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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歸(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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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羽羅坐在涼亭裏,看著慕卓文一會踢蹴鞠,一會摘花朵,一會又去抓落地的鳥兒,玩得不亦樂乎,眼底劃過一絲慈愛。

若那個孩子還在,應該和他一般大了,只可惜,她終究還是沒有保護好他。

慕羽羅手指顫抖地撫上自己的小腹,失神地想到。

“姑姑——姑姑——”卓文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到了她的面前,手裏拿著剛剛摘來的鮮花,脆生生地道:“送給姑姑——”卻還不等慕羽羅去接,又錯愕地瞪大了眼睛,扔掉手裏的花朵,手忙腳亂地抹著慕羽羅的臉,“姑姑,你怎麽哭了?是哪裏難受嗎?”

慕羽羅一楞,擡手撫上自己的臉,果然入手一片濕涼,她竟是不曾發覺,不由苦笑。她握住慕卓文的小手,輕輕地道:“姑姑不難受,姑姑是高興……看到卓文能這樣健健康康的長大,姑姑很欣慰……”

是這樣嗎?慕卓文疑惑不解地道:“卓文不明白,高興為什麽要哭?”

慕羽羅輕嘆一聲,將他摟緊懷裏,“你還小,很多事,等你長大一些,自然就會懂了。”

“那要多久啊?”他好想快點長大,這樣就能懂得更多。

“卓文那麽聰明,不會很長時間的。”慕羽羅笑道。

“恩……不會很久的……”卓文靠在慕羽羅懷中,淡淡的香味在他周圍縈繞,讓人覺得很安心,不由地,他開始有些昏昏欲睡了,他揉了揉眼睛,撒嬌道:“姑姑,我好困……”

“貪睡鬼……”慕羽羅笑著捏了捏他的小臉,“姑姑送你回房去。”

淩軒煌的身形隱於樹後,看著這溫馨的一幕,心裏有所觸動,又看到她臉上那抹似有若無的悲哀,知她定是想起了他們的孩子,眼底也流過一抹悲痛,禁不住嘆了口氣,這件事上,他也有不可推卸的責任,他沒有註意到她身體的異樣,沒有發覺她那時候本就不適合孕育子嗣,或者說,他其實是有所察覺的,只是因為他的私心,想用孩子來留住她,所以故意忽略了,再加上她的刻意隱瞞,他便也任由事情順其自然地發展下去……

他到底是對不起她的,但是,他們還年輕,孩子總還會有的……

回過神來,花園裏已不見了慕羽羅和慕卓文的身影。

淩軒煌眸光明滅不定,轉身向著另一個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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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羽羅哄了慕卓文睡覺,又坐下來和紫馨嘮嗑了一會兒。

紫馨看了看睡熟的兒子,不由笑道:“還從未見過卓文那麽粘人的。”

慕羽羅亦回以一笑,“小孩子嘛,粘人些很正常。”

兩人又說了些近況,便起身各自回屋。

慕羽羅來到自己的院子前,看著熟悉的一磚一瓦,感慨地嘆了口氣,向前走了兩步,忽而又頓住,冷冷地睨著站在天井旁的那個男人。

淩軒煌聽到腳步聲,回頭看過來,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相撞,似乎時間也有一瞬間的凝滯。

慕羽羅倉促地收回了視線,低著頭,越過他,向著屋內走去。

他竟也一言不發地跟了上來。

慕羽羅回身關門,他一手抵在門板上,她使勁,他便用力,兩人冷冷對峙,誰都不肯退讓。

終是慕羽羅先敗下陣來,她唇邊勾出一抹苦澀的笑,憤憤地甩開手,轉身進屋。

淩軒煌抿了抿唇,默不作聲地走了進去。

慕羽羅卻是徹底忽略了他,兀自在桌前坐了下來,擡手去拿桌上的茶壺,眼底露出一絲訝異,水竟然是熱的,手緩緩在桌子上撫過,再擡起,指尖沒有一絲灰塵,看來是有日日打掃,竟都像她還在的時候,一層未變,回頭,視線又從墻上的字畫,墻邊的盆栽,還有梳妝臺、書架、櫥櫃等物上一一掃過,心情愉悅了不少,如果面前沒有那個男人,她會感覺更好。

淩軒煌見她完全沒將自己放在眼裏,眸裏晦澀不明,半晌,他啞著嗓子道:“我讓嬤嬤去檢查過那個女子的身體,並沒有行房的痕跡。”

慕羽羅怔住,隨即意會他指的是什麽,沒想到他會這樣做,的確,表面的痕跡可以偽造,可這樣私密的事情,怎麽偽造得了……

只是,他這麽做,又有什麽好處!豈不是讓別人都知道他中藥之事?還知道為他解毒的的女子根本不把他當成一回事,第二天不但不見蹤影,竟還找了其他女子代替,這對他自尊,無疑是一個沈重的打擊。

思緒萬千,卻又擡眸,冷冷地註視著他,“我不明白王爺在說什麽。”

“慕羽羅,我知道你懂!”目光瞬間變得淩厲,直直地朝她射來,是洞悉一切的了然,淩軒煌狠狠道。

慕羽羅頓了片刻,狀似恍然,“哦,王爺說的是中媚藥的事……可王爺對我說有什麽用,是不是那個女人與我何幹,難道王爺又想將那件事賴到我身上?我記得,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那晚我一直都在別院裏,所有一切,都不關我的事。”

“不關你的事嗎?”淩軒煌突然大步上前,攫住她的手臂將她提了起來,還未等她有所反應,他冷哼一聲,猛地低下頭,粗暴地將她的唇含入嘴中,極用力地吮吸啃咬。

慕羽羅驀然瞪大眼睛,雙手不停地捶打著他的胸膛,他卻似毫無知覺,慕羽羅掙紮著後退,可她退一步,淩軒煌便立刻上前一步,腰肢抵上了桌沿,終是無路可退,淩軒煌抱緊她,吻得更深,甚至咬破了她的唇瓣,淡淡的腥甜在唇齒間彌漫開來。

她吃痛地蹙起眉,琉璃般美麗的眸中蒙上了一層水霧,用力偏過頭去躲開他嗜血的吻,急促地喘息著,他的唇便順勢印到了她的頸項上,貼著她細嫩的肌膚,他輕笑道:“羅兒,記起來了嗎,那天晚上,你也是這樣的反應……你之前說的話,我一字一句,都不相信!”

慕羽羅心頭一涼,狠命地推開他,“淩軒煌,你到底想怎樣!我已經說過了,別妄想把那種事推到我頭上!”

淩軒煌危險地瞇起眼睛,往前走了一步,巨大的陰影將她整個人都罩住了,壓迫的氣息拂面而來,讓人心頭都在發顫,慕羽羅咬唇強自鎮定,卻聽到他在她耳邊咬牙切齒地道:“明明就是你!這世上不想和我扯上關系的女人,恐怕也只有你了!為什麽就是不承認!”

灼熱的呼吸灑在她的耳畔,帶著極度的肯定,還有不可抑止的怒氣,慕羽羅的臉色變得有些蒼白,知道這次一切的否認和辯駁都將不再起作用,所有的從容鎮定頃刻間化成了灰飛,身子也不受控制地開始顫抖,她閉上眼,長而濃密地睫毛不住地顫動著,宛若振翅欲飛的蝴蝶,她顫聲道:“淩軒煌,是我又如何?不是我又如何?我想承認,願意承認的,不用你說,我也會承認,但我不想承認的,不管你怎麽逼我,我都不會承認!”

淩軒煌目光陰沈地盯著慕羽羅,忽而拽起她的手,“真相你我都知曉,承認不承認已經無所謂了!慕羽羅,既然回來了,就跟我回去!”

“回去?我為什麽要跟你回去?”慕羽羅奮力甩開他的手,避開他的碰觸,退到幾丈外,冷聲問道。

“你是我的女人!自然要跟我回去!”

“呵——你的女人?你的王妃在府裏養病,嫁給你的那個慕家小姐,早在七年前就已經死了,她是死在你面前的,你忘了嗎?淩軒煌,那天是我沒有說明白,還是你沒有聽清?你以為我們還回得去嗎!我告訴你!不可能!”慕羽羅疲憊地揚起唇角,酸楚地笑了,“從你對慕家置之不理,任由其被奸人陷害開始,再到那一次又一次的傷害,就好像一條鴻溝隔在我們中間,到底是怎樣的心死絕望啊……愛你,真的很累……所以,我放棄了……淩軒煌,我們……回不去了……更何況,我現在已經有了未婚夫,等到他毒解了,我們會立刻成親!我這次回來,只不過想來看看,自己剩下的家人過得如何,如今心願已了,也該是時候離開了……”說著,便要向外走。

淩軒煌一把拉住她,沈聲問道:“為什麽?”

沒頭沒腦的一句話,慕羽羅卻是聽懂了,她淺笑道:“他愛我,我嫁他……不是很簡單的道理嗎?”

“我也愛你!”他握著她的手,不由加大了力道。

慕羽羅輕輕蹙眉,嗤笑道:“是嗎?你也愛我?你真的愛我嗎?他為我甘願舍棄生命,不會傷我,騙我,利用我,而你……為了達到你的目的,不惜把我當成棋子,怎麽選,不是很清楚嗎?”

“陳唐與莫子離合謀,對東陵威脅已久,是個大患,不可不除,你身為王妃,該體諒我。”

慕羽羅揉了揉發疼的額角,冷冷地道:“淩軒煌,你為什麽總是叫我體諒你?你有沒有想過,那日來的若不是陳嫣而真是一個刺客,一個殺手,你用藥散去我的內力,讓我手腳無力,我又是否能安然無恙?”

“你根本無需擔心,我都已經計劃好了,定能保你平安無事?”

“那結果呢?你真能護我周全嗎?”慕羽羅冷笑一聲,神色淒楚,“我身中毒箭性命垂危,若是沒有辰,我早就死了……做你的王妃可真累,要識大體,懂輕重,時時刻刻為丈夫著想,不能心懷怨氣,還得冒著丟掉性命的危險……呵——那樣的位置,我根本就不稀罕,你要給誰,便給誰吧!淩軒煌,別再糾纏了,放過我,也放過你自己。”說罷,掙脫開去。

淩軒煌見她又要走,情急之下脫口而出,“你走了,就不在乎你哥哥會怎樣嗎?”卻又立即就後悔了,可是話已經說出了,再沒辦法收回。

慕羽羅神情淒冷地回頭看他,“淩軒煌,除了威脅你還會做什麽?”隨即又嫣然笑道,“你手上還有多少籌碼,可得仔細用著,若是用光了,就再沒有辦法鉗制我了。”話音未落,又繼續往前走去。

竟是為了不回他身邊,連家人都不管不顧了!

淩軒煌心頭一慌,幾步上前攔著她,“火璃珠在我手上!”這,是否能夠留住她?

慕羽羅的步子陡然一滯,瞇眼看向他,眼裏滿是戒備和試探,“淩軒煌,我憑什麽信你?”

淩軒煌見此,眉梢一喜,毫不猶豫地從袖中掏出一個錦盒打開,一顆淡黃色靜靜躺在金黃色的緞面上,散發出一股淡香,確實是火璃珠沒錯。

慕羽羅看著那顆藥丸,只覺得渾身發冷,垂在身側的手指狠狠地收緊,任由指甲深深掐進肉裏,她冷聲道:“這次,你又想做什麽?”

淩軒煌知她的堅決,明白單憑這個要讓她一輩子都留在他身邊是不可能,只得先穩住她,日後再想法子,於是就道:“陪我一個月,我就把它給你。”

慕羽羅譏笑著斜睨著他,又瞥向那粒丹藥,似在估量從他手中搶奪的可能性有多大,淩軒煌手一抖,合上錦盒收進袖中,抿唇等著她的回答。

半晌,才聽到她冷淡道:“好——一個月,我答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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