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鏡傀(14)

關燈
關哲回到家時已經是夜裏十點。

他揮開前來玄關迎接他的宋子嘉,對著空氣喊道:“人呢?都在哪?”

宋子嘉一臉擔憂地看向管家,管家示意他在邊上等著,而後替關哲脫下外套,道:“關先生說的是小池先生嗎?他已經回來了,現在正在房裏。”

“小池先生?”關哲重覆了一遍,眼裏閃過些許醉意,“不準這麽喊他!”

管家忙應是,繼而道:“關先生,時間不早了,我讓小宋先生過來照顧你休息?”

“不用。”關哲揮開他,“那人在樓上嗎?”

管家猶豫半晌,點了點頭。

關哲伸手解開領帶,邁步往二樓住著周池的儲藏間走去。

儲藏間裏。

系統:“周先生,目標人物來了!”

周池聽到系統提示,忙拉滅電燈,只留下床頭的一盞小小的臺燈,拉上被子睡覺。

很快,走廊上便傳來拖鞋蹋在地板上的聲響,不多時,儲物間的門被人粗暴地推開,周池驟然驚醒,剛睜開眼睛,還未來得及起身,便有一道黑影在他床邊坐了下來。

“兩年半?”關哲輕聲低語,伸手在他臉側輕輕摩挲。

周池縮在被窩裏,警惕卻略帶擔憂地看著分明有些醉了的關哲:“先生?”

“你叫我先生?是了,我差點忘了,你不是他,你只不過是一個長得像他的機器而已,可是……”關哲的聲音驟然變得低沈,原本在他臉側輕撫著的手則轉而掐住了他的脖子,“可是為什麽你會有使用期限?你是在報覆我嗎?報覆我當時沒有推開你,讓你替我挨了那麽一下?”

關哲言語混亂,顯然已經醉得不輕,但手下的力道卻絲毫未減。

周池被他扼得呼吸困難,簡直想一榔頭砸死他,好在關哲很快就放開了他。

他輕輕摩挲著周池嫩白的脖頸,溫熱細膩的觸感讓他不由呼吸微滯,他顫抖著指尖,從周池的頸側緩緩摸到他臉頰。

這是他無比熟悉的面容,無數個輾轉難眠的夜晚,這張臉都會出現在他的夢中,可每次,他夢中所見的並非是那張寫滿了倨傲和天真、不時還會沖他發脾氣撒嬌的漂亮臉龐,而是一張被飛濺而起的鮮血模糊掉一半、毫無生氣、一片蒼白的面容……

大概是他眼裏的悲傷感染了周池,周池忍不住伸出手撫摸上關哲的側臉。

關哲渾身一顫,微低下頭看向身下人的眼睛。

那是一雙無比漂亮的眼睛,杏子一般的圓眼裏含著烏黑剪瞳。

這雙漂亮的眼睛時常會斜睨著看他,裏面傾瀉而出的親昵和嗔怪宛如世間最醇厚的佳釀,總是令他回味不已,然而眼前的這雙眼裏只有滿滿的擔憂和濡慕。

醉酒的關哲瞬間清醒了大半。

他推開周池,擡手按了按太陽穴,道:“你怎麽會在這裏?”

周池拉起被子將自己蓋得更嚴實了一些,囁嚅著道:“這是我的房間。”

關哲揉按太陽穴的手一頓,舉目望去,這是一個無比狹窄的房間,整個空間僅容得下一張大床及一個書桌,在關家這樣大小的房間,除了目前周池住著的儲藏間外,確實別無他處。

關哲閉了閉眼,腳下一晃,周池立即從床上跳了下來,扶他在床邊坐下。

其實今天他喝得並不多,只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喝酒時他一直想著周池的臉,那是小池的臉,是那個雖然有些傲嬌,卻一直將自己視作唯一、最後甚至為他獻出了生命的少年的臉。

關家枝繁葉茂、根系龐雜,作為關家唯一的繼承人,他終將成長為關家的守護者,所以他從小就接受著不同於同齡人的教育。

他不能哭,不能叫苦,不管是流血還是流淚,他都必須咬牙堅持。

十七歲那年,因為家族需要,他被送去國外念書,就在那裏,他遇到了十六歲的“小池”。

“小池”並非豪門之子,兩人本無緣分,可他就是那麽猝不及防地闖進了他的世界。

不同於以往圍繞在他身邊的那些人,小池並不屑於他“關家繼承人”的身份,心情好時倒還願意賞臉沖他笑一笑,心情不好徑直甩臉走人的情況簡直數不勝數。

關哲本以為他是故作清高,等和他相處久了之後才發現,他就是這樣的人。

他有著天生傲骨,只懂得討好自己而不會討好別人,不管是滔天權勢還是潑天富貴,他一概不予理會,樂滋滋地過著自己的日子。然而這樣恣肆任性的人,他會懂得如何愛一個人嗎?

關哲很疑惑,直到他陰差陽錯地和自己走到了一起。

愛是什麽?

愛是義無反顧,是心向往之。

是含笑飲毒酒,是心頭一滴熱血,最後烙成心底一點朱砂。

關哲從未想過那樣的一個人,竟會如此熱烈地、毫無保留地愛著自己。

他給他的愛,遠遠超過了他的期待,不僅如此,他甚至願意為他付出生命,在危險來臨的那一刻用他孱弱的胸膛為他隔絕住了所有的傷害。

可也是那一瞬間,他的世界瞬間天堂變地獄。

他還記得小池最後留下的那句話——

“不必為失去的東西而感到難過,要學會為無限可能的人生做好準備。”

可是最愛他的人已經死了,而在剩下的人生裏,他還能遇到第二個像小池那麽愛他的人嗎?他的人生,真的會如小池所言,有無限的可能性嗎?

回憶戛然而止,關哲睜開眼,眼底是如蛛網密布般的血絲。

他這眼神實在可怖,周池忍不住瑟縮了一下。

他的動作很快吸引了關哲的註意,關哲這才得以完整仔細地看清他。

夜已深了,周池早已換上睡衣打算睡覺。

上下兩件式的睡衣顏色素雅,幾乎沒什麽花樣,但穿在少年的身上竟讓人莫名覺得十分熨帖,而這套睡衣的主人也在衣服的襯托下顯得很有居家的溫暖。

關哲倏地伸出手,掐著周池的脖子把他按進了大床裏,簡易床板立刻不堪重負地“吱嘎”了一聲。

周池似乎不知道關哲為什麽突然發難,艱難出聲:“先……先生?”

然而此刻的關哲已經什麽都聽不見了,他的視線裏只有那張熟悉的臉龐。

既然小池無法回到他的身邊,而眼前這個人早晚也要離開他的生活,他何不放縱他自己?

鋼鐵一般的手掌從周池微微翹起的衣擺下伸了進去,粗糲的指腹狠狠摩挲著他腰上的嫩肉,周池急促地呼吸了一聲,試圖換回關哲的理智,可滿身酒氣的男人早已屏蔽了他的聲音,無聲卻強勢地拉開他的衣服,眼看著就要進行下一步動作,他忽然渾身一僵,直挺挺地摔在了周池身上。

周池把關哲推到一邊,擡手揉了揉自己的胸口,另一只手裏則拿著一只噴霧。

“這噴霧不錯,藥效來得挺快。”

系統:“溫馨提示,一噴即暈藥的藥效只能維持一小時哦周先生。”

周池吃力地將關哲弄到自己的小床上,給他脫了衣服,蓋上被子,而後靠著床坐下來,嘴裏呼哧帶喘:“一小時夠了,醉成這樣,他要是能在一小時後醒來我叫他爸爸。”

事實證明關哲還是很給面子的,沒有給周池憑空多個爹的機緣。

天漸漸亮了,清晨的陽光從沒有拉嚴實的窗簾裏擠了進來,正好灑在了關哲的臉上。

關哲下意識瞇了下眼,繼而側過頭去,緩緩將眼睛睜開。

這是什麽地方?他睡的這是什麽東西?關家還有這麽硬的床板嗎?還有他身上蓋著的是什麽?這個毫無舒適度和柔軟度可言的東西居然是被子?!

宿醉醒來的關哲頭疼欲裂,他掀開堆在身上的破布,正要下床,卻忽然頓住了。

這張狹窄的床邊此刻正靠坐著一個人。

這人穿著一身素凈的睡衣,盤腿靠在床沿上低頭睡著。因為姿勢的原因,他正好可以看見他的脖頸,嫩白修長的脖子從睡衣領口裏探出來,讓晨起的他不由有些蠢蠢欲動。

他張了張嘴,從喉間發出沙啞的聲音:“起來!”

靠在床邊睡覺的周池沒動。

關哲“嘖”了一聲,擡腳往他手臂上踢了一下。

這一腳可把靠在床邊的周池給踢醒了。

他先是被踢得一歪,接著因重心變化驟然清醒過來,等看見踢他的是誰時,他立即著急忙慌地從地上爬了起來,乖巧地低頭站在床邊。

關哲捏捏鼻根:“我怎麽會睡你這裏?”

周池囁嚅:“您昨晚喝多了……”

關哲一臉躁郁,但似乎並沒有昨晚周池忽然拿噴霧噴他的記憶。

他按了一會鼻根,忽然擡眼打量著周池。

經過昨天那一番掙紮,周池白嫩的身體上還是留下了不少痕跡,只見他裸露在外的肌膚上紅的紅青的青,尤其是脖子上那一片青紫指痕,看上去很是逼真。

關哲盯著那些青紫痕跡不知在想些什麽,半晌,他忽然道:“從明天開始,你住我房間。”

周池一楞,接著乖乖點頭:“是的,先生。”

作者有話要說:  周池:“我為我之前的魯莽和見識短淺道歉。”

系統:???

周池:“你們的NPC不僅撕衣服技能MAX,掐人脖子的技能也很MAX,他上輩子殺雞的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