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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報應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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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一、

徐氏應該沒那麽蠢, 將當年那個秘密全招了吧?

楚易天用眼角餘光, 隱晦的瞥了徐氏一眼, 卻見她眼神閃閃躲躲, 不敢看自己。

他心中頓時一個咯噔, 在心裏罵了聲,這蠢婦。

楚易天有意扯開話題,遂急忙開口:“做什麽主?徐氏都休了你還帶她回來, 你──”

“你給我住嘴。”楚侯爺沈聲斥聲,“讓依珞把話說完。”

楚易天很少忤逆老侯爺的話, 雖然馬上就噤了聲,表情卻逐漸變得陰沈。

“我母親當年難產並非意外,而是有人刻意為之。”

楚依珞將目光移向楚易天, 赤紅著眼看著這個自己喊了兩輩子爹的男人,眼中泛著苦意。

“什麽?”楚侯爺聞言臉色亦變得難看起來,“你母親難產時你才剛出生,你又如何知曉她難產不是意外?”

楚依珞寒聲道:“徐氏知道,因為她就是幫兇之一。”

楚侯爺瞬間將淩利的目光掃向徐氏。

徐氏咽了下涶沫, 雙手不停地反覆搓.揉。

“說。”

江祈清冷不帶溫度的聲音忽地響起,徐氏打了個冷顫, 饑腸轆轆的肚子再次殘忍的提醒她沒有選擇的餘地。

徐氏沒有退路, 她閉了閉眼,不去看一旁的楚易天,驟然把心一橫。

將當年她與楚易天如何私定終身,她月信遲來, 楚易天又是如何親口允諾待魏氏難產,他就娶她為正妻的事,一五一十,娓娓道來。

楚侯爺聽完極其震驚,更因為怒火攻心而呼吸急促。

“爹您別聽她胡說八道!她肯定是怨毒我休了她才如此誣蔑我!”楚易天立刻為自己辯解開脫。

“當年魏氏生產完用來清理身子的熱水裏,加了紅花與麝香,她才會生完沒多久就血崩身亡。”徐氏咬牙道。

“胡言亂語,當初產婆可是魏氏母家的人,我又要如何在熱水裏摻進那些東西。”楚易天臉色鐵青斥道。

徐氏冷笑一聲:“當年你收買了負責端熱水的丫鬟,產婆是魏氏母家的人又如何,這些都是你親口告訴我的。”

“你含血噴人!”楚易天勃然大怒,“爹您不能信她,事隔多年她空口無憑,如今憑空捏造了個丫鬟,便想陷我於不義之地,兒子不認這事,兒子絕對沒有謀害魏氏。”

楚侯爺聽完卻無動於衷,反而冷峻肅穆的看著跪在前面的徐氏,厲聲問道:“徐氏,你可還記得那名丫鬟名字為何?”

“好像叫枊煙還是枊燕的,時間太久,有些記不清了。”徐氏搖頭道。

楚侯爺呼吸驀地加重,下顎一緊,額間青筋暴突。

他陡然咬牙切齒,怒不可遏的厲聲大喝:“來人,去幫我把家法專用的棍子給我取來!”

楚易天大驚失色,不懂為何父親只聽了個名字就勃然大怒。

“爹,您別相信她的鬼話,我們府裏根本沒有叫枊什麽的──”

“畜生,還敢狡辯。”楚侯爺氣得面色漲紅,“我沒想到我楚旭居然生出了這麽個禽獸不如的兒子,老子今天就打斷你的手腳,再和你斷絕父子關系。”

“爹!”楚易天急得要哭了,他完全不知發生了什麽事,“您為什麽相信她不相信兒子?兒子真的沒有……”

“沒有?”楚侯爺見他死不承認,不禁為之氣結,走到他面前,重重甩了他一個耳光。

楚易天登時就被打得整個頭都偏了過去,眼冒金星,嘴角滲血。

“你以為這事你做得神不知鬼不覺,卻不知當年魏氏難產沒多久,就有人親口跟我坦承了這件事!”

當初被楚易天收買丫鬟柳燕,帶著銀兩離開侯府後,日日夢見魏氏找她索命。

她受不了日夜難安的與良心的譴責,終於下定決心,告訴剛從邊關班師回朝楚侯爺魏氏難產一事並不單純,她怕楚侯爺不信還提了自己的名字。

楚侯爺當時身後帶著數十萬大軍,實在不方便停在半路聽她細說,他便讓這名自稱枊燕的丫鬟,隔日再到侯府尋他,但那丫鬟卻從此不知去向。

楚侯爺雖然覺得匪夷所思,也暗中找來當時接生的產婆細細詢問。

但產婆一聽魏氏用來清理的熱水,可能被摻進會血崩的紅花麝香,個個都驚恐否認,說她們並不清楚當時熱水有沒有問題。

楚侯爺暗查無果,這件事雖困擾了他很長一段時間,卻也隨著年歲增長,光陰荏苒,逐漸淡忘了此事。

如今徐氏再度提起,還說了那丫鬟的名字,楚侯爺終是把這件事的前後脈絡串連起來,哪還有不清楚的。

他沒想到兒子當年居然為了迎娶徐氏,如此喪心病狂,簡直豬狗不如。

楚侯爺說完當年的事時,小廝正好將家法用的木棍取了過來,他提木棍就是朝楚易天一陣猛打。

楚侯爺是個武將,本就有武功在身,揮棒力道又重又沈。

楚易天原本心想他爹應該打幾下就會氣消,一開始沒躲,沒想到楚侯爺一棍下來,他的右胳膊便傳來劇痛,甚至聽到了‘哢嚓’一聲,胳膊霎時疼得失去知覺,軟軟垂落於身側。

楚易天心中一凜,才挨一下便消受不住,他沒想到他爹這是來真的,居然毫不留情一棍就把他手給打斷了!

“爹,爹,別打別打,兒子知道錯了,兒子知道錯了,您原諒我,原諒我……”楚易天一邊哀嚎,一邊扶著斷手亂竄。

楚侯爺氣極了,哪可能住手,他暴跳如雷的怒吼:“孽子,還敢躲!我今日非得打斷你雙手雙腿,叫你害人,你怎麽敢!”

楚易天慌裏慌張的躲到離自己最近的楚依珞身後,磕磕巴巴道:“你你你,依珞你快勸勸你爺爺……”

江祈見他拿楚依珞當擋箭牌,面色瞬間冷了下來,冷冽而鋒利的目光,在楚易天臉上輕飄飄地掃過。

楚侯爺這時已經提棍追了上來,楚依珞還未開口,纖.腰便被江祈的大手攬住,整個人被帶進懷中,連退數步遠離戰場。

離去前,江祈不著痕跡的踹了楚易天一腳,使他身不由主的往楚侯爺撲去。

在旁人看來,楚易天就像是自己撲向楚侯爺。

江祈擡手捂住楚依珞的眼,俯身在她耳邊輕聲道:“依依莫看。”

一道溫熱而熟悉的鼻息跟著拂在楚依珞耳畔。

楚依珞不知發生何事,卻信任的輕點了下頭,如小扇般的纖長睫毛,在點頭同時,飛快地刷過他溫熱的掌心。

楚易天淒厲的叫聲隨之響起。

原來是他撲向楚侯爺時,棍子剛好落了下來,不偏不倚的砸在他頭上,他當場被打得頭破血流,生生暈死過去。

楚易此時剛好趕回府邸,還沒踏進前廳就聽見楚易天的慘叫聲。

他心中咯噔一下,立即加快腳步走進廳堂。

只見楚易天姿勢詭異的癱倒於地,楚侯爺神色痛苦的捂著胸口,握著棍.棒的手仍微微發.抖。

一旁陸玥面色泛白,粉唇緊抿,小手緊攥手絹。

她擔心老侯爺下手過重,出了人命,朝楚侯爺冷靜問道:“老侯爺,世子爺他流了這麽多血,還是讓人去將林大夫叫過來,以策萬全。”

楚侯爺胃裏早就一陣氣血翻湧,若不是之前楚依珞及楚軒,命人細心為他調養身子,只怕他早就被楚易天人神共憤的荒唐行徑給活活氣死。

然而他雖沒被氣死,卻也被氣得胸悶氣短,臟腑難受。

沒能來得及回答陸玥,就生生吐了一大口血,跟著軟.綿.綿的倒了下去。

“老侯爺。”丫鬟小廝們紛紛喊道,上前攙扶住老侯爺。

楚依珞拉下江祈蓋在眼前的手,見到爺爺昏倒,立刻掙開江祈懷抱,奔了過去。

徐氏則迫不及待的跑到江祈面前,哀求道:“我說了,我全說了,你快讓人給我準備飯菜,我真的餓得受不了了,我肚子好痛。”

一時之間,場面混亂無比。

“這是怎麽回事!”楚軒大步流星走進廳堂。

陸玥不慌不亂的指揮起奴仆,先命人去請林大夫,再命將老侯爺及楚易天擡進房,接著才對楚軒說清來龍去脈。

楚軒聽完眼底冷厲得可怕,渾身上下散發著怒氣。

一旁徐氏的哭啼聲,更是令他心煩不已。

“內兄、大嫂,讓人準備飯菜給她,她已六日未進食。”江祈說完便邁開步伐,朝楚依珞走去。

陸玥頭疼的揉揉額角,心中暗忖,這都什麽跟什麽事啊……

她偏頭吩咐道:“帶徐氏去小廚房用餐,用完再帶她回來,派兩個護院看好她。”

之前陸玥派人去請林大夫,楚奕揚卻反而比林大夫早一步抵達安康侯府。

江祈知道楚易天謀害正妻的事一說,楚侯爺必定又會怒極攻心,為防萬一,他早就交待好楚奕揚過來的時間。

楚奕揚在小廝的引領下,直接進了楚侯爺院落,替他把脈看診。

而林大夫被請來時,則是徑直被領進了楚易天的院子。

楚易天雖被打破了頭暈死過去,但林大夫替他處理包紮完傷口沒多久,他便幽然轉醒。

“痛……”楚易天一睜開眼,只覺得一陣強烈的暈眩感朝他襲來,頭更是痛得像是要裂開一樣。

他還來不及多說,便趴在床榻旁,一陣劇烈嘔吐。

一旁奴仆面色駭然,林大夫則眉頭緊皺。

候在一旁的陸玥皺眉問道:“這是怎麽了?”

楚易天斷斷續續的吐著,還直喊頭疼頭暈,天旋地轉到他爬不起身,唉唉叫個不停。

林大夫一聽,面色驟然凝重,再次為他細細診脈後,卻還是搖頭道:“世子爺這情況並不多見,恐怕還得需要多觀察幾日。”

躺在床榻上的楚易天不停難受的呻.吟著:“好暈,太暈了,我的頭,我要死了……”

陸玥見楚易天三不五時就要趴在榻邊嘔吐一番,心想一直讓人來清理也不是辦法,隨即命人去擡了盆大木桶過來放在床榻旁,這樣楚易天便能直接吐在木桶裏。

另一邊,被丫鬟們帶到後邊吃飯的徐氏,正囫圇吞棗,狼吞虎咽的吃著飯。

她以前是侯府的世子夫人,不少奴仆都認得她,如今見到她這般狼狽模樣,有人不住唏噓,有人則暗自嘲笑。

徐氏對那些或是憐憫,或是輕蔑,或是訝異的視線渾然不覺,只管埋頭苦吃。

直到吃得肚子撐得再也吃不下,她才滿足的抱著肚子,長嘆了一口氣。

也是這時才有餘力聽一旁的丫鬟在說什麽。

“二少爺不久前才刺傷老爺,現在老爺又被老侯爺給打破了頭,害,我說侯府最近是怎麽了……”

徐氏聽了面色陡然白了三分,下一瞬,卻又忽地喜上眉梢。

“楚睿回來了?他被放出來了?”她激動問道。

丫鬟們聽見她的話,驀地噤聲不語,任憑她如何問都不吐半分。

護院們見她吃飽,立刻就將她壓回大廳,帶到陸玥與楚軒面前。

大廳上,楚依珞與江祈也在,楚侯爺則是喝完藥便睡了過去。

徐氏得知楚睿回府,忍不住開口哀求楚軒讓她跟兒子見面。

“你被休棄後便不再是他娘,有什麽理由讓你們見面?”楚軒毫不留情地拒絕了她。

“你不能這麽殘忍,我生養了他十幾年,怎麽被休棄後就不是他娘了?”徐氏一雙眼紅通通的,語氣委屈極了。

楚軒回府後聽了陸玥轉述,得知楚易天與徐氏當年的所作所為,本就一肚子怒氣沒得發,恨不得一刀砍死他們,同歸於盡算了,現在聽了她的話,更是怒火中燒。

他冷笑道:“殘忍?有比你跟楚易天連手害死我娘殘忍嗎?你當初命人在我騎乘的馬匹上動手腳意圖害死我,就不殘忍了嗎?”

楚軒得知母親當年難產是楚易天親手所為後,心中五味雜陳,又氣又怒,又苦又澀。

雖然直呼長輩名諱極不禮貌,但他真沒辦法再喊楚易天一聲‘爹’。

“對不起,軒兒你原諒我吧,我當時真的就是一時鬼迷心竅……”徐氏害怕的縮了縮肩膀,卻在楚軒冰冷刺骨的註視下,越說越小聲。

“鬼迷心竅?”楚依珞聞言簡直要被氣笑,這四個字她說得極輕。

她站起身,迤迤然的走到徐氏面前。

“你想當侯府夫人時鬼迷心竅,想要兒子承襲爵位時鬼迷心竅,是不是小時候說我命硬克母,當初派陪嫁丫鬟勾搭我夫君,也是鬼迷心竅?”

楚依珞最後問的是今生,也包含前世。

徐氏瞬間面如死灰,百口莫辯。

犯的錯太多,連想給自己洗白的餘地都沒有。

她以為這些事都做得完美無缺,卻沒想到百密總有一疏。

天理昭彰,報應不爽。

徐氏終究沒能見到楚睿,就又再次被趕出侯府。

作者有話要說:  楚爹還沒交待完,下一章還有,有聰明的小可愛猜到他的下場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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