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哈士奇】開始抓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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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查醜的下落花了半個月,半個月的時間裏,付沈拿到了沈玥開出的檢測結果。

辰給付雲註射了一管病毒,但好在沈玥曾經研究過類似的病毒,於是花費一番功夫,終於將它從付雲體內消滅,現在付雲安全又健康。

不僅病毒消滅掉了,沈玥還幫付雲治好了傷,除開時不時發作的頭痛,付雲已經可以出院了。

付沈驚喜萬分,感激得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收拾大包小包的東西,準備將付雲接回家。

回家之前,他們上樓看了一趟老杜。

老杜如沈玥所說的那樣,成了植物人。

沈玥將他安排進一間安靜舒適的普通病房,便於他日後的康覆和杜賓陪護。

付沈其實很難相信,躺在床上的那截枯木是老杜。老杜面色蠟黃,雙頰凹陷進去,蓋著的被子下,左腿處空蕩蕩。

看上去了無生機。

杜賓已經沒了先前時刻處在崩潰邊緣的模樣,他每天同來探視的同事朋友們說話,將情況一遍又一遍地轉述出去,再麻木地答謝親友好意,對老杜的照顧也越來越熟稔,細致。

人的成長,常常是轉瞬之間。

不光付沈,“猙”的每個人打心裏都將杜賓看做了隊內最小的弟弟,“猙”的老幺。如今看到他這般越發成熟,也越發消沈,都很於心不忍。

付雲用力擁抱了他:“好好陪你爸,他能閑下來的時候不多,和你相處的時間也不多。局裏有我們,放心。”

杜賓被大哥一抱,眼淚頓時就下來了。他想死犟著不哭,最終卻還是趴在付雲肩頭,哭成了一個脆弱的娃娃。

付沈第一次沒有因為付雲被別人擁抱而計較。

貓咪每隔兩天就回一趟家,拿一些東西或做一下家務,是以付雲進門的時候沒有感覺到寂寥。

事物都是一樣的,久無人問津,就會染上些寂寞的味道,悄無聲息地把人包融進去,人也會覺心痛。

現下看來,貓咪把家裏打理得很好。付雲有些吃驚,明明一年前他還是只貓大爺。

雖然付雲已經被確認痊愈,但貓咪擔心他腿上那條三寸長的猙獰傷口,久站會牽扯到新愈之處,於是強行把他按在沙發上做好,自己跑來跑去料理家務。

付雲有些無奈,他沒那麽脆弱,更何況獸血帶動的強大自愈能力,已經令他在一周前完全康覆了。

但這件事沒法跟貓咪說,他只能先假裝作大病初愈的樣子。

付雲躺在沙發上,趁著貓咪做家務,給沈玥編了一條短信,大致是將茅韞那通電話裏的信息告知她,以提供一些頭緒,並請她盡快研制出臨時的抑制劑。

照他這個康覆速度來看,可能會比兩個月的發作期限要短。

他得先做好萬全的準備。

付雲編完放下手機,這才發現貓咪已經做完了家務,一身黑色工裝,正在穿鞋,似乎要出門。

他驚詫道:“你這是要去哪兒?”

“你沒註意聽啊,剛剛那聲‘嗯’是敷衍我的麽?”貓咪整裝待發,走過來吻了他一下,又不輕不重咬了一口,“臨時通知,局裏要開作戰會議,只要求負責人到場。”

貓咪親了一下沒親夠,還想要求更多,付雲一邊應付他一邊替自己不平:“負責人到場,那為什麽沒人通知我這個負責人?”

“因為你現在還是傷員,而我才是臨時大組長。”付沈笑了笑。

他沒給付雲反駁的機會,一個吻加深下去,房間裏靜默無聲。

少頃,付雲被他松開,氣息不穩,眼尾微紅,眼眸好似天山池水,濕潤清澈。

付沈有片刻怔忡,心中把不合時宜的會議暗罵一通。他拇指輕輕摩挲在戀人唇畔,戀戀不舍道:“你在家好好歇著,我開完會馬上就回來。”

貓咪甫一離開,付雲便消沈地躺倒在沙發上,手臂蓋過眼簾。

才兩個月……時間怎麽夠?

太短了。

他忽然很後悔,他和付沈相識六年,如果大膽一些,又不是那麽愚鈍,是不是如今可以眷念的時光就多一些?

付雲將臉埋進沙發內側,有那麽一瞬間,他又嘗到了孤寂的滋味。

被全世界拋棄的滋味。

七日後,追捕行動正式開始。

B市郊區,高速路下一片廣闊的農田,彼時植物生長旺盛,鋪天蓋地的嫩綠欲滴。

田邊空曠的荒地上,緊挨著看瓜人的棚子,有一寬敞而破舊的小院,被以藍色鐵皮圍起。小院已經有了些年頭,鐵門上的鎖銹得幾乎掛不住。

三怪站在遠處一方小丘上,瞇著眼,盯緊了廢舊小院。

“刑天”悄無聲息在院子周圍展開包圍網,黃昏之下,黑影悄悄移動。黑翅鳶灰色的身影緩緩落在小丘的枯木上,殷紅鷹眼冷冷俯視著院中的情況。

藍色鐵皮圍起一塊橢圓的空地,中間一座塌了一半的水泥房將院子分成前院和後院兩部分,院子裏四處散落著生銹的大鐵籠,互相堆疊。

這麽一片廢墟,看起來了無生氣。

警犬輕巧翻過圍墻,如黑影般逐漸向著水泥房內逼近。柱子晃過,人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身著制服的碩大警犬。

小院內太過狹窄,為防止傷到自己人,只好把槍先收起來,以近身肉搏制服敵人。

“刑天”如狼群捕獵般四下埋伏好,將水泥房的所有逃生口堵住。一切準備就緒,堵在窗口處的三只警犬互相對視一眼,隨即壓低了身子,準備沖進去。

就在警犬撲起的一刻,水泥房內的野獸直接撞開脆弱的墻體撕咬過來,正前方的警犬躲閃不及,被狠狠撞飛幾米!

硝煙頓起!警犬一擁而上,空曠平原上響起犬類可怖的吼叫,濃煙之中,一頭狼人瘋狂發起進攻,他的體型較其餘獸人大上許多,警犬銳如軍刀的利齒劃在他厚實的皮毛上,竟是不能傷及半分!

“刑天”似乎知道這怪物不好對付,便只挑著部位進攻,灰狼左支右絀,無暇顧及。有四人拿著繩子跳出來,趁灰狼無法兼顧時將他圍捆住,隨後相互一使眼色,手上一拉!

灰狼頓時被束縛在兩層束繩之中,雙手纏繞起來無法動彈。

他還未來得及掙紮出去,更多的繩子立刻纏繞上來,將他捆得更紮實。只頃刻間,醜便被捆成了麻花,跌倒在地上奮力掙紮著。

遠處,三怪極好的視力已然將一切盡收眼底。他一只手搭在膝上,鼻子哼出聲:“麻藥不管用,子彈傷不了,我就不信還捆不住你。”

這種束繩便是當初付沈戴過的牽引繩,只是相較於付沈那條小指粗的細繩,用來捆醜的繩子有小孩手腕粗細,勁力更甚。

警犬們已經圍在醜的身側,大局已定,三怪打算走下丘去會會那頭狡猾的灰狼。

忽然,他的直覺在腦內轟鳴開來,三怪想也沒想便往旁邊縱身一躍,老虎健壯的身軀瞬間跳出一丈多遠,穩穩躍出小丘。

下一瞬間小丘上傳來劇烈爆炸,只聽轟的一聲,石塊四處飛濺。老虎輕巧落在地上,迅速回身對著襲擊的方向低吼起來。

遠處高架路旁停著兩輛車,身著黑色衣服的男子肩扛一座發射筒,幽深的炮口正對著三怪。

那人迅速調轉一個方向,在三怪驚怒的目光中,又是一枚閃爍著火光的彈藥發射出去,小院裏的警犬預感到危機,趕緊紛紛跳開。

只一瞬,轟擊的巨響傳遍曠野,破敗的小院頓時成為一片廢墟。

濃重硝煙之中,一輛車轟鳴如雷,似發狂野牛般直沖出來,狠狠撞開警車圍成的包圍圈,向公路上開去。

殷翔直接起飛緊追上去,定位醜逃跑的路線。三怪望著灰狼逃跑的方向怒罵一聲,隨後奔向小院方向。

“先看看有沒有人受傷!”

廢墟之中冒著滾滾煙塵,雖然大部分警犬閃避及時,但仍是出現了傷員,鮮血撒在泥土地上,浸潤成了暗紅的斑。

“聯系‘句芒’過來救治傷員,其他人跟我繼續進行追捕!”

一眾特勤車很快疾馳上路,“諦聽”監控位置實時傳遞到每一輛車中,大屏幕上三個紅點疾馳向城裏方向,並且很快分散為三個獨立的點,往不同方向逃竄去。

“諦聽”的組長推推鼻梁上的黑色鏡框,屏幕上眾多快速移動的點仿佛是棋盤裏的棋子,他略一思索,對身邊組員下令道:“‘刑天’封鎖南面郊區;讓‘猙’出動,務必把目標控制在五環外;請求‘麒’出面溝通,我們極有可能需要疏散群眾。”

幹員很快將信息傳遞給各方,男人皺緊了眉,看著屏幕上已然進入城裏的閃爍紅點,面容冷峻。

“萬一進入了人口稠密的居民區,就危險了。”

入夜,街道上燈火通明,剛收攤的小販推著車,情侶說說笑笑經過,剛吃過飯的孩子正出來玩耍,仿佛每一天的居民區,安靜又祥和。

一輛車忽然疾馳而過,後方兩輛警車忽閃著大燈緊緊跟隨,巨大的動靜引得路人驚慌看過去。

前方便是十字路口,醜凝神準備加速沖過去,餘光卻瞥見右邊竄出來車頭的一角,立刻以人類不及的反應速度將方向盤往左邊打死,車在十字路口處漂移過去,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刺耳尖叫,留下一道猙獰黑痕!

車還未轉穩,後方立刻有車以極快速度猛撞上來,醜咬牙握緊了方向盤,竭力使車拐彎過去,而後迅速打反方向盤,原本被撞得將要往左側翻的車竭力往右邊傾斜去,在一個極險的點扭轉過來,砰一聲落回馬路上。

醜的車搖晃片刻,又加速往前竄去。付雲狠拍方向盤怒罵一聲,旋即猛踩油門也跟著追上前去!

這頭灰狼十分狡猾,專往極窄的小巷子裏鉆,又毫無顧慮開過下坡的樓梯,驚得路人紛紛退讓,兩輛警車很快被甩掉,只剩付雲仍在緊追不舍。

此刻付雲的眼中只剩下前方一個目標,不知為何,他忽然感覺周身血液都沸騰了起來,感官被無限放大,反應變得迅捷無比,他好像能隱隱約約預判到醜的下一步行動如何,而後興奮而自信地窮追上去,毫無顧慮,離目標只差一步之遙。

他的大腦變得極度興奮,甚至有片刻忘記了一切,只想著要把前方的目標抓住。

這種腎上腺素暴增的感覺,有點像是……捕獵。

野獸正在捕獵。

付雲沒有意識到。

兩輛車如游龍般漸漸駛進一片老舊的地區,這裏算是B市比較落後的地區,有眾多民居,在此展開追逐戰顯然隱患巨大。

夜已深,月光清冷敞亮,緊鄰著的老舊居民樓頂,一個黑影正在疾馳,不時淩空跳躍翻飛,在屋頂抄近道追趕,竟是也不輸醜駕車的速度。

一個刁鉆的轉彎處,醜成功將付雲甩下一截,他正將油門踩到底加速向前開去時,自旁邊屋頂上竄出一個黑影,砰一聲穩穩落在車頂上!

下一瞬間,一只鐵爪穿透堅硬的車頂,直掏向醜的天靈蓋!醜一偏頭,險險躲了過去。

只頃刻功夫,付雲便又重新追了上來,控制住不將吉茜撞飛的力度,對著醜的車屁股狠狠一撞!

醜頓時被撞得有些恍惚,灰狼生氣怒吼一聲,轟踩油門往前竄去!

吉茜緊緊攀住了車頂,避免自己被甩掉下去。下一瞬間,左邊屋頂上又竄出一個更大的黑影!

這個身影落腳的地方比吉茜還要刁鉆,他直接攀在駕駛室的門上,利爪抓穿車體的一瞬間發出刺耳的金屬刮擦聲,化為豹爪的左手擊穿脆弱的玻璃,在醜還未反應過來前抓住方向盤一擰!

飛速行駛的車頓時偏離出一個極大弧度,吉茜在撞擊之前便穩穩躍開,付沈跳開彈到居民樓的墻上,又借力躍至地面穩穩落好。醜反應不及,車狠狠撞上居民樓,將墻體撞掉一塊,自己也給撞得眼冒金星。

付雲沒細想自己竟然能看清貓咪一連串速度極快的動作細節,他猶如嗜了血的野獸,油量不減直往醜的方向撞去!

醜的頭被撞得生疼,耳根處流出暗紅的血,餘光瞥見直沖過來的車,顧不及身上傷便竭力掙脫出變形的車體,將金屬崩得哐哐響。

下一瞬間,付雲的車猛烈撞過去,車體飛出幾米遠,瞬間撞個粉碎!

灰狼滾到一旁地上,未及喘口氣,便感覺淩厲爪風襲來,他雙臂一擋,手上瞬間多了四道猙獰血痕!

醜咬牙,眼前這頭雪豹怒氣沖沖,身形壯碩敏捷,絕對是個難纏的對手。

還未及細想,醜又閃身躲過一次突襲,美洲獅輕巧落在一邊,壓低了身子,隨時準備發動下一次進攻。

醜的眼睛轉了幾下,隨後猛往吉茜的方向撲去,吉茜迅速躲避開,卻見他的目標並非自己,而是落地後縱身一躍,直竄出三層樓的高度,攀著居民樓的防盜網快速躍至樓頂,瞬間變逃竄出去!

“狡猾!”吉茜憤憤罵了一聲。

街區那邊的街道傳來警笛刺耳尖鳴,“刑天”如接力賽般又窮追上去。吉茜正想躍上樓頂,卻見付沈幾步便奔至車旁,暴躁拽掉變形的車門,將裏面的人拖出來。

付雲自己給自己撞得頭昏眼花,猛然被人扯下車,還未反應過來便被付沈緊緊擁進懷裏。

貓咪氣急敗壞沖他吼道:“這麽個撞法你不要命了!你當自己是金剛狼嗎?!”

他吼歸吼,手上卻急切地摸索著,查看他受傷的地方。

付雲手臂上被劃開一條巨大的口子,正汩汩流血,才痊愈的左腿這次傷得更嚴重了,直接折掉。

付沈感覺自己的心都和那輛被付雲駕駛的車一樣,給這不知輕重的混蛋撞成了粉碎。心揪得陣陣鈍痛,他憤憤扯出隨身帶的紗布,小心給他包紮傷口。

吉茜也擔憂地圍過來:“付雲組長,要不要緊?”

“……沒事,我就是,有點激動。”付雲經那一撞,總算是冷靜了下來,也才明白自己方才到底幹了些什麽。

果然,兩個月的時限,只怕是長了。

追捕任務要緊,他正想起身,卻又被貓咪按靠坐在車旁,漂亮的灰眸子狠狠瞪了他一眼,隨即毫不猶豫接通對講頻道,請求“句芒”立刻派人來搶救傷員。

付雲被他瞪得沒來由地一陣心虛,過了一會兒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好像他才是家裏說話的人啊!

他還想掙紮一下,對上貓咪氣惱的臉頓時又洩了氣,只好乖乖服從安排。

救護人員很快過來,直接將付雲擡上擔架,付雲垂死掙紮著:“我沒事!我還能繼續執行任務!”

“聽話!”付沈喝了他一聲,幫忙將他小心推進車裏,也不管人在看著,不由分說在他狼狽的臉上吻了一下,“這裏有我,你乖乖配合醫生治療。”

付雲只怔忡片刻,便失去了掙紮的機會,醫生將他牢牢固定在了病床上。

付沈正欲再哄,耳機裏的頻道卻又下達出指令。

“‘刑天’速將目標趕至西南職校宿舍處,那裏已經進行了清場;‘猙’迅速趕往此處布伏,二組速將目標抓獲!”

通訊頻道裏傳來鏗鏘有力的回答,付沈來不及多說,迅速鉆進救護車裏,不由分說地在付雲唇上重重一吻,隨後便躍出車外,兩只大貓悄無聲息躍上樓頂,眨眼間便消失在寂靜夜色中。

付雲有些別扭郁悶,又有些手足無措。

變成被照顧的那個人,他忽然有些不適應了。

但不適應,不代表心裏不開心。

得了付沈兩個吻,他忽然就心甘情願地躺在舒服的病床上,任醫生擺布。

這傷受得好像還挺值當的,付雲心情暢快地想。

不知道新型病毒會不會對大腦產生影響,他感覺自己已經變成了一個簡單的戀愛腦了,滿腦袋貓咪。

真是中了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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