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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鎮山河(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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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擂臺比武,點到為止。三通鼓響後,大會正式開始。”

韓敬說完比武規則,親自拿起鼓槌,走到擂臺一側的“登榜鼓”前,揚手落鼓。

習武之人落下的鼓音自是尋常人所不能比的,三聲強鼓自臺上傳來,直震得人兩耳發顫。周池擡手替趙如是捂住耳朵,然而不待鼓音完全落下,已有人飛身上前。

系統:“周先生,這就是目標人物。”

周池:“哦?”

他定睛看去,此時站在臺上的是一個長身玉立的少年郎。

那少年郎穿著一襲靛青色武袍,長發在腦後束起,露出一張朗眉星目的俊逸臉龐。

像是察覺到了他的視線,臺上的少年郎忽然轉過頭來,周池與他隔空對視,忽然沖他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笑容來,而臺上露了真容的韓易只微微凝了下眉便挪開了視線。

“咚、咚、咚——”

武侍掄起鼓槌,在登榜鼓前不緊不慢地擂了七下。

長風嘯空,無人應戰。

臺上不戰而勝、成功登榜的韓易沖臺下眾人抱拳一禮,飛身退下了。

韓易一走,武當、崆峒、峨眉、丐幫、華山、全真等眾多名門大派的弟子也陸續飛身而上,卻鮮少有人應戰,偶爾有初生牛犢不怕虎的,上去之後沒過幾招便被打了下來。

趙如是看了一會兒,感嘆道:“原來頭幾個真的無人願意迎戰啊……”

周池笑道:“大家都是名門大派的子弟嘛,前一日說不定還聚在一起走馬觀花、吃肉喝酒,今日就上臺將人打下來,那不是太不給面子了麽?若打不下來,那就更丟臉啦!”

這時坐在三人身旁不知什麽門派的一個青衫男子探頭道:“這位英雄說得倒是有理。”

周池合上折扇,朝他一禮:“信口胡說而已,倒讓仁兄見笑了。”

那人便頗有興趣地拉了杌子坐近兩分,和周池探討起來。

“今年群英齊聚,也不知誰能金榜奪魁。”

“奪魁倒是不難,左右總有一個勝的。”周池道,“能奪盟的就不一定了。”

那人如覓知音,忙道:“是啊是啊,這都已經第五屆了,若是今年仍舊無人奪盟,那韓大盟主就成了有史以來就任時間最長的一位盟主了。不過這盟主說著好聽,歸根結底就是個江湖打雜的,屁事兒那許多,我們這韓大盟主再過兩年還管得動嗎?”

周池皮笑肉不笑道:“誰知道呢……”

說話間,臺上已經輕松登榜了數十人,接下來便是蝦米對蝦米,拳腳見真章了。

周池翹腿坐在凳上,權當是看電影,不時搖搖折扇,和身邊那不請自來的不知哪派的英雄對著臺上眾人評頭論足,很是愜意。

如是過了六天。

第七天乃是大會的最後一日。

趙如是起了個大早,料理好自己後趕緊去敲周池的房門。

昨日爭的紫榜,擂臺上刀光劍影,群雄亂鬥,又刷下來不少人,如今剩下的幾位,都是當今武林頗有來頭的高手,可以想見今日金榜之爭,必定暢達快意,可一飽眼福。

然而滿懷期待的趙如是敲開周池的房門後,等來的卻是一句“不許去”。

趙如是難得垮下臉:“為什麽啊?”

“不為什麽。”周池道,“難不成你連師父的話都不聽了?”

“我……”趙如是挫敗地低下頭,“我聽。”

周池道:“好孩子,你先出去吧。”

趙如是難掩失落,點點頭出去了,她一走,周池便對趙況道:“師兄,如是就托付給你了。”

“少主放心。”趙況說,“待我送她上山安頓好後就下來助你。”

“謝謝師兄。不過師兄千萬謹記小心行事,不要讓他人察覺到你我的動作,這既是為了如是的安全,也是為了確保此行計劃能順利進行。總而言之,師兄務必小心!”

“我知曉,只是少主你……”趙況面露些許遲疑。

“我自有辦法護己周全,師兄你就放心吧!”

趙況為人剛正,不似祝方那般好糊弄,周池好不容易說服他按著自己的計劃走,現下趕緊止住話頭,不讓他追問下去,同時伸手把他往外推,示意他趕緊按計劃分頭行事。

趙況被他推得一個趔趄,眼看就要被推出房門,他忽地一個旋身,閃開了推拒他的那雙手。哪知周池這一推是用了力氣的,眼前突然沒了人,他手裏一空,重心不穩,來不及用輕功步法,眼看就要往前摔去,趙況趕緊一個旋身又閃了回來,一把將他這位三師弟給抱到了懷裏。

“少主你沒事吧?”趙況一臉緊張,雙手緊扣著他的兩臂。

“我……”周池神色楞怔。

剛才他不小心紮進了趙況懷裏,卻意外地從這位板正的大師兄身上聞到了一股熟悉的草木香氣。是的,熟悉,像是上一個游戲世界裏,張臣身上的味道。

“怎麽了?師弟?”趙況臉上緊張的神色未褪,一雙大手向他額上襲來。

“……我沒事。”周池一把抓住就要落到自己額上的寬大手掌,道,“師兄你快去吧。”

“你真沒事?”趙況不相信。

“我沒事,師兄快走吧,晚了惹人耳目。”

“那好。”趙況擔憂之色未褪,卻沒有堅持,抱拳一禮,“那我走了,少主保重!”

周池點頭,拉開房門送他出去,然而趙況才剛帶上趙如是秘密離開,另一側房間的門就開了,易容成“段卓”的韓易走了出來。

“宮主,今日你依舊要前往道臨山莊看爭擂嗎?”

“看,為何不看?”周池勾唇笑道,“今日你要不要一同去看看熱鬧?”

韓易被問得一怔。

昨日他與臺上與人纏鬥良久,接連擊退了六人才成功登榜,之後他便趕回客棧靜心休養,只等今日金榜一戰,現在周池忽然這麽一問,他反應了一會兒才道:“前六日都未曾去過,今日也就不去了罷。為免節外生枝,段某在客棧等宮主回來。”

周池不甚在意地點點頭:“那你便好生歇著吧,順便練一練前兩天我教你的心法。”

這幾天韓易白天以真容露面打擂,晚上就易容回段卓的樣子到周池身邊監視看守,原本這幾天他尤要好生休養,現在卻因兩頭跑而憔悴不少。周池權當不知,晚間該給韓易“療傷”就療傷,前兩日還很體貼地教了他一套護心養肺的心法,讓他多念念,體會一二。

然而韓易依舊覺得心累,這都已經第七天了,周池的計劃,究竟是什麽?

他摸不透周池的想法,只是今日是大會的最後一日,周池極有可能在今日發難,他得早些脫身前往道臨山莊做好準備,想著他忙抱拳一禮:“宮主所教,段某不敢大意。”

周池笑笑:“那便好,時間不早了,我先去道臨山莊搶個前排。”

韓易維持著抱拳的姿勢,直到周池的身影消失在客棧門前,他才飛身往反方向遁去。

周池今日支開趙況,獨自遞了門貼前來,這幾日來一直坐在他們身側的幾位門派子弟紛紛出言詢問,周池統一以“小師妹鬧肚子,大師兄正親自照看著”的理由糊弄了過去,那幾位倒也可愛,不斷道“可惜了可惜了”,而後便向臺上張望,生怕漏了今日金榜之爭的分毫細節。

今日金榜之爭不似前六日,幾十到數百上千回合就能分出勝負,往往兩人纏鬥起來,沒有半個時辰分不出輸贏,周池才看了兩場,就憋不住想上廁所。

他拍拍身側人的肩:“仁兄,小弟想去解個手,還請仁兄替我留意一下位置。”

那位仁兄擡腿一跨,一人坐了兩個位置,頭也不回道:“去吧去吧。”

周池放心地去了。

他循著系統的指示一路找到了茅房,剛擡手摸上門把,眼底忽然多出了一只略顯蒼老的手,他側頭一看,原是一位少林老僧正好也來解手,兩人正巧撞一起了。

那老僧大概也沒想到會有人在這時跑出來解手,與他對視一眼,收回手,合掌一禮。

“這位小友也來如廁嗎?”

“大師好。”周池認出這是少林方丈,趕緊合掌回禮,心道果然摳腳、拉屎、放屁都是人之常情,再牛的方丈他憋急了尿也會跟你搶廁所。

“與小友在此地相遇倒是緣分了,小友先請。”方丈須彌彌勒佛似的笑了笑。

“方丈太客氣了。既是一道來的,那自然以長為尊,方丈先請。”周池說罷,退後一步,伸手往茅廁的方向虛虛一請,躬身等須彌進去。

那須彌見他如此這般,再度合掌沖他一禮:“如此便謝過這位小友了。”

周池只道:“方丈客氣了。”

須彌進去小解,不一會兒他出來,合掌請周池進去,周池也不客氣,沖他一禮之後進去暢暢快快地小解了一番,不想出來時,那須彌竟然還在外頭。

“方丈這是在等我嗎?”周池道。

“是又不是。”須彌說。

周池知道這些少林之人,講話多半是玄之又玄的,也就沒有追問,然而他不追問,那須彌卻忍不住了,自己先道:“不知小友出自何門何派,又姓甚名誰?”

周池道:“無門無派,無名無姓,不過凡間走一遭,何須紅塵在身諸多拖累?”

須彌知道他不願多說,不再追問,視線卻一直凝在他的臉上。

“方丈如此看我……是在下臉上有什麽東西嗎?”

“東西倒是沒有,然而小友這副容貌,卻與老衲一位昔日故人有幾分相似。”

“哦?”周池不動聲色。

須彌不知想起了什麽,臉上忽然閃過悲戚之色,這時遠處忽然傳來填填然的鼓聲,看來一場纏鬥已經結束了,須彌道:“不多說了,金榜之爭,錯過可惜,小友請吧。”

“方丈也請。”周池擺手一禮,和須彌一同走回了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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