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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少爺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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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淩夫人失態地尖叫,誇張的像在表演舞臺劇,“天啊,珍珍你怎麽了?”臉上掛著虛偽的擔憂,就要迎上去。

心裏卻在怒罵,廢物,連籠絡一個蠢貨都不會,整天就會把心思放在賤人身上。這樣想著,她恨恨地剮了一眼作壁上觀的蘇珊。

不用等了,回頭她就把這礙事的賤人打發走!

被呼喚的少女揮手,甩開攔著她的手臂,臉色漲紅,咬牙切齒地往門口走去,“我要回家!”只字不提聯姻的事情。

見鬼的聯姻,淩雋就是個不折不扣的瘋子!

“等等……”淩夫人有些不甘心地追上去。

“咕嚕嚕……”輪子壓在木質地板上的聲音,聽到聲音,蘇珊往二樓的樓梯口望去。

少年坐在輪椅上,雙眼微垂,一半隱沒在陰影中,濃密的睫毛遮掩住他眼底的神色,他看著膝蓋的位置,被毛毯遮掩住的地方,是萎縮的,醜陋的斷肢。

‘誰樂意和你結婚!’

耳邊又回蕩起剛剛那個不速之客的尖叫聲,被他掐著,那雙泛紅的眼睛反映出他猙獰的模樣,在蘇姐姐眼裏……看到的也是這樣的他嗎?不,甚至更醜陋。

涕泗縱橫的,毫無形象的。

淩雋分神了一瞬,窒息的不速之客掙脫了他的手,逃跑了。

也說不清是什麽感覺,他是來找蘇姐姐的,才不是為了那個女人。

內心又有另一種聲音。

再看一眼吧,他已經很久沒有看到母親了。

但是,看到了又怎麽樣呢?

母親從來沒關心過他為何存在,甚至不關心他一個人在別墅裏會怎麽樣,不關心他半夜會不會痛,會不會害怕,更不關心他過的怎麽樣。

所有人都是這樣的。

失望的,同情的,可惜的……仿佛他生來就是為了滿足所有人的期待,所以殘缺了,不再完整,就應該被施舍著茍延殘喘。

眼眶有點熱,淩雋努力睜大眼睛,眼角被拉扯,帶來一絲疼痛,悶悶的,像是被什麽堵住一樣,或許……

他就應該在那場車禍死去。

微涼的手附上他的臉,溫熱的氣息籠罩著他,壓低的聲音帶著別樣的繾綣,心臟像是被什麽觸動了一般,放在膝蓋上的手不自覺地蜷縮著。

“不是因為我而哭泣的話……”

修長的手指不容反抗地擡起他的臉,淩雋順從地擡起頭,輕柔的長發略過他的眼,他的臉,遮住了光影,他下意識地屏住呼吸,逆著光,那人的面容有些模糊,他在腦海裏描繪著對方的模樣,蘇姐姐永遠都是最美麗的。

“我不允許哦。”

含糊的聲音消失在唇齒中,灼熱的,仿佛要燙傷他的心臟,他呼吸微重,凝聚在眼角的淚水晃悠悠地掠過臉頰。

蘇姐姐,珊珊……

你也是愛著我的,是嗎?

女人單手撐在輪椅靠背上,半俯著身,及腰長發順著肩膀滑落,將少年半圈在懷裏,隔開了一片靜謐的空間,修長白皙的捏著少年的下巴,嘴唇印了上去。

追人無果的淩夫人,剛一回來,便看到這樣的場景,她怒目而視,氣的胸脯起伏,這個女人……

竟然敢勾引她兒子!

察覺到樓下粗重的呼吸,蘇珊分了個眼神給對方,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相遇,她漫不經心地舔了舔嘴唇,感受著捏在指尖的下巴輕顫,她收回視線,加深了這個吻。

嗯,秀色可餐,也差不多,可以開吃了。

淩夫人怒氣更勝,幾乎要氣急敗壞地沖上去,將這個不知廉恥的女人拉開。

然而……時刻謹記著自己貴夫人的身份,她是如何都不會失了身份的,她深呼吸幾次,方才把升騰的怒火壓下去。

看著熱吻中的男女,她臉色陰沈,望著那張和他父親相似的臉,仿佛看到了那個背叛了他的男人,啊啊啊啊,她不允許!

……

捏著畫筆,淩雋卻在發呆,他撫摸著自己的唇,不自覺地露出一個笑容,細小的觸動在心臟蔓延,不疼,甚至有些甜絲絲的感覺。

他撫摸著新誕生的畫作,幹透的水彩帶著輕微的顆粒感,淩雋註視著畫作裏的女人,呼吸微緩,像是怕驚擾了這份美麗,他慢慢的彎腰,鼻息噴灑在畫紙上,軟軟的,像他塌陷的心。

他雙眼微闔,不敢在蘇姐姐面前暴露的愛意,在獨屬於自己的畫室裏,悄然噴發,猶帶溫度的臉貼在冰冷的畫紙上,嘴唇印上畫中人的唇。

撒了香水的水彩透著著熟悉的香氣,就像,蘇姐姐捏著他的下巴,親吻著他,將他摟在懷裏,微涼的指尖掠過他的下擺,撩起他的襯衫,漫不經心地附上他的心臟。

汗水,攀升的溫度,灼熱的親吻,被包圍的熟悉的香氣,心跳的飛快,仿佛和昨夜重合。少年的笑容有些飄忽,帶著幾分迷醉,果然……他最喜歡,最愛蘇姐姐了。

“珊珊……”舌尖卷曲著弧度,念著少年的心事。

少年雙眼微彎,好看的眉眼柔和下來,仿佛滲著陽光。

“吱吖……”門軸轉動的聲音,打破了寂靜。

陌生的香水闖了進來,然後是熟悉的鞋跟落地的聲音,是母親,淩雋低垂著眼,斂去眼底的失落,蘇姐姐最近都沒有經常陪著他,是因為母親回來了嗎?

將畫板上翻轉,他轉過輪椅,擡眼。

少年身著白襯衫,袖口挽起,神色平淡地擡起眼,露出一雙微淺的眼,像泛著微波的潭水,讓人看上一眼便陷了下去。

原本還有些不太樂意的少女一下子紅了臉,想到展會上的那些畫,心裏軟軟的,望著少年帶著幾分羞赧和歡喜。

將少女的表現看在眼裏,淩夫人滿意地點頭,看著少年那過分熟悉的輪廓,她心裏嗤笑,瞧啊,她的兒子,如今也就只有一張臉能吸引狂蜂浪蝶了。

哦,還有那上不得臺面的畫。

想起這些年來,淩雋陸陸續續出的畫作,那糾纏的男女,陷入愛欲不自覺面容扭曲的模樣,誇張的線條比例……

淩雋真是越發墮落了。這樣想著,淩夫人看著少年的眼神,夾雜了幾分恨鐵不成鋼。按捺住覆雜的念頭,她迫不及待地牽橋搭線。

“這個是你吳叔叔的女兒,吳佳妮。她很喜歡你的畫呢。”

淩雋面無表情地看了一眼,少女眉清目秀,雙眼澄澈,見他看過來,她沖他微微一笑,梨窩淺淺,乖巧可人。

他心中嗤笑,喜歡他的畫?怕是看一眼就羞紅了臉,完了回去又掛上一副折騰。

虛偽。

“蘇……”淩雋喉嚨微動,故作冷漠地問道,“蘇珊呢?”

“麻煩母親叫她進來幫我收拾一下。”

“我已經將她辭退了。”淩夫人眉頭緊皺,她就知道這廢物和那賤人有一腿!恍惚間,她也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把自己對名義上的丈夫的痛恨轉移到和她血脈相連的兒子身上,還是惱怒沒有任何價值的兒子竟敢拂她的面子。

她沈著臉,到底還是安撫了有些不明情況的小女孩兩句,“小雋腿腳不方便,比較依賴護工。”在護工兩個字上加重了讀音,自我調節一般,想到自己趕走了那賤人,她仿佛得勝一般,又露出得體的笑容。

她甚至能面帶歉意地偏頭,對開始局促不安的吳佳妮解釋,“我這兒子,脾氣有點沖,你不要害怕。”

“別看他現在冷冰冰的樣子,小時候,也是會半夜喊媽媽的幼稚鬼,粘人的很。”

淩夫人面帶慈愛的說著淩雋小時候的趣事,情真意切,仿佛她當真是那麽一個關愛孩子的母親。

“滾出去。”

“砰。”伴隨著畫筆被摔在地上的聲音。

淩雋捏著扶手,青筋暴起,他眼眶微紅,盛怒,兩人驚魂不定地看著他,一時沒反應過來。

淩雋一把甩開身邊的畫架,聲音嘶吼,“滾出去!”

少在這裏惺惺作假了!

“天啊,淩雋,你的教養呢?!”差點被畫架砸到腳趾,淩夫人尖叫,撫著臉,花容失色,她露出神經質的表情,急的跳腳。

滑稽的像在表演什麽舞臺劇。

同被嚇了一跳,吳佳妮敏銳地察覺到了兩人的不太對勁,她有些不自在地摩挲著腳尖,“淩雋剛剛是在畫畫吧,我們不應該打擾他創作的。”或許這不是好的相識的時機。

眼帶憐憫地看了一眼情緒不太對的少年一眼,吳佳妮微微躬身,“我們先下去吧,伯母。”

“我還想聽聽……”淩雋的故事呢,瞥到少年陰沈下來的臉,吳佳妮換了個說法,“第一次來淩宅,還沒好好逛過呢,夫人願意帶我去見識一下嗎?”

對權力金錢的欲望戰勝了微不足道的惱怒,淩夫人很快就丟掉錯亂的覆雜思緒,笑著應了。

“哢擦。”門關上了,畫室重歸寂靜。

原本美妙的心情全被敗壞了,淩雋捏緊扶手,心裏壓抑的痛苦無處宣洩,他紅著眼,捶著自己的斷肢,一下,兩下,仿佛不會痛一樣,擺飾一樣的存在,又怎麽會痛呢?

淩夫人說的話在腦海裏回蕩,他是累贅嗎?連說過最愛他,會和他永遠在一起的珊珊也終於受不了,離開了嗎?

是了,像蘇姐姐那樣完美的人,怎麽會樂意在他這樣一無是處的人身邊浪費餘生呢?

不可以!他不允許!

兩種聲音在腦海裏尖叫,淩雋捏緊扶手,弓著腰,喘息著。

“珊珊……”不同於之前那樣甜蜜的繾綣,聲音帶著痛苦。

相見她的念頭占據了他的所有心神。

他要去找珊珊,無論她在哪裏,他一定……

淩雋推著輪椅,往門口轉去,他的死死盯著那扇門,只有那扇門,蘇姐姐,蘇姐姐在等他,近了,輪椅卻是不小心磕到了地上的畫板,輪子一滯,他身體不穩,前傾,“咚”一聲悶響,他摔在了地上。

地上太冷了,冷到淩雋心都冷了下來,甚至還能彎起嘴角,露出一個笑容。

不可以哦,無論是自願還是被逼著離開,不可以哦,絕對,絕對不能離開他呢,蘇姐姐,珊珊。

淩雋伸著指尖,厚重的木門仿佛隔開了兩個世界,他伸直了手,卻總是差了一點,他撐著手肘,爬了過去,努力撐起上半身,倚著門扉,指尖摸到了把手。

明明只要打開就好了,他卻沒了動靜。

他保持著那樣別扭的姿勢,額頭抵著冰冷的大門,有什麽用呢?找到她又有什麽用呢?他永遠都對她沒有辦法。

可是,想見她,想……

撐著身體的右手顫抖著,手臂發麻,他身體一歪,就要摔下去,淩雋閉上眼,就這樣吧,別再奢望不屬於自己的東西了。

父親的關心,母親的誇讚,甚至是珊珊……

微涼的手扣住了他的腰,沒等他反應過來,整個人就被人壓在了門上,淩雋悶哼一聲,呼吸微重,“你……”質問的話還沒出口,溫熱的氣息,夾雜著熟悉的香氣,靠在他的肩頭。

身體軟綿綿的。

使不上勁,完全被對方掌控。

耳朵貼著門扉,耳邊的聲音有些失真。

“你想去哪?”壓低了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太近了,淩雋下意識地繃緊身體,屏住呼吸,蘇姐姐,是蘇姐姐回來了嗎?他腦子一片混沌,仿佛仍在夢裏。

“噠噠……”走廊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再和小雋聊聊吧。”隔著門扉,傳來談話聲。

“……我也挺喜歡……”越來越近。

目的地是他的房間!

“不要,不要在這裏。”微涼的唇印在他的脖頸上,握著門把手的左手微微冒汗,害怕被人發現的羞恥恐懼,讓他一時失了力氣,哆嗦著,半天沒有扭下反鎖旋鈕。

只是一個吻而已,沒關系的。他如是說服自己。

但是,莫名的,他不想讓旁人知道,他這樣,這樣的……

“不要什麽?難到,你期待我對你做些什麽?嗯?”

女人從背後摟著少年的腰,支著對方的身體,下巴抵在對方的肩膀上,及肩長發微微下垂,像輕飄飄的網。

很親密的動作。

心跳的厲害。

溫熱的鼻息撩過耳際,讓他心跳加速,貼著門扉的另一只耳朵,卻捕捉到他害怕的信息。

腳步聲停止了。

門把手輕顫,另一邊的握住了把手,淩雋睜大了雙眼,呼吸一滯。

“哢擦。”作亂的手穿過臂彎,指尖一轉,門被鎖上了。

門外的淩夫人臉色一僵。淩雋,他竟然敢!

吳佳妮連忙打了個圓場。

兩人的談話聲忽遠忽近,淩雋卻沒心思顧及了,密不透風的眼罩被戴在了他的眼上,淩雋有些不安地伸手欲摘。

“不乖的孩子,可是要受懲罰的哦。”含笑的聲音帶著奇怪的溫柔,忽遠忽近。

無法反抗,無法拒絕。

他顫抖著身體,等待著屬於他的懲罰,支撐著他身體的女人卻驟然遠離,淩雋徒勞地扒著門板,身體卻不受控制地滑了下去。

眼前一片黑暗,冰涼的地板放大了某種恐懼,心底湧上幾分奇異的怒火,淩雋徒勞的睜大雙眼,雙手握拳,有一瞬間,他想要大聲質問,這算什麽啊,你到底把我當成了什麽?

最後,卻還是選擇了沈默。

這又算什麽?

可這有什麽辦法呢?

他的身心,早就被她操縱著,再也無法戒掉。

“我喜歡你啊。”壓低的聲音,帶著沙沙的聲音,像誘惑墮落的蛇,勒住了他的心。

眼角滲出了淚水,淩雋嗚咽出聲,悶聲道,“我才不會喜歡你。”

-你想去哪?

-想要到擁有你的地方去,哪怕置身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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