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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深深絕望(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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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二、

幾日後, 楚易天雖然沒再嘔吐, 病情卻反而變得更加嚴重, 急轉直下。

一開始, 楚易天只是反應變得稍顯遲頓, 步態不穩,說話困難。

沒想到,再過幾日, 他的手腳、嘴角居然開始抽搐,就連半邊的身體都逐漸失去知覺, 眼睛也開始看不清東西。

楚易天原本不以為意,直到他發現自己居然連坐起身都辦不到的時,他才猛的害怕了起來。

偏偏他情況越來越糟, 楚侯爺卻對他置之不理。

這幾日他心裏害怕得不得了,可說身心飽受折磨,一看到他爹終於願意過來看他,宛如溺水的人看到浮木,驀然升起一絲希望, 想牢牢抱緊這根救命浮木。

“爹,窩知道湊了, 你進勾去請踏醫來救我巴, 我這是怎怎怎麽了……”

楚易天口齒不清的說著,想伸手抓住楚侯爺,求他快找人來治好自己。

偏偏他沒斷的那只手,剛好是沒知覺、動彈不得的那半邊, 而被打斷的那只手,也被木板及繃帶牢牢綁住,等於他雙手都廢了。

現在他就連想給自己抓癢都辦不到,只能讓一半顧著他的丫鬟或小廝幫他。

楚易天躺有床榻上,此時嘴巴歪了一邊,說話口齒不清,口水甚至來不及吞咽,自嘴角淌下,一旁的丫鬟時不時就得拿帕子幫他擦拭,他從未如此狼狽不堪過。

楚侯爺看著幾乎變成廢人的兒子,心中百感交集,眸光沈沈。

他原本要跟楚易天斷絕關系,將他趕出侯府,如今兒子成了這模樣,饒是楚侯爺心腸再硬,也不忍將他轟出侯府大門。

一旁楚軒看著楚易天的模樣,臉上沒什麽表情,目光有些麻木,心裏卻也不覺痛快舒坦。

楚侯爺沈默片刻,嘆息道:“我再讓人去請林大夫來。”

林大夫看了後,見楚易天如此情況,沈默許久。

他面色凝重地對楚侯爺,直言道:“老侯爺,按世子爺的癥狀來看,應該是中風了,可能一輩子都半身不遂好不了了。”

“一輩子?你這庸醫,虎說八,咳咳咳……”楚易天說得急了,還被自己的口水給嗆著,一時之間猛咳不止,險些就要喘不過氣。

他的話林大夫倒也沒放在心上,只搖了搖頭朝楚侯爺拱手道:“也許真是老朽能力不足,還請楚侯爺進宮請太醫過來為世子爺瞧瞧,也許太醫會有其他法子也說不定。”

林大夫雖然話說得好聽,心底卻明白這種病怕是沒得救,一輩子也難有起色。

果然,宮裏的太醫來看過後,說的話也與林大夫相去不遠。

楚易天聽完太醫的話,又怕又怒,張口就罵太醫胡說八道。

但當太醫走了,他卻陷入深深絕望之中。

一輩子都半身不遂,他這日子要怎麽熬?他豈非後半輩子就只能當個廢人。

楚易天一想到自己只能躺在床榻上,動彈不得,如此生不如死、無聊至極的活著,他還不如死了算了。

“死?”一旁楚軒聽見他的喃喃自語,冷冷嗤笑了一聲。

楚侯爺現在一看見楚軒,就會想起被自己兒子害死的魏氏,心中愧疚難耐,早就跟著太醫一塊離開了楚易天的院落。

現在屋內就只剩楚軒與楚易天父子兩人。

“你不能死,你得代替我娘好好活著,兒子不會那麽輕易就讓你死的。”

楚軒居高臨下的看著躺在床榻上,痛哭失聲,痛苦不已的楚易天,目光冷冰極了。

……

楚依珞得知楚易天中風,怕是往後的大半輩子都只能在榻上過日,心中五味雜陳,郁悶難受。

原來前世種種,一切源頭皆始於她爹,而非命不由人。

害了母親的人如今成了廢人,她原本該快意高興才對,但她卻也跟楚軒一樣,同樣不覺痛快。

江祈剛從宮裏回來,就見著楚依珞垂著頭坐在寢間圓桌旁,從他這角度望去,看不清她臉上情緒為何。

他立刻快步上前,俯身將人輕擁入懷。

下朝時,楚軒簡單告訴了他楚易天的情況,江祈知道楚依珞雖然對楚易天有怨有恨有諸多埋怨,但到底卻也是喊了兩輩子的爹。

哪怕心中再恨,也不可能真覺得痛快。

所以他一聽見楚易天的情況,立刻就馬不停蹄的趕回府,就怕楚依珞又為了楚易天傷心難過。

楚依珞伸出雙臂反抱住他,意味不明的低低嘆喟一聲:“謝謝你。”

江祈下巴輕抵著她的腦袋,極低的輕笑了一聲,問:“謝什麽?”

“能遇到你,我很開心。”楚依珞垂眸道。

能與他結與夫妻,她很幸福。

跟她可憐的母親兩相比較之下,楚依珞覺得自己簡直幸福到天怒人怨的地步。

江祈驀地低啞一笑。

楚依珞並不知道,重活一世,從他決定將她從俞文淵手中奪回來的那一刻起,他便不擇手段,用各種溺死人的溫柔,將她捧在手心、疼在心尖,極盡寵溺。

唯有牢牢鎖住她的心,她才會舍不得離開自己。

他倏地將她抱起身,讓她坐在圓桌上。

楚依珞驚呼一聲,紅著臉道:“你做什麽?”

江祈低下頭,額抵著她的額,笑道:“矮凳太低,為夫的腰酸了,這個高度勉強可以接受。”

“別覺得難過,也別覺得歉疚,這是他該還你娘的。”

兩人四目相對,江祈瞬也不瞬的盯著她,眸色溫柔。

“好。”

楚依珞眼底泛出幾分甜蜜笑意,出動伸出玉臂,緊攬住他。

幸而有你。

前世為我報仇雪恨,今生為我披荊斬棘,陪我走過一程又一程。

……

一個月後,太子妃甄選正式結束。

結果出乎楚侯爺與眾人的意料之外。

他的二孫女楚惜月,居然從近百位優秀的京城貴女中,脫穎而出。

楚軒與楚依珞則毫不意外。

江祈先前就提過,太子為了拿捏安康侯府,早在甄選途中動了手腳,楚惜月這個太子妃,可說是非當不可。

楚惜月本人卻是不知這其中來龍去脈,一心以為自己是憑借實力,一路過關斬將扶搖直上,心裏得意的很。

當她得知自己排除萬難,當上了太子妃,她險些就要失儀,大笑出聲。

她春風滿面的回了侯府,心想現在父親與爺爺見了她都得跪拜行禮,楚依珞自然也不例外,心中便痛快極了。

這次,她肯定能將母親給接回侯府了。

楚惜月回府時可說盛氣淩人,不可一世。

她身上穿著宮制的流彩暗花雲錦宮裝,耳戴金絲流蘇耳環,發髻上簪著各種華貴的簪花與金步搖,貴氣逼人。

身後更是跟了一排宮裏指派的宮女太監,還有貼身嬤嬤伺侯著她,排場之大,可謂風光無限。

可惜回府時,楚惜月並沒有看到她爹,而楚侯爺接完楚惜月獲選為太子妃,七日後大婚的聖旨後,也沒有對她行跪拜禮。

原來是楚侯爺戰績彪炳,更為大梁長年鎮守邊關,先帝特許他除了皇帝以外,就算是見了太子,他也都不必行跪拜禮。

楚惜月心裏有些失望,但她本來就只想看楚依珞對她跪拜行禮,加上一回侯府,就得知了楚易天中風的消息,思緒早就被她爹給帶走。

她看著整日只能躺在床榻上,吃喝拉撒都得倚靠旁人的楚易天,瞬間就陷入了迷惘。

楚惜月覺得她爹變成這般,她若此時將她母親接回來,絕對只會連累娘受苦,指不定爺爺還會讓娘去伺侯她爹。

一番思索後,楚惜月決定暫時先不將徐氏接回侯府,待日後看看她爹有沒有好轉,再做決定。

然而就在楚惜月在侯府快快樂樂,滿心歡喜的等著七日後與太子大婚之際,皇城中,惠文帝卻正在禦書房內大發雷霆。

候在禦書房外的總管太監,雖面不改色,卻也在聽完江祈的話後驀地打了個寒顫。

皓月當空,群星璀璨,銀霧般的月光灑在禦書房的金絲木牌匾上,空氣中散發著淡淡的紫薇花香。

總管太監擡頭看了眼彎彎地掛在純凈夜空中的月娘,悄然無聲地嘆了一口氣。

現下雖是月朗風清,但這天卻怕是要變了。

禦書房內,惠文帝額間青筋暴突,臉色難看極了,語氣嚴厲非常。

“江祈,你可知你剛剛說的是什麽?”

桌案前的文房四寶,全被惠文帝一把掃到了下去,七零八落的躺在冰冷的金磚上。

“如此大逆不道之話,就算朕再如何倚重你,也是馬上能讓你人頭落地的!”

江祈撩袍跪地,拱手作揖,沈聲道:“臣所言絕無虛假,臣手中的確握有太子結黨營私的種種證據。”

惠文帝嘴角噙了一絲冷笑,臉似寒冰:“你剛才說的可不止這件事。”

帝王低沈的嗓音中,充斥著風雨欲來的壓迫感。

江祈斂下眼睫,不卑不亢地將方才所言,再重覆一次:“太子岑昱私藏龍袍,意圖謀逆,望陛下明察。”

“胡言亂語!”惠文帝拳頭緊握,重重地捶在桌案上,震得杯中茶水四濺。

“陛下若不信,您可親自指派一個人,在太子大婚當日潛入太子府邸一探究竟,便知微臣所言是否為真。”江祈薄唇輕啟,沈聲開口。

“此事事關重大,臣既然得知太子私藏龍袍、結黨營私,意圖傷害大梁及陛下,為了陛下的安全及江山社稷的安穩,臣即便冒著項上人頭不保的危險,也要拼死諫勸陛下,望陛下明察。”

惠文帝極其喜愛太子,心裏極度不悅也不願相信太子居然有謀反意圖。

待他死後,這整片江山都會是太子的,難道太子就連短短數十年都等不了了?

惠文帝面色陰寒至極,越想越生氣,怒火一時急上心頭,猛地就喘不過氣來,一口鮮血跟著自口中噴薄而出。

原本跪地的江祈臉色驟變,立刻讓候在門外的太監總管趕緊宣禦醫。

惠文帝痛苦的捂著腹.部,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全翻攪在一塊,原本紅潤的臉色瞬間變得灰白。

在等待太醫期間,惠文帝因暈了過去而被急忙送回寢宮。

只見禦醫為惠文帝診脈時,眉頭越皺越深,先是面色凝重,而後流露出驚震之色,片刻後,禦醫立刻命人將參片塞進惠文帝口中,再加以刺激人中,惠文帝這才堪堪轉醒。

惠文帝面色蒼白如紙,語氣卻飽含怒火:“朕這是怎麽了?”

禦醫往後退了幾步,撩袍下跪道:“回皇上,恕微臣鬥膽,敢問皇上近日是否總是容易疲乏無力,甚至容易頭暈目眩,腰腿無力?”

惠文帝自從上次染了風寒,大病一場後,身子便日益虛弱,雖經禦醫細心調理,卻都毫無起色,沒想到今天居然一怒之下就氣得吐血了。

“這些癥狀朕不是早就跟你們提過了?”惠文帝不耐煩道。

禦醫誠惶誠恐道:“稟陛下,微臣新入宮不久,尚未將陛下案脈全數閱畢,請陛下寬恕微臣不周之罪。”

“那你說,朕到底怎麽了?“惠文帝擰眉問。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周三照例不更新,小可愛我們周四見,啾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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