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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終章】球球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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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谷前的空地上,特控局派遣的人馬越聚越多,大有在此開分部的趨勢。帶有特控局特殊標識的帳篷林著,區域劃分分明,各區域內秩序井然,緊張而不混亂。

最東側一頂看似普通的臨時帳篷內,六組代表全部到齊,正圍著會議桌商討任務事宜。

趙漢東有些不安地坐在“猙”組代表的位置上。他是被迫順位順上來的,誰讓他們組損失慘重,近乎團滅了呢?

那兩個剛自己走回來的人直接被拉回總局搶救,大組長據說器官衰竭得十分不像話,他的貓也只比他好一些。

徐偲幹脆直接就沒了,吉茜……吉茜自那天起就沒再說過話,一直蹲在那片山坡上,誰叫都不應。

趙漢東嘆了口氣。現在就剩他這個“紈絝富二代”,以及一只看起來什麽都不知道的狗子。

杜賓一臉嚴肅,正襟危坐在座位上,認真研究著一份最新出來的報告,態度明顯比他好上許多。

趙漢東盯著面前的材料有些出神,隊友們死的死,傷的傷,他心情實在很糟糕。

“麒”組的大組長聲音威嚴,沈穩問道:“距離‘獵兔’結束還剩兩天,任務完成得如何?”

三怪抱著手臂,用公事公辦的語氣道:“任務已完成。行動執行時卯正要通過海路逃往Y國,被我們的幹員順利截住。目前他被控制在我們手裏,十分安全。”

趙漢東想起了“媧”裏兩頭水生的獸人,他之所以能記住他們,是因為水生獸人在服役的少之又少,這兩頭不僅能力出眾,還頗有默契。

“媧”出手了,也難怪卯逃不掉。

“諦聽”組長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鏡,精致的銀質眼鏡鏈隨著他的動作輕微擺動,“目前已確認寅死亡、卯被捕。子的證據掌握不足,我們沒有辦法將他抓獲。”

“麒”組長皺了皺眉,“什麽?”

“‘悲喜神’只是子的白手套,他親手包裝起了這個組織,其中風險的事情都交由了寅去做,而他只是在找一處可供清洗的地方。”

“我們的任務已經完成,剩餘的部分就交由其他部門處理。”男人揉揉酸痛的頸椎,一想到還得解決另一個大麻煩,就覺得頭疼。

“山谷裏的情況如何”

“刑天”大組長調出一張投影,其上密密麻麻以紅藍色標註出各個方位。

“不太好,目前匯報上來的情況,仍有五頭母獸在逃。空探勘察到郎格裂谷底部有一頭已死亡的母獸。‘句芒’有位醫生匯報,在懸瑯山冰洞裏還有一頭。總共七頭,與我們所掌握的信息相符。”

“麒”點點頭,手中隨意轉動著筆,“預估數量多少?”

“2301頭,截止到今晨5時為止。”他頓了頓,“這個數字仍在增加。”

“數量這麽多,讓幹員們進去清繳太過危險……用火吧。”

“好。”

“燒幹凈後,再讓幹員進去仔細盤查。務必確保每一位幹員的生命安全,我們已經損失夠多了。”

幾只體型碩大的金雕和隼自營地中起飛,繞著高高的架臺盤旋幾圈後俯沖下來,精準無誤抓住黑色的塑料箱,將它們帶上天。

獸蹄和人足歷盡千辛才能翻越的陡峭山體,在鳥翼下猶如展開的平面圖。鷹隼拍拍翅膀,冰川雪原沈睡在下方,高海拔處寒風凜冽,空氣稀薄,幹員甚至不得不背負著便攜式給氧裝置飛行。

氣流托在羽翼下方,山脈陡峭,裂谷幽深縱橫,近乎絕境。銳利的鷹眼卻將千米之下的地面看得一清二楚。

斷掉一半的巴勒山下,山魈儼然形成了一個種群,密密麻麻,空地四周皆為白骨殘骸,不時能看到有山魈為爭搶暗紅色的肉而大打出手。

鷹隼掠過天空,引起了山魈的註意,下方傳來饑餓的尖啼,山魈興奮地攀住山崖,四爪緊緊釘住,沿著垂直山壁而上,卻仍是無法夠到天空,跌落在地上憤怒嘶吼。

為首的金雕冷漠看了一眼的喧鬧,繼續往前飛去。

跟隨那雙羽翼馳騁過天際,可以將整片區域盡收眼底。如這樣的山魈種群竟達五個之多,最大的那一個已然有半個足球場的規模。

它們盤踞在巴勒山下,聚集在半山腰,在幽深的裂谷底。廢棄的金屬和槍.械被當成磨牙的工具,噬咬得咯吱響,刺耳的摩擦聲直刺耳膜。迷宮般的裂谷底下,付沈曾經血戰過的山洞裏已被另一頭母獸占領。這位女王率領部眾吞下前任的軀骸,建起一個規模更可怖的王朝。

金雕帶領幹員們巡視完一圈,接通了面罩裏的對講,“報告指揮中心,五處目標均已確定,可以進行空投。”

“動手。”

“是。”

七只鷹隼向著不同方向飛去,鷹啼聲回蕩在空曠的峽谷裏。

正在地面啃噬著白骨的山魈聽到動靜,緩緩擡起頭。只見金雕翼展寬大,棕黑的羽翼劃過太陽之下時,將陽光遮住,在峽谷裏投落一片陰影。

而後當那個身影挪開,一枚黑色的特制濃縮炸彈被拋落下來。金雕清亮悠長的鳴啼響徹山谷上方,振翅離去。

漆黑的炸彈安靜落下來,砸進了山魈群中。

轟!

只聽一聲巨響,濃煙滾滾緩慢升騰,火舌若煙花迸濺般炸裂開,飛濺出去,擦碰到山魈身體的瞬間便引燃起劇烈的火焰,頃刻便成一片火海。

山魈驚慌逃竄著,然而越是跑動,身上沾著的粉塵便越多。有被點燃的同伴驚慌撞過來,立刻將火引上身。山魈們猶如被火燒連營,劇烈跑動形成一片火海。

金雕避開滾燙的熱浪,升至半空,觀察地面的情況。耳朵裏的對講傳來戰友們匯報的聲音,

“任務目標一,已完成。”

“任務目標二,已完成。”

他語氣尋常地開口:“任務目標三,已完成。”

過了一會兒,剩下兩個任務目標也匯報已完成。巨大的響動仍舊回蕩在山谷中,鷹隼們轉身飛回巢穴。

熊熊烈焰將這些本不該來到世上的怪物焚寂,被精準命中的母獸無一幸存。火焰烤化山體上覆蓋著的冰雪,水滲入堅硬的凍土中,又冰凍在那裏,一如山谷深處千年不化的冰霜。

這處山脈短暫被驚醒,打了個哈欠,又沈沈地睡過去。

清繳行動持續了一個星期,最後一天離開時,趙漢東再次巡視過村子周圍,確認沒有任何山魈幸存。

牧民們重新搬回了村子裏。正如徐偲所承諾的那般,村子裏剩下的牛羊沒有一頭被抓走。先前的損失則都盡數報給了特控局,總局會出面處理善後之事。

死去的牛羊得到了補償,可失去的人該找誰要回來呢?

趙漢東望了望那處山坡,嘆了口氣,決定過去勸勸。

美洲獅形銷骨立,不過短短兩個星期,吉茜便已消瘦得連站立都搖晃,卻仍固執地趴在山坡上,等那個人回來。

可他不會回來了啊。

趙漢東在她面前站住,蹲下身來,“嫂子,回去吧。”

他欲言又止了一會兒,最終認輸般地嘆口氣,猶豫著低聲道:“……人總要往前看,你這樣,他放不下心。”

吉茜看了他一眼,趙漢東心中立時忐忑起來。她的身子卻晃了晃,轟然倒在地上。

趙漢東趕緊上前扶住,招呼人過來搶救。

棕褐色的大狗立刻吠叫著奔了過來,動靜之大,營地裏其他人還以為是新來的警報。杜賓火速趕到,強壯的小臂一把抱起美洲獅就往回奔。

趙漢東趕忙跟上,生怕狗子一個不小心把人給摔了。

“哎哎,狗子,慢點兒!別摔著!”

急救帳篷門前又是一陣兵荒馬亂,眾人七手八腳將吉茜擡了進去,帳篷簾子拉下,兩個暫時充當家屬的大老爺們只能在門口等著。

一時間,二人誰也沒有先說話。

營地中吵吵嚷嚷,已經有幹員收拾東西,將設備打包帶走,開始拆帳篷。

趙漢東看了看四周,感嘆道:“結束了。”

“嗯。”狗子悶悶哼了一聲,眼眸微垂,“感覺像是過了大半年。”

“哎。”

趙漢東將雙手插在口袋,百無聊賴搌著腳底的石塊,翻來覆去。

他忽然低低道:“不知道雲哥他們怎麽樣,聽說挺要緊。”

杜賓凝視著帳篷口的簾子,語氣堅定:“一定會沒事的。”

“我爸從前常常告訴我,人要向前看、看好的,才站得起來,也走得長久。”

狗子當真便懂事了很多,趙漢東正想接話,卻聽到一陣高亢的□□響起。杜賓慌忙從褲兜掏出老人機,指了指屏幕,“姑奶奶。”

這鳥不拉屎的高原上還能接到電話?趙漢東鼻腔裏嗯了一聲,擡擡下巴,示意狗子接電話。

電話方一接通,電話那頭老人聲嘶力竭的蒼老哭號聲便傳了過來,話語斷斷續續,不知在講什麽。

趙漢東心裏一咯噔,想該不會老杜那邊有了什麽意外。

杜賓同樣十分焦急,忙道問發生了什麽,可聽完後握著老人機的手卻緩緩垂落,目光呆滯,似是受到巨大打擊的模樣。

他一看杜賓這模樣,心想完了完了,狗子可別也進去了。於是咽咽口水,試探著碰了碰杜賓,“狗子,出什麽事了?”

杜賓目光呆滯地轉過臉來,眼睛不知聚焦到什麽地方去了。

“是我爸,我爸他……”

趙漢東一下子不敢說話,心思滿腹,想著應該怎麽安慰狗子。

“我爸醒了。”

“啊?”

黑色的急救帳篷面前,兩個大男人面面相覷。

雲層悄悄挪開,陽光霎時灑滿高原。

當最後一撥帳篷也被卷起的時候,沈玥終於收拾好了她的行囊。

她來的時候根本沒帶什麽東西,現在用的這些還是“句芒”派發的緊急物資。來的時候只身一人,走時也僅僅只有一個小背包。

沈醫生再次望向了山口,但那裏再沒有任何人或是獸出現。

她心中波瀾無驚,希望再次小小跳起後,又回到那潭平靜之中,好似湖面滴落一滴水,擾動不過是稍縱即逝。

球球不會回來了。沈玥在心中再一次對自己道。

他傷得那麽重,山下都是堅硬嶙峋的巖石,球球怎麽可能……

但還是舍不得啊。

沈玥眼眶又是一熱,手背趕緊抵住眼睛,不讓眼淚滾落出來。過了一會兒,她才吸吸鼻子,繼續收拾東西。

這場事件令許多人損失慘重,前天送進來的那位姑娘的丈夫在執行任務時犧牲,姑娘一直在山坡上傻傻等著,一直等到身體撐不住。醫護組也因此而留到了最後,成為最後一批撤離的人員之一。

姑娘已經被安全送回總局,他們也該走了。

外頭傳來小護士清脆甜美的呼聲:“沈醫生,該到咱們走啦。”

“就來。”沈玥朗聲應道。

將不算沈重的包裹背上,沈玥鉆出帳篷,最後望了一眼遠處的巴勒山。

那座整件時間源頭的大山被炸去尖角,高原上綿密的大雪卻很快便將傷痕處遮掩過去,再次沒在一片雪白之下。

待他們離開後,這座山脈曾經發生過了什麽,沒有人再記得。

山口之處,依然沒有那抹期待中的灰色身影。希望果然只是希望啊,沈玥將包往肩上提了提,緩慢地轉過身,一步步背著山離去。

山上道路崎嶇,醫護人員們乘坐的大巴車無法上來,只能先步行至山腳下,再坐車返回。

沈玥慢慢走著,落在隊尾,視線落在腳底嶙峋的碎石上,匆匆腳步將那些擋路的碎石塊兒踢開。

……

球球一個人呆在這座山上,會覺得孤單麽?

一定會吧。

球球沒受過多少溫暖,皮實耐凍。但當寒冷來襲時,還是會下意識尋找溫暖。沈玥記得從前冬天地下室沒有暖氣,潮濕加上北方刺骨的低溫,令整個房間有如冰窟。晚上睡覺時,球球總是夾著尾巴跳到床上,嗚嗚哀求著要睡被子裏。

他們倆窮得只有一床被子,球球沒得到允諾,不敢隨便鉆進被子裏。這只笨狗狗總是等到沈玥掀開被子,才會小心鉆進去,盡量蜷縮起自己的身體,惟恐沈玥嫌棄他,將他趕出被子外。

球球不是壞狗啊。

沈玥頓住腳步,前方的小護士不知她為何停下,亦困惑地停住腳步。

她原地踟躕良久,最終還是如下定決心般,禮貌地微笑著對小護士道,“晴晴,麻煩先幫我把包帶下去可以麽?我……落了些東西,回去取。”

小護士瞪大了眼睛,“又要上山呢,好遠。”

沈玥無奈笑著,朝她做了個鬼臉,“沒辦法,多謝了呀。”

“好好,沈醫生快去快回啊,車子就要開了。”

“知道。”沈玥從包的側面取出什麽東西,揮揮手,轉身往山上跑去。

山谷口僅剩最後幾位幹員滯留著,將帳篷搬上運輸車。沈玥來到通往裂谷底的緩坡處,慢慢蹲下身。

這條裂谷蜿蜒縱橫,宛若迷宮般的布局,能走出來簡直是奇跡,也不知付雲和他家小貓是怎麽做到的。

荒涼的巖石風化千年,冰霜凍結,不時有呼呼風聲自遠處而來。從這裏往前看去,神秘幽深,人走進去,幾千年,幾萬年,不再歸來。

其實也挺好看的,有種悲涼的壯美。沈玥想。

她嘆了口氣,眨眨眼睛緩和一會兒,才自懷中的布環拿出來。

印著米老鼠圖案的卡通碎花布,中西結合的典型,款式老舊得不像樣。但料子卻是極好,柔軟舒適。

寵物店裏好看精致的項圈很貴,沈玥於是從針線包裏找出了一些碎布料,縫制成三條細布條,又填充上從枕頭裏掏出的棉花,編織成環,球球於是擁有了自己狗生中的第一只項圈。

又土又陋,充滿愛意。

項圈已經十分老舊,洗得泛白,但大概是這醜布料特別實用,項圈得以一直保存至今,沈玥一直將它帶在身邊。

但現在不需要啦,永遠不需要了。

沈玥輕輕吻了一下項圈,親昵地吻上笨狗狗的鼻子。而後,鄭重將那只項圈放在巖石上,留在空蕩蕩的裂谷口。

她站起身,最後看了一眼項圈,轉身離開。

但,就在她快要走下山坡時,沈玥聽到風裏一絲細微的動靜,像狗爪子在地上抓爬出的輕微吧嗒聲。

下意識回頭看去,沈玥的視線裏出現一抹灰色的身影。

她覺得自己大概終是瘋了吧。

那片灰色的皮毛逐漸變得清晰,哈士奇步伐緩慢蹣跚,毛發淩亂,正緩慢向著裂谷口走出來。

“……球球?”

沈玥呆楞地看了好久,終於確定不是自己的幻覺。她呼吸急促,顫抖著手腳踉蹌往那邊撲去,險些跌倒。

球球餓得皮毛緊緊貼在肋骨上,腳步虛浮。望見沈玥哭著向自己奔來,虛弱嗚嗚出聲,尾巴有氣無力地擺動起來。

“球球!”

沈玥抱住了她命途多舛的狗狗,淚水落在球球淩亂臟灰的皮毛上,和著塵土汙漬,又順著針尖般的毛發滴落,砸進塵埃裏。

球球還活著。

太好了,那麽往後餘生,一切遺憾和悲傷都有了彌補的餘地。

也有了再次感受溫暖的機會。

作者有話要說:  沈球同學上線hhhhhhhhhhhhh~

話說今天才看到站內多了個標簽叫“萌寵”,不知道大貓會不會被分到“萌寵”裏吖哈哈哈哈哈。好像大家挺喜歡雲吸寵的,不同小動物的特性也不一樣,總之應該能寫出一些好玩的故事。

也許以後還可以開類似的“萌寵”文?

不過我會弄一個嶄新的背景,畢竟寫沒寫過的東西才有意思嘛。

試問誰不喜歡可萌可A的小動物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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