死戰幾招內就能決定勝負,所以只要眼睛和腿腳能用,便不會是大的阻礙。倒是他的內功,要盡快練起來。

聽了唐曉霧的解釋,白銀楓知道自己能恢覆到現在這種狀態,多虧了唐曉霧的血脈,對於能否靠自己練回來其實沒多大信心。

但和唐曉霧不清不楚的關系總不能持續下去。大不了在重陽之前日夜練功,到時拼死一戰就是了。

功力運轉了一個周天,白銀楓感覺內息似乎稍稍漲了一兩分,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幻覺。還想再練,他卻在此時聽到了敲門聲。

“阿楓,出來吃飯了。”

時間短暫,功力未覆,白銀楓原想找個托詞拒絕,門外的唐曉霧又道:“阿楓,我讓人買了你最愛吃的螃蟹,你出來吃點吧。”

明明是柔聲細語,白銀楓卻聽得又羞又惱,為什麽說得好像很懂他的喜好似的?他喜歡什麽,唐曉霧真能清楚?他對螃蟹根本就沒那麽執著!

他寒著臉下床去開了門,唐曉霧就站在門外。

他還沒開口,唐曉霧已道:“我還要了幾壇酒,阿楓,咱們今天補過中秋節吧。”

螃蟹不螃蟹的不重要,重要的是這種心煩的狀態很適合喝兩杯。

宴席設在雅間,白銀楓跟著唐曉霧進去,發現除了螃蟹以外,還有別的酒菜。

他當初視力模糊時看不大清,只知道菜式都很合口味,卻不知唐曉霧一直這麽大的手筆。

“送去宅子裏的那些螃蟹就不管了?你可真會敗家的。”白銀楓沒好氣。

唐曉霧微笑道:“有些意外你想不到。阿楓,你看這螃蟹又肥又大,不妨就當做是家裏的那些。”

他柔聲細語的,倒讓白銀楓覺得自己是在無理取鬧,加上唐曉霧把那個宅子叫做家,更讓他心平氣和了許多。

他其實想問的是唐以風當時為什麽生氣離開,但唐曉霧似乎並不想多提,他也就作罷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刨根究底不是一種好習慣。

唐曉霧給他倒了杯酒,又要給他拆螃蟹。

他連忙伸手阻止:“不必如此,我能看得見了。”

唐曉霧笑了笑,也便隨著他。

他發現在破廟中說清楚以後,唐曉霧待他便溫柔了許多,一直不與他吵架,倒顯得他有些得寸進尺。

宅子裏的是河蟹,現在他們所在的地方近海,吃的是海蟹,比宅子裏的還要大好多。河蟹的膏和黃都很香,海蟹肉厚,吃起來各有千秋。

吃了幾個螃蟹以後,唐曉霧又給他推薦了玫瑰酥餅,說是可以壓一壓蟹的味道。

白銀楓只覺得那玫瑰酥餅外層酥脆,裏面夾了玫瑰餡兒,雖是甜食,卻也十分合口味。

他吃了許多東西,反倒是酒喝了兩杯,發現有些微醺,便停下了。

晚上他還要練功,喝多了只怕誤事。

唐曉霧也不再勸,又讓店小二換了熱茶上來。

飯後,唐曉霧還要送他回房,被他拒絕了。

他不明白唐曉霧為何這般殷勤,想必他也是因為無從應對這種尷尬吧。

回到房中,白銀楓又將內功練了一個周天,似乎頗有成效。

此時已然入夜,他困得不行了,再練下去也是徒勞,便吹滅了油燈,回床入睡。

半夜仿佛覺得十分沈悶,他仿佛又回到了那個雨夜。在那個難以言喻的雨夜裏,他被林以風按得死死的,全身無力,只能任由對方擺成各種屈辱的姿勢。

隱約中,他似乎又聽到雨聲和自己的喘息呻吟聲。

他一驚之下,意識清醒了許多,忽然發覺這呻吟聲居然真的出自自己的口中。

似乎察覺到他已經醒轉,唐曉霧輕笑了一聲:“噓,今夜可不是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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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霧:不是玩,是愛好啦!(=^ω^=)小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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