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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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圍獵辦得有點早,剛剛初夏,能打到的獵物十分有限,因此這種圍獵也只被叫做初獵,玩玩罷了。

這麽一來,請帖就送到了各個世家,若非家中真有大事,世家都會前往初獵。

華雲晏以前搞過很多次“特殊”了,不管什麽宴會,她都沒出過場。

這次,居然是皇帝身邊的大太監送來的旨意,嘴上傳著話,說別讓齊王女眷和世家們生疏了,實際上,誰能說不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呢。

不過也不用太擔心了,眾目睽睽之下,太子能做什麽?

自從回上京後,華雲晏成日很無聊,況且,她也不想讓宋瀾在朝中不好做,那麽多雙眼睛盯著呢。

她看了眼宋瀾,問:“我能去吧?”

宋瀾沈思一瞬,說:“嗯,可以。”

華雲晏頓時歡呼了,明媚的臉上都是笑意,道:“恰好看看京郊的風景。”

宋瀾微微側過身子,命令似的,說:“跟緊我便是了。”

“好。”華雲晏一口答應。

結果到了當日,真是應了宋瀾那句話,華雲晏不管在哪裏,宋瀾都會在她身邊兩步的距離,或者說,她像是個小人兒似的被綁在宋瀾身邊。

那什麽李夫人,剛要上來打招呼,看到宋瀾這尊佛,半步都不敢動。

那什麽王小姐,朝宋瀾送了半天眼波,宋瀾都不曾理會,只能自我安慰宋瀾現在是個真瞎子,卻要沖上去時,被守衛攔住,架了出去。

那什麽趙小姐,還想上來嘲諷華雲晏,結果還沒朝這邊走兩步呢,就又被武力勸退。

華雲晏在宋瀾旁邊,忍不住一直笑,她倒是沒想到會這麽輕松,別說宋瀾讓她待在她身邊了,就是他想趕走她,她也不肯走了。

她撚起個葡萄,吃了個,道:“甜的,王爺吃嗎?”

宋瀾的指尖似乎動了動,卻沒有伸手,只點點頭。

華雲晏熟練地拿了個葡萄,遞給了宋瀾,而胭脂將遮陽的篷傘傾斜,遮住了四周窺伺的目光。

但是這種輕松勁沒多久,太子倒是親自上馬了。

他騎著馬,卻被攔在了幾丈遠的距離,便一皺眉,道:“你們這些下人也敢攔著孤?”

幾人都跪下行禮,但卻沒人讓開。

宋瀾微微皺眉,華雲晏則十分寬心,說:“該來的總是要來,就看他要做什麽了,有你在,我還怕他麽?”

宋瀾忽的松開眉頭,心情頗好似的,輕輕一笑。

華雲晏咳了咳,忍不住覺得臉熱,也還好他不常這麽笑,不然,她可不依。

宋瀾站了起來,華雲晏也跟在一旁。

他拄著拐杖,卻不掩一身威勢,只問:“太子有何事?”

他臉色不愉,那聲音中隱約有些不耐煩,就連坐在馬上的太子都噎住了,隨後才黑了臉,說:“齊王真是好大架子,孤來找你,你不跪,是要造反麽?”

宋瀾一挑眉,冷冷地說:“父皇知我雙眼不能視,免了我的禮,太子要推了父皇的令,才叫造反。”

宋涵鐵青了臉色,哼笑聲,卻不敢再在這件事上糾結,只說:“就算你現在是個瞎子,圍獵也不能不參加。”

華雲晏有些生氣,宋涵這人真是哪哪招人嫌,她一豎眉,剛想說什麽時,宋瀾卻應道:

“確實。”

華雲晏奇怪地看了眼宋瀾,隨後,悄悄閉了嘴,宋瀾定是有自己的主意,才會接下太子的挑釁。

宋涵卻以為自己是震懾住宋瀾,他舒了口氣,拉了拉自己的馬,說:“那孤便期待齊王在圍獵的表現了。”

對著一個眼盲之人說這樣的話,其中惡意自然顯露,不過宋瀾倒不十分所謂,只是側過身,吩咐下人準備馬車。

“我跟你一起去。”華雲晏緊緊抓著宋瀾的手。

只看宋瀾微微垂眼,華雲晏有點著急,說:“太子明顯不懷好意——不對,這個圍獵從頭到尾都很奇怪,聽說還是太子建議皇帝辦的,說他沒點……”

宋瀾道:“嗯,一起去。”

華雲晏話還沒收走:“誒?”

宋瀾將手搭在她的肩頭,微微用力,將她往身邊靠,他開口道:“不跟著我,你要去哪裏?”

華雲晏連忙點頭:“跟著你跟著你。”

她有點奇怪,往常宋瀾不是最怕她會遇到什麽危險麽,不過在這裏,確實是宋瀾周身最安全了,再者,她在他身邊,也安心點。

這邊,宋瀾和華雲晏坐上備好的馬車。

那邊,宋涵心腹小聲問:“太子,行動麽?”

宋涵頷首。

這回他一定要讓他這個弟弟送命。

他這個弟弟不過是一個宮女生的雜種,居然也能混出今日的樣子,本就是老天不公。

宋涵就不同,他是嫡子,母家葉家強盛,父皇也頗為喜愛他,他自小到大一路平穩,但為什麽幾個兄弟,卻一直搶占風頭。

在他看來,其實他的弟弟們也不過如此,但朝臣、父皇都不這麽想。

無數次他走在想這幾人為什麽不能平庸點。

晉王驍勇,齊王善戰,守著西疆北境,但在宋涵看來,又有什麽用?西疆北境不過就是一片荒土,有上京、江南之地富饒麽?

所以,把西疆、北境割給其他蠻夷,他一點都不在乎。

他不會讓西疆北境成為晉王齊王威脅他的地方。

宋涵越想越不解氣,只叫來心腹,吩咐道:“不管如何,不要給宋瀾全屍。”

他本以為要叫這個瞎子去“圍獵”,會有些難處,卻沒想到瞎子答應得這麽幹脆。

那就更怪不得他了。

畢竟瞎子在圍獵的時候,什麽都看不見,總會出些事故。

宋涵想起,那個華氏也跟著上馬車了,於是又道:“不要殺華氏,把她留下來。”他雖然礙於太子妃的臉面,不敢納妾,但總能偷偷養著吧。

至少,他看那個華氏就很不錯,樣貌好,身段也是一等一的,上京最好的女子,不應該由他收入囊中麽,真真是便宜了那瞎子!

就是那礙眼的肚子,宋涵眼中一沈,說:“至於她肚子裏的種,便借這個事故除了吧。”

這邊宋涵布置下去,宋瀾那邊卻好像毫無防備,一輛馬車、幾個隨從,便往林子裏走去。

華雲晏把掀開的簾子放下,蹙起秀眉,一臉沈思,只聽宋瀾問:“怎麽?”

華雲晏答:“方才我好似看到了柳媛兒。”便是那個和周寅有過一段感情的柳家姑娘。

宋瀾沒說什麽,華雲晏反應過來後,心內奇怪,宋瀾怎麽好似隨時知道她在做什麽似的,不過,因著柳媛兒,她把那種奇怪放到一旁去,忍不住驚奇:

“咦,柳媛兒會不會還是來勾搭周寅啊?”

宋瀾握著她的手,微微擡眼,說:“不會。”

“柳媛兒已經嫁給了葉兆淮。”

他一說完,華雲晏竟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了,咳了又咳,宋瀾撫上她的背,輕輕拍了拍。

華雲晏大嘆口氣:“我還以為,以為這女孩兒死腦筋,只認準周寅呢,這轉眼就嫁給了葉兆淮……葉兆淮大她有二十歲吧?”

“嗯。”宋瀾對別人的八卦興致缺缺,只拿出囊袋,擰開遞給她,說,“喝點。”

華雲晏接過來,噸噸噸喝了幾口,嘴唇也給水潤得粉粉的,卻還是皺著眉,說:“這也太不對勁了……”

宋瀾目光一黯,說:“不奇怪。”

京城風雲湧動,出了這樣的變化也是正常。

柳媛兒目送著那馬車遠去,對身邊的人道:“你看,他們走了,你還猶豫什麽?”

那是個年輕男子,眉毛長得比較高,渾身似乎有股躁動的勁,面相上看,是個不安分的人。

他擰眉,似乎還在糾結,只聽柳媛兒再說了一次:“就是一個瞎子、一個孕婦,守衛那些,能和你的身手比麽?”

“更何況,還有太子的人馬幫助你呢!”

柳媛兒說:“別說我沒有提醒你,這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宋瀾今天必死無疑,不管是誰殺了他,日後太子登基,那人可是有享不完的榮華富貴。”

“不然你猜,兆淮遠在西疆,又是怎麽得太子重用的?”

男子的眼中一亮,說:“難道晉王……”

柳媛兒說:“我可沒這麽說——隨你便吧,反正不是你去,也會有其他人去的。”

她說完,也不管男子到底有沒有被說服,就往回走了,只是尋常的神情下,手卻攥得緊緊的。

不一會兒,她走回了葉兆淮旁邊,只聽葉兆淮問:“剛才去幹什麽了?”

柳媛兒笑笑,說:“回將軍,妾身剛剛看林中有些花兒挺好的,便多逗留了一會兒。”

而那個男子,是葉家遠房親戚,叫葉昌,這人好大喜功,來上京後,想憑著自己的姓氏好好撈一波,不成想上京人也不是傻的,知道他在葉家不是什麽人物,自然不會巴結他。

他每天想出人頭地想瘋了,而這時候,葉兆淮身邊的妾室卻給他指了條路。

有句話怎麽說來的,富貴險中求。

葉昌心動了,並且行動了。

他急匆匆換了身衣服,去到了埋伏之地,只等著肥羊路過宰一波。

殊不知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馬車停下來的時候,華雲晏心裏一陣焦急,卻看宋瀾不緊不慢的抽出了拐杖裏藏著的軟劍。

他出了馬車,冷冷地看著前面十幾個刺客。

三個刺客朝他沖過來,他飛快躲開,轉瞬之間,血花漫天,那幾個刺客,嚴重的手已經斷掉了。

華雲晏忽視地上狼藉,只註意到宋瀾手持軟劍,那姿態比之在戰場,煞氣有過之無不及,只是他眼中,分明是清明一片。

她後知後覺地發現,宋瀾居然看得清了!

而那群刺客也察覺得很快,直道不好,便要撤退時,周圍已經被周寅帶的人包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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