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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鎮山河(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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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榜之爭的規則與其他幾榜大抵相同,唯一不同的是,第一位出場的英雄是以抓鬮的形式確定的,而這位英雄一般也就無緣魁首了,所以想要奪魁,光有武力謀略仍不夠,還需一點運氣。

如今第一位出場的英雄已被淘汰,場上纏鬥的人也換了幾個,此時守擂的正是韓易。

說起韓易,當真稱得上一句少年英雄。

上一屆武林大會召開時他才十七歲,卻險些奪得了金榜魁首,如今四年過去,他的功夫又精進了不少,叫人不得不感嘆後生可畏。

現在他站在臺上,手裏捏著一把行雲劍,端的是玉樹臨風。

而在他手下過招的各路英雄,卻似他的名號,一個個都成了流水落花。

日頭逐漸高升,眨眼間便到了正午。

韓易憑借著一把行雲劍,現已打退了三位對手,場下眾人紛紛叫好,但也有人道,今年韓易大意了,上臺太早,場下還餘多位英豪,他怕是經不住這車輪鏖戰。

擂臺上登榜鼓再度響起,咚,咚,咚。

金榜共擊整整七七四十九通鼓,眼下武侍已擂了四十下,尚無人上臺應戰,坐在周池旁邊那人嘖嘖道:“這後面還有七八位英豪呢,不到最後一刻怕是誰也不願做出頭鳥……”

話說到一半,他忽然“誒”了一聲,“人呢?”

身側之人忽然消失了,那人一臉奇怪,待將視線挪回擂臺上後,他脫口道,“哎呦我去!”

不只是他,場下眾人也被這位突然飛身上臺的白衣青年給驚到了,紛紛叫嚷:“這是哪個門派的無知小兒,金榜之臺豈是誰都能登的?趕緊下來!”

“下來下來!真是太不懂規矩了!”

場下眾人呼喝,聲音自四面八方傳來,而站在臺上的周池卻巋然不動。

他一身白衫,手裏仍握著那把不知何處弄來的折扇,加之他身段頎長,眉目俊朗,比起韓易的玉樹臨風,更有一番倜儻風姿,場下已有女英雄倒臺——

“這位小兄弟倒是相貌不俗,不知是哪門哪派的?結交一下可好?”

“看這相貌,應是秋水宮的吧?真叫一個豐神俊逸!”

周池聽了,眉目含笑地往發聲之處看了一眼,而後毫不避諱地朗聲道:“在下姓周名池,乃是微雲山六溪峰上禦虛宮的少宮主——”

“禦虛宮”三字一出,場下頓時嘩然,人群之中有人高喊:“是那魔頭!”

今日最後一役,前來觀戰的人幾乎將這道臨山莊擠滿了,整個廣場上黑壓壓的一片,粗略一數,足有三四千人,而喊話那人藏人在群中,聲音或遠或近地傳來,聽不清是誰。

周池卻搖扇微微一笑,神情看似渾不在意,往人群某處看去:“青雲閣的鐘湯兄,想你祖上以販賣情報起家,應該最懂得小心慎言才是,你這當眾喊我一聲魔頭,我倒不知自己做了什麽才得了這麽一個美稱?鐘湯兄,你可莫要辱沒了祖上的名聲啊。”

“魔頭!”人群中另有人喝,“你父母雙親做了何事,你可別說你全然不知!”

“這是江陵郡震天門的聲震天吧?您老英雄怎麽也跟著小輩瞎學?只知亂嚼舌根,卻不懂得查訪求證,您也不怕晚節不保?”周池又道。

這震天門眼下雖只是個小門派,但創派時間早,也曾輝煌過一段時間,是以平日大家都客客氣氣地稱呼這聲震天一聲老英雄,如今這老英雄竟被一位“魔教小兒”當眾奚落,場下頓時群情激憤,已有人跳出來怒喝,聲音裹在人群之中,亦不知是何人發出的——

“難道不是你擄走了韓盟主的愛子?”

“是啊!陸老英雄的孫子和天光綾一脈遺孤不也是你擄走的嗎?”

“無恥魔頭!你還敢說自己沒做什麽壞事?!”

周池聞言,手中折扇一合,往手心裏一拍,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呀!我怎麽把這事兒忘了?多謝風雷寨赤霄虎、神夢谷丹心真人提醒,這麽說來,我倒有幾分像魔頭了。”

場下頓時掀起一片聲討聲,但也有一些初出茅廬的小兒不知當年那場大戰,不由地為周池這一手聽聲辨位的本領折服,忍不住向旁人詢問臺上這位眉目疏朗、氣質出塵的男子究竟是誰?而臺上的周池卻始終一派淡然,似笑非笑地往對面的韓易身上看去。

韓易握著劍,不著痕跡地往臺下看了一眼,等收到韓敬的眼神後,他出聲問道:“不知周大宮主今日來此所為何事?你擄走我五歲小侄,我尚未與你算賬,你倒上臺挑釁於我。”

韓易的聲音一出,場下便立即靜了。

說起來,雖然大家都喊周池一聲“魔頭”,但真正與禦虛宮有仇的人並沒有幾個,無非是叫嚷兩聲湊個熱鬧,此時聽韓易開口,知道有好戲看了,頓時目光灼灼地看著兩人。

然而周池神色未變,嘴角含笑道:“明人不說暗話,韓小英雄這麽說可就沒意思了。”

“你這是什麽意思?”韓易警惕。

“誠如你所言,你那五歲小侄尚還生死未蔔,你倒有心思上金榜奪魁?若說韓大盟主深明大義,寧置愛子的安危於不顧也要辦這武林大會,你一小輩,搶了舅舅的位置說出去太不好聽,擺明了就是走個過場的,何必耗費這許多時間,而不去救你心疼的小侄呢?”

韓易被他說得啞口無言,卻又不禁開始生疑,這周池,到底知不知道禦虛宮被破之事?

這時臺下的韓敬忽然輕咳了一聲,面上仍一派儒雅,朗聲道:“你周家與我韓家的仇,老夫不願牽累到小輩身上,可你擄走小兒不說,現在又要毀壞大會,是何居心?”

“韓大盟主言重了,”周池道,“在下不過是看得技癢,想和韓小英雄切磋切磋而已。”

此話一出,又有人喊,魔教中人果然不要臉,早不切磋晚不切磋,非要到金榜奪魁之日,等韓易已輪番鏖戰之後再來切磋,真是太不要臉了!

周池只是含笑,並未把這些話語放在心上,擺手向韓易一請。

韓易咬牙。

他料想到今日周池會發難,也早在韓敬身側做好了安全部署,卻沒想到周池的目標竟是他,不過這樣也好,他就趁此機會提前將人拿下,好早些叩問出山河令的下落。

韓易只思考了一瞬,便握起行雲劍往身前一橫。

“韓易不才,但新仇舊恨,倒也願意與周宮主一戰。請——”

“如此這般的話,請——”

周池說罷,忽然合扇一甩,那把折扇忽地變成了一柄長劍,如靈蛇般向韓易攻去。

周池原本是個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程序員,但好在有游戲技能加成,一柄禦虛劍使得那叫一個行雲流水,與韓易的行雲劍打得可謂不相上下,眨眼間兩人便過了數百招,劍刃相撞時的鏗鏘之聲不絕於耳,刀光劍影之中殺機畢現,場下眾人看著不由地出聲叫好!

但很快,已戰了許久的韓易便因體力不支落了下風,場下頓時有人叫罵,但也有人竊喜,卻無人上臺助陣。周池不由勾起嘴角,你來我往間還不忘出言奚落韓易。

“原以為你們名門正派都是些俠肝義膽之人,不想盡是落井下石之輩,真叫人開了眼界。”

“廢話休要多說!你選這時與我比試,焉不是陰險狡詐?”韓易喝道。

“在下從未否認自己陰險狡詐,不似你們正道人士,表裏不一,虛情假意——”

最後一字落下,周池把劍一橫,“鏘——”的一聲,兩劍相撞,周池使出內裏一催,直逼得韓易倒退了兩步,他卻絲毫不給人留喘息的餘地,飛身踏上對方劍刃,一個鷂子翻身落於韓易身後。

此時韓易尚未來得及轉身,眼看周池的劍就要刺向他的喉嚨,那一身白衫的男子卻突然在半空中一個旋身,嘴裏喝道“老賊納命來”,直撲向坐在第一排觀戰的韓敬。

異變突生,任誰也沒料到,周池兜兜轉轉,目標還是韓敬!

然而韓敬當年能殺了祝紅葉,又穩坐盟主之位多年,真本事自然是有的,在禦虛劍逼近之時一掌震碎了身下交椅,一個掠步退出丈許,而後腳掌一橫,敬出了他的衛道劍。

這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那些埋伏在擂臺兩側的武侍這才反應過來,紛紛合圍而上。

韓敬手握衛道劍,一邊與周池纏鬥,一邊將他往擂臺上引,嘴裏喝道:“今日武林盛會,我見你是小輩,不欲在此時找你麻煩,不想我一忍再忍,你卻得寸進尺!我倒想問問,昔日你父助趙天行奪我韓家山河令,一場大戰讓多少門派兄弟伏屍流血!後我想息事寧人,你母卻提劍上門,直言要取我項上人頭!如今你擄我愛子,擾我盛會,亂我武林,你們禦虛宮到底意欲何為?!”

這一番話一出,四下莫不群情激憤,尤其是金錢槍的掌門陸一鳴,手握一桿長.槍就要上臺來,而被人萬般聲討的青年卻一臉冷漠,嘴裏只道:“老賊休要多說!”提劍便戰。

兩人一路從臺下戰到臺上,韓易也很快加入戰局。

兩人合圍一人,說出去本是讓人不恥的,但此情此景,無人提出異議。難得的是,那青年也不辯解,提著一柄長劍與甥舅兩個戰在一起,刀光劍影之間,更顯眉目清冷。百來回合下來,臺下已有人暗暗嘖聲,心道哪怕今日韓易沒有與人鏖戰,說不定也打不過這位小魔頭。

然而雙拳終究難敵四手。

又百來回合後,周池開始漸落下風,一個不妨,被一劍刺中左肩逼至角落,忽而破空射來一把偃月長刀,“鐺”的一聲釘在了擂臺的背景墻上,攔住了甥舅兩人的步伐。

“誰?!”韓敬一聲怒喝,擡眼望射刀之處看來。

這時一道黑影忽然踏過人群往臺上奔來,臺下被他踩到腦袋的倒黴蛋接連“哎呦”出聲,本該是十分緊張肅穆的環境,卻驀地被攪得滑稽了不少。

這時有人認出了他的步法,道:“這不是須臾一派的須臾步法嗎?”

臺下有須臾派的,聞言忙道:“不認識不認識,這誰啊?跟我們須臾派可沒關系啊!”

武打劇瞬間變鬧劇,群聲叫嚷中,那個身穿黑色勁裝的男人已經掠到了臺上,一把攬過周池,接著又踏著須臾步法,踩著眾人的腦袋消失在了廣場中。

眾人面面相覷,都被這人神出鬼沒般的步法給驚到了,只有臺上的韓敬一臉鐵青。這時韓易忽然喝了一句“小賊哪裏跑”,而後丟給韓敬一個眼神,掠步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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