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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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獵場上,宋涵剛打下一只小鹿,眾人喝彩,他高高舉著弓箭,引著身下的馬,滿心得意地往回走。

他這種愉快的心情沒有持續多久,忽的,一個穿著黑衣的人摔倒在他馬前,嚇得他臉色青白,甚至都沒回過神,眾人皆是大驚,道:“有刺客!”

不遠處,宋珮一聽說刺客,都慌了,還好有禦林軍掩護他離開。

只是繞著繞著,那“禦林軍”居然把他帶到了宋涵那邊,他還沒來得及呵斥,那隊人已經神出鬼沒地撤了。

不遠處有不少人馬,宋珮一驚,心道定要把那假冒的禦林軍抓出來好好懲處,只是他不知道的是,接下來朝廷是分不出精力去找那偽冒者了。

只看宋瀾騎著馬,他一手提著一個黑衣人,丟下,那人滾到宋涵馬前,儼然沒了聲息。

這幾個,是自盡得快的刺客,其他的,還沒來得及自戕,就被控制了起來,在宋瀾身後排成了一列。

“齊王把刺客抓住了,大家莫慌!”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眾人一看,果然那些黑衣人個個眼睛被蒙住,嘴巴被塞住,連耳朵都被堵住,屈膝跪在了地上。

不過,令眾人奇怪的是,齊王不是瞎子麽,怎麽高高坐在馬上,一雙眼睛分明煞氣沸騰,一點都不像先前。

而宋涵看著地上的死士,已經渾身冒汗,他硬板起臉,說:“齊王把刺客丟到孤面前,是什麽意思?”

議論聲漸起。

宋瀾朝宋珮的方向看了眼,翻身下馬,道:“兒臣參見父皇。”

這下周圍的人才發現宋珮在似的,紛紛行禮,宋珮咳了咳,假做很有風度似的,說:“齊王抓刺客有功,賞。”

又問:“齊王眼睛如今是看得見了?”

宋瀾回:“是,方才抓刺客時,稍一激動,便看得見了。”

宋珮擺擺手,說:“既然如此,等等讓太醫給你看看——這些刺客?”

宋珮是不知道一個防備如此嚴密的圍獵,居然會出現這麽多刺客,他數數,居然有十幾個,一想到自己差點遇險,宋珮怒道:

“禦林軍呢!都是吃幹飯的廢物麽!”

周圍守衛跪下,承天子之怒。

宋涵早認出這些就是自己派出的刺客了,但是他們安排的時候已經是慎重又慎重,就算活捉了這些人有什麽用,他們一個個嘴巴嚴實著呢。

宋瀾把人丟到他面前,定是要詐他。

他這麽一想,就放心了,也說:“齊王捉拿刺客確實有功,不過齊王,怎麽可以把刺客這麽丟到父皇前面,這是大不敬。”

宋瀾擡眼,說:“太子,這些人,你一個都不認識?”

宋珮皺起了眉頭,倏地看向了宋涵,他倒是差點忘了,禦林軍統領也是葉家人呢!如果這些刺客是宋涵安排進來的,倒也不奇怪了。

宋涵先是看了眼宋珮,又對上宋瀾,坦蕩蕩說:“齊王什麽意思,這是要汙蔑孤?孤知道你向來不服孤,但用這種手段,未免下三濫。”

他話音剛落,人群又傳來了細細微微的討論聲,這群人多是和葉家有牽扯,想來討論什麽,也不用細聽了。

宋瀾用軟劍挑開蒙住黑衣人眼睛的黑布,說:“這個,太子認得麽?”

宋涵笑,說:“齊王怎麽還不放棄?要不,你拿這些人去淩遲,逼他們說出幕後主使是孤,這樣倒比較有可能‘揭發’孤。”

“不過這樣,便是逼供了,一點也準。”宋涵說完,又看了眼宋珮,見宋珮只是皺著眉頭沒說話,他心中更是得意。

他到底是父皇最喜歡的兒子,又是嫡子身份,葉家那麽多良臣猛將為他所用,大楚的皇位,不給他難道給宋瀾這個雜種?

宋瀾身側,周寅走出來,說:“太子殿下,並非我們多疑,中佑一戰後,沖著王爺來的刺客不斷,這尚可以理解,畢竟王爺重創狄國、岳國,這兩國的刺客,目的比較明確。”

周寅深知,適當的賣慘,比一直實幹更重要。

果然宋珮聽完,考慮到宋瀾真死了,那西疆和北境都少了一個能震懾鄰國的人,於是他也有點憂慮:“狄國、岳國的刺客?”

周寅卻沒接著說狄國岳國的事,只是話鋒一轉:“但這次,奇怪的是,刺客並非沖著王爺來的。”

宋涵聽得心裏發笑,胡扯吧,就是沖著宋瀾去的,難道宋瀾不清楚?宋瀾身邊的謀士,也不過如此。

而他卻沒發現,離他不遠的宋珮臉色刷的白了,還發了身汗。

身邊大太監連忙給宋珮遞上汗巾,道:“陛下怎麽了,可是身體不舒服?”

宋珮壓住了他的動作,示意他不要叫人。

他現在有些發怵。

這段時間,其實他知道宋涵在查北境中佑的事,但是他從沒告訴宋涵,他把那些鐵證全部處理了。

本來他是想說的,但是一看宋涵這不夠出息的樣子,頓時沒了提醒的想法。

所以宋涵不知道,他作為父親,為他擦了多少次屁股。

此時宋瀾身邊的人說,刺客不是沖著宋瀾去的,那這裏這麽多金貴的人家,哪一個比得上他真龍天子的身份,值得人禦林軍安排刺客進來?

對,禦林軍,剛剛那隊禦林軍也十分奇怪,該不會其實是要悄悄了結他,但是時機不對?

宋珮越想越心驚,看向宋涵的眼神也慢慢涼了下去。

他一直知道,宋涵性子極端,多疑善妒,如果宋涵以為他壓著北境中佑的證據,或許會以為,是他要整治葉家。

可是,宋珮想不通,他待宋涵難道不夠好麽?這麽多兒子中,他從來沒一碗水端平,他最偏愛的就是宋涵,但是宋涵真的會有篡位的心嗎?

驚疑之餘,宋珮也一直在否認自己所想。

他擦了擦汗,說服自己,宋涵怎麽會做出這樣的事呢?

只看不遠處,宋瀾又挑下一人的面罩,問宋涵:“這個呢?”

宋涵已經一副不耐煩的樣子,像是看傻子一樣看宋瀾:“聽說你的王妃曾是個傻子,齊王莫不是也被影響了?”

他話音未落,只看宋瀾一把挑開一個高瘦的青年的面罩,並且似乎是不經意間,他嘴中的布塊也掉了下來。

那人一擡眼看到太子,便呼:“殿下救我!”

宋涵大驚失色。

不止是因為這四個字,還是因為這人有些面熟的樣子。

這段時間,葉昌為了在上京出頭,多次出沒大小宴會,所以這裏所有人,對他都有印象,立刻有人認出了他來:“葉昌?”

葉昌這才發現周圍的人有點多了。

而不遠處,宋珮眼前一黑,差點暈了過去,惹得大太監直叫,宋珮卻狠狠吸了口氣,道:“大膽!大膽!”

枉他剛才還為宋涵開脫,但現在這人是怎麽回事,這人是葉家人!

宋珮氣極,只有一個問題盤旋在腦中:宋涵,是真的要篡位?

宋涵卻還沒回過味來,只是宋珮的怒氣讓他有些害怕,便爭著說:“父皇!是宋瀾冤枉兒臣,這葉昌,一定是被宋瀾收買了,來人,把人拉下去……”

“誰敢!”宋珮直道。

皇帝和太子之間,聽誰的?

禦林軍守衛一楞,統領看向了葉兆淮,只看葉兆淮搖搖頭,統領不敢上前,可是這個動作,如今也被宋珮看在眼裏了。

這天下,到底是宋家的天下,還是葉家的天下?

宋珮心中翻滾著,愛屋及烏,但也不該如此!他終於發現,這些年,他給葉家的恩寵也過多了。

他難掩氣憤,過去踹了葉昌一腳,指著他們,提氣,一看世家子弟們都在,生生吞下那口氣,甩袖,道:“刺客一事,全權交由齊王處理!還有——”

宋珮看了眼宋涵,眼中難掩失望:“太子失德,幽禁東宮,任何人都不得探視!”

即使到這種時候,宋珮仍沒有十分的狠心,只是禁閉,但是明眼人便看出如今沒有時限一說。

宋涵已經全暈了,就算真是他要殺個宋瀾,父皇至於這麽生氣麽?

他嘴裏叫著父皇,剛想追上去,宋珮卻已經走遠了。

宋涵在這麽多人面前丟了臉,又被宋珮罰了,心裏十分不好受,轉過來想罵宋瀾,然而宋瀾已經坐上了馬,他指揮著屬下處理刺客,連一個眼神都沒給自己。

宋涵仰著臉,居然一句話也罵不出來,他想到,他也該爬上一匹馬和宋瀾對峙,否則宋瀾怎麽值得讓他仰視?

但他只看那些禦林軍來攔住他,他道:“幹什麽?敢碰孤,想死麽?”

葉兆淮走過來,低聲說:“殿下,稍安勿躁。”

宋涵這才冷靜下來,先從了禦林軍,但心裏卻還在想,一定要讓父皇知道,他是被冤枉的,對,那葉昌怎麽也參與行刺了?到底有沒有腦子?

是被誰慫恿的?

可是他現在任何布置也沒用了,刺客已經交由宋瀾處理了。

葉兆淮看了眼宋瀾,心中一片沈郁,就連他也沒搞懂,宋瀾到底是怎麽讓皇帝大怒的,難不成,皇帝如今這麽重視宋瀾了?

除了他這麽想,這裏其他人也都是這麽驚疑,向來不為皇帝喜愛的齊王,如今他差點被行刺,皇帝就對太子大發雷霆了?

只有景煥站在遠處,緩緩嘆了聲:“妙啊。”

或許他日後要侍奉的君主,是個擅長玩弄心術之人,雖然他看起來只有冷冰冰的表面,但誰能不承認他手段也是極好的?

而此時,引起眾人猜疑、被景煥敬佩、能競得天下之主的人,正緩緩走到華雲晏身邊。

華雲晏高興地抱住他,隨後又有點納悶,質問:“你肯定是早就看得見了,為什麽不告訴我?”

難怪她做什麽他都知道,她真是傻的呀,居然沒有察覺!

宋瀾沒有應聲。

華雲晏頓時又有些不開心了,總覺得宋瀾不夠信任自己,轉身便走。

而宋瀾則一步步跟在她身後,伸手為她擋住來往的人,忽的,他低頭,在她耳邊輕輕一啄。

只一下,華雲晏的耳朵倏地紅了。

作者有話要說:  家裏貓咪生了大病,心力交瘁,負責一個生命,太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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