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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崖底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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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淩軒澈顯然是被慕羽羅方才狠辣的手段驚了一下,但心底多少還是有些擔心她的,猶豫了片刻想要跟上去,可是淩軒煌已經先他一步,黑色的身影頃刻間便消失在了大殿之中。

腳下生風,男子迅速向前掠去,白衣女子尾隨其後,窮追不舍。一頭黑色長發被風卷起,在空中狂亂地飛舞著。

“哧——”,一根銀針劃破空氣,刺向男子快速前進的身體。男子腳步一滯,側身躲過,也就是這一停頓,女子身形已閃至他身前,攔住了他的去路。

冷漠地看著對面的黑衣男子,黑布遮住了他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寒星般清冷的眸子,“費盡心機安排人手進宮,空手而歸豈不可惜?”

“目的已經達到了。”

目的……達到了?慕羽羅眸光流轉,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他們的目的,從來就是北川國使者!

“借機引起兩國矛盾,讓兩國兵戎相見,對你有什麽好處?”慕羽羅瞇起雙眸,冷冷地看著他。

“……”

“既然一開始的目的便是北川國使者,為何大費周章到宮裏刺殺?宮外,不是更方便嗎?”

“……”回答她的,依舊是沈默。

慕羽羅剎那間失去了全部耐心,衣袖飄揚,掌風夾雜著冰冷的氣流沖向男子的面門。男子腳步微微後退,雙手結印於胸前,輕而易舉地化解了那淩厲的攻勢。第二招如影相隨,冰涼的匕首閃著刺眼的銀光,幾乎是貼著他的臉頰劃過,將他臉上的黑布劈成了兩半。

纖細的手指扼住他的脖頸,“方儒寒——”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叫出了他的名字。

“我那樣相信你,你為什麽要那麽對我!”如冰一樣的眼眸翻滾起覆雜的情緒,有失望,有憤怒……

方儒寒靜靜地看著她臉上狂亂的表情,默不作聲。

“為什麽不說話?你不是一直能說會道的嗎?讓我對你深信不疑,讓我被你耍得團團轉。”指尖的力道逐漸增大,慕羽羅眼底閃過一抹痛苦的神色。

氣息被攫住,方儒寒如玉般的肌膚慢慢漲得通紅,胸腔裏隱隱作痛,可是他沒有掙紮,也不說話,只是這樣,目不轉睛地凝視著她,似乎想要將她此刻因為他產生的情緒深深地埋藏在心底。他表面雖然平靜如水,但他自己知道,他的內心……在這一刻竟有幾分欣喜……

“少將!”隨著一聲急促的呼喊,劍氣破空而來。

慕羽羅放開方儒寒,急急往後退去,卻忽略了,身後是萬丈深淵……

後腳踏空,身子呈下墜之勢,宛如一只斷線的紙鳶無力地飄落……

懸崖邊上,兩道身影幾乎是在同時撲向崖邊……

其中一個毅然跳入懸崖,尾隨慕羽羅而去,身子急速下落,然後伸手將羽羅墜落的身體緊緊地擁入懷中。

另一個跪倒在崖邊,指間裙角的碎片隨風飛揚。

撐在地上的手掌緩緩握起,手背上的青筋異常明顯,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方儒寒目光幽然,雲霧遮住了他的視線,他再也看不到她的身影……心,突然抽痛了一下,眸底浮動著一層迷離的水光……

“少將——”手下之人似乎從未見過主子如此頹喪的樣子,不免有些擔憂。

身子有些僵硬,方儒寒費力地站了起來,握緊手中的裙角碎片,滿是憐惜地將其藏入懷中。

“回去吧。”回身時,方儒寒又恢覆了往日的清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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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王爺……王爺他掉下懸崖了……”太監總管蘇公公從殿外小跑而入,“撲通”一下跪倒在地上。

“什麽!”皇上臉色大變,頹然地跌坐在龍椅之上。

“那麽慕小姐呢?”淩軒澈難掩悲痛,又急急問道。

“尚不見蹤影……聽說落下懸崖的還有一個人,不知道是不是……”蘇公公話中的意思再明白不過了。

羅兒……落崖了……這個丫頭,怎麽可以這麽不負責任地丟下這的一切,丟下他這個爹爹……他還沒有因她剛才的狠毒手段訓斥過她,她怎麽可以就這樣走了呢……慕雲目光有些呆滯,黑發之中隱隱有幾根銀絲閃動,仿佛一瞬間蒼老了許多。

皇後握住皇上顫抖的手,同時也努力抑制住自己心底的擔憂,開口道:“傳令下去,一定要找到他們,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待蘇公公退出殿外,視線覆又轉向皇上,溫柔寬慰道,“皇上放心,四皇弟吉人自有天相,定不會有事。”而羅兒,你也一定不會有事的,對不對?

“嗯——”女子微微蹙眉,睜開了迷離的雙眸,下意識地環視了一下四周。散亂的視線逐漸匯聚到一點,女子陡然清醒,雙手一撐,坐了起來。

這裏是一個山洞,壁上的石塊竟奇異地散發著淡淡的藍色光芒。

不遠處有石子滾落,慕羽羅警惕地看向聲音的源頭,只見那有一個人影晃動。

雙眸漸漸適應了這種微弱的光線,也看清了男子的臉,“王爺?”

淩軒煌拂去身上的石頭,想要坐起身,卻發現自己的左腿動彈不得。

慕羽羅自是察覺他的不對勁,快速來到他身側,撫上他左腿的骨骼,“骨頭有些移位,忍著點。”話音剛落,便聞骨頭咯咯聲,劇痛襲來,淩軒煌悶哼一聲,硬是咬著牙關沒有喊出聲,只是衣袍在一瞬間就被汗水浸透了。

“這裏沒有可以固定的東西,還得趕快離開才是,否則日後不知會留下什麽後遺癥。”慕羽羅喃喃自語。

“你是在關心本王嗎?”淩軒煌看著羽羅,嘴角勾起一抹璀璨的笑容,就連眼底也是毫不遮掩的笑意。

原來他也可以笑得那麽純粹啊?慕羽羅凝視著他,有些失神,也不知是不是光線的緣故,此時看著他,竟然覺得他柔和親切,絲毫沒有往日的深沈、難以捉摸……

羽羅避開他的視線,在一旁坐下下來,“王爺本可以置身事外,為何要一同跳下來?”在落崖的那一刻,風聲從她耳畔呼嘯而過,刮得她睜不開眼,但她卻清楚地感覺到一雙臂膀抱住了她,牢牢的,再也沒有放手。越來越看不透身邊的男子了……曾經以為他雷厲風行,辦事無情果決,可是他卻沒有追究刺客一事,又在華熙殿為她解圍,現在還不惜性命跳下懸崖……

或許……或許他這樣做,只是為了其他的目的……

“本王不想看你受傷。”低沈的男聲,在空蕩的山洞中響起,卻宛如一道驚雷,劈進了羽羅沈寂的心……

慕羽羅錯愕地看向淩軒煌,風拂過,吹動著女子烏黑柔順的發絲。

“因為本王舍不得……那麽你呢,對本王……又是怎麽樣的感覺?”淩軒煌目光專註地看著慕羽羅。

“王爺,當務之急,應該是離開這裏。”慕羽羅不敢接觸他的視線,轉開眸子站起身,避重就輕地回道。

淩軒煌的眸子裏閃過一抹失望,然後又恢覆了一貫的淡漠。

靜默間,忽聞“轟隆——”一聲,然後是石塊劈裏啪啦掉落在地的聲響,清冷的月華穿過洞口灑了進來。

慕羽羅揚唇,她的判斷沒錯,既然有風,就一定可以通向外面。輕輕扭動戒指的指環,將銀絲收回戒內,隨後轉身。迎上淩軒煌深邃的眸子,唇邊的笑意霎時一僵,漸漸散去。

猶豫了一下,還是俯下身,將淩軒煌的右手搭在自己的肩上,左手扶著他的腰,艱難地將他撐了起來。他左腿有傷,為了讓他能夠輕松些,慕羽羅盡量將他身體的重心往她身上移,慢慢地向前走去。

淩軒煌俯下頭,凝視著女子精致美麗的側臉,唇邊揚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前面似乎有一戶人家……”

“在這荒山野嶺,凡事都不要大意。”低沈的聲音拂過慕羽羅耳畔,溫熱的氣息盡數噴灑在羽羅的臉頰上。

羽羅頓時臉上有些發燙,微微側過臉,借著夜色來掩飾自己此刻的心慌,“那麽王爺就先在這裏等一會,臣女去看看。”輕輕將他的身子靠著樹幹安置好,便向著小木屋的方向行去。

門是虛掩著的,慕羽羅伸手推開了走進去。這間屋子似乎很久沒有人住了,桌子、椅子上都蒙上了一層厚厚的灰塵,角落裏布滿了蜘蛛網。

慕羽羅微微蹙眉,現下也只有這裏可以安歇了,他腿上有傷,實在不易走過遠的路。

簡單地收拾了一下,看著略微整潔的房室,慕羽羅滿意地揚起唇角,拍了拍手上沾染上的塵灰,轉身向外走去,卻又突然停住了腳步。

屋外,淩軒煌修長挺拔的身體遮擋住大半的月華,背著光,看不清他的臉。

“王爺,你怎麽自己來了……”慕羽羅看著淩軒煌走入屋內,腳步一瘸一拐,身形也有些不穩,連忙上前扶住他。指尖一片濡濕,擡手湊到眼前,卻看到白皙的肌膚上沾上了暗紅的血跡,不由心中一震。

將他扶坐到床上,便伸手探向他腰間的綴玉緩帶。

淩軒煌按住她的手,呼吸忽然之間有些急促,“你做什麽?”發出的聲音已經虛弱無力,臉上也再無半分血色,蒼白無比。

“你身上有傷,讓我看看。”慕羽羅輕而易舉地掙脫了他的鉗制,虛弱如他,再也沒有能力阻止她的動作,任由她解開腰帶,褪下身上的衣物。

淩軒煌□□的胸膛印入羽羅的眼簾,完美的線條,並沒有誇張的肌肉,卻有著獵豹一樣的張力,然而此刻布滿了傷痕,有的已經凝結,而有些又再度裂開,鮮紅的血液滲了出來。

羽羅心驚地捂住了嘴,手指顫抖著撫過那些傷口,“怎麽會……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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