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路上有你苦一點也願意(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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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錦之的嘴巴大到可以塞下一只雞蛋,手裏還拎著剛換下來的睡衣。聞言維持原來的姿勢長達五秒鐘,才將睡衣隨手往身後一甩,蹬著拖鞋往樓下一陣小跑,然後啪地一下跳到來人身上,“爺爺!”

然後賴在他懷裏扯東扯西地插科打諢,企圖讓程建霖忽略她跟程牧白“同居”的事實。還不忘給程牧白使眼色,讓他趕緊趁亂跑走,模樣可笑極了。

程建霖把人形樹袋熊從身上扒下來,“你輕點兒,爺爺老啦,抱不動你咯!”這個讓他頭疼不已的孫女早就不是小時候半大的樣子,他都七老八十的了,那還經得住她這麽折騰?

程錦之改為挽住他的手臂,“爺爺您還年輕著呢,一口氣爬六樓腿不酸腰不疼氣不喘的,怎麽能說老了呢?”

這話逗得程建霖哈哈直樂,“你呀,從小別的都不行,就一張嘴還算甜!”他看向程牧白,“怎麽樣,她沒給你添什麽麻煩吧?”

程錦之本以為程牧白會客氣客氣說些場面話,誰知他在爺爺面前也一點面子都不給她留,“她?沒把房頂掀了我就知足了!”

程建霖像是才發現程牧白清早就跟孫女在一塊兒,“小牧,你怎麽這麽早就來了?”

程錦之心裏一慌,深怕被看出什麽端倪來。好在程牧白也是個人精,眼珠子都沒轉一下,就想好了說辭,“這裏離公司也有些距離,我怕她早上擠公交太麻煩了,索性就順路過來送她上班。”

程牧白點了點廚房,“順便給她做點早飯,她胃不好,不能總餓著肚子不吃早飯。”

程錦之吐吐舌頭,她小的時候總是不愛吃早飯,經常把爺爺奶奶給她準備的早飯都倒進垃圾桶裏去。長此以往,小小年紀得了一身胃病,只要一不吃早飯就痛得全身發虛,可她偏就不信邪,總是不記得吃早飯。

這一段時間跟程牧白住在一塊,他都是早她半個小時起床,替她把早飯準備好,看著她吃完了才肯送她一起去上班。

提到她的胃病,程建霖也想到了她小時候作的孽,拉著程牧白在沙發上又談了很久她小時候的事情,兩人將她晾在一邊說得高興,她狠狠一跺腳,轉身進去吃早飯了。

程建霖坐了沒一會兒就走了,程錦之是真的不舍得他這麽快就走,挽留了半天都沒有用。

“有小牧在照顧你我就放心了,我來這兒就是看看你過得怎麽樣!你說你,節假日也不曉得回去看看!”

跟程牧白膩膩乎乎在一起的每一天都過得跟節假日似的,她早就樂不思蜀了。嘿嘿一笑道,“沒幾天就過年了,這不就回去了嘛!”

程建霖瞪了她一眼,“光過年回去那幾天哪夠?”

程牧白特地安排老王將程建霖親自送回A市,直到確認他安全到家了才放心。他總覺得程建霖這次來B市不僅僅是看看程錦之那麽簡單,背後只怕是有什麽說不得的秘密。

而程錦之的關註點就跟他完全不一樣,兩人中午一起吃飯的時候,程錦之越想越覺得程建霖的話有些蹊蹺。為什麽他問的是程牧白會在?

她將筷子往餐盤旁一撂,“你說爺爺是不是問反了?”

程牧白頭也不擡,“沒錯啊。”

程錦之看時一臉的鬧不明白,隔著張桌子踩了下對面人的腳,鋥亮的黑皮鞋上立刻印上灰色的鞋印。

程牧白吃完最後一口飯,點點她的餐盤示意她繼續吃,只要聽他解釋就行了,“那房子是你的,他不問我,難道問你?”

“……”程錦之差點一口飯噴到他臉上,“什麽叫那房子是我的?”

他抽出一張紙巾,細心地替她將嘴角的飯粒擦掉,“那房子本來就是程叔給你買的,戶主也是你的名字。”

長久以來,程錦之一直覺得她是被程牧白給包養了,吃他用他睡他還從他地方領工資,結果突然有一天,他告訴她,被金屋藏嬌的從來不是她,而是她不知不覺中包了他這個小白臉?

程牧白看她臉色就知道她肯定又在想一些不幹不凈的東西。

果然,程錦之喝了一口湯,潤潤嗓子,“那我是不是可以正大光明地把你睡了啊?”

程牧白懶得理她,掀桌就走。

等到他們回到公司的時候,邱糖急匆匆地跑過來告訴他們,梅遠的人來了,似乎是合作的事情出了做了一些改動。程錦之大驚失色,昨天她剛熬夜加班把合作項目的細節處理好,今天他們就跑過來說要做改動?這是在逗她麽?

她下意識地想程牧白尋求幫助,反觀程牧白,似乎對他們的突然到訪一點都不意外。他輕聲吩咐程錦之把昨晚做的那份文件拿來。

梅遠這回派來的是章彧,一個跟程牧白互相知根知底的人。

辦公室的門一關上,他就開門見山,“程總,當初我們都談好的,我以為我們對於利潤抽成和職責劃分都達成了一致的意見,昨天我怎麽聽說程總想要趁機框我們一筆啊?”

“章助理這是聽誰嚼的舌根?”他特地強調了“助理”二字,“我程牧阿比是什麽樣的人,你最清楚不過了。沒做的事情,我就不會任由栽贓,反之,我做過的事情,也從來都光明正大。”

程錦之暗地裏點點頭,也就像他這樣的厚臉皮對用她的房子包養她這件事情供認不諱了。

程牧白向後伸手,示意程錦之將文件遞上來,“章助,你看清楚了。這可是程某連夜做出來的文件,你要是不放心,不妨親自檢查一遍,看看我是不是動了什麽手腳。”

心知這一招叫以退為進,看似在向他服軟請求理解,實則是對他步步緊逼。章彧也不卑不亢,他結果文件一頁一頁地細看起來,越往後看眉頭就皺得越緊。

程牧白則一臉不在意地喝著咖啡,是不是發出嘖嘖聲。

不一會兒,章彧合上文件夾,“如此,看來是我誤會程總了。”

章彧不是輕易服軟的人,不然當初也不會一怒之下帶著程氏的極為經營轉投到梅遠門下。程牧白起身走到他身邊,耳語,“如果章助還想再耍以前刷過的手段,就別怪程某不客氣了。”

知己知彼的章彧毫不退讓,他扭頭回擊,“程總當真以為他會這麽輕易地將程氏交於你手中?”他走前還不忘看了一眼站在角落裏的程錦之,“這位小姐,蔣總可對您思之入骨啊,不知您什麽時候有空,與蔣總見上一面?”

程錦之氣得牙根發緊,“謝謝,不用!”

章彧一走,她就有點把持不住體內熊熊燃燒的洪荒之力了。什麽叫他親自做的文件?分明是指派她做了一個晚上,還要搶她的功勞,真是為他人作嫁衣裳。

程牧白將文件甩給她,“你好好再看一遍。”

昨晚他可是才趁程錦之睡著了以後又起來,將郵箱裏的文件導出來重親修改了一遍,打印出來的。等他忙完一切天都已經蒙蒙亮了,然後簡單的洗漱一下替她做了早飯。

現在手裏這份修改後的文件跟她之前做的那一份是完全南轅北轍的意思,程錦之是徹底鬧不懂他了,“既然這樣,為什麽要我先做一遍再修改?直接讓我做後一版不就好了?”

難道……

“你故意的?”

程牧白頷首,這麽快就反應過來了,還不算太蠢。

這份文件給她做確實是另有目的的。特地讓她加班到很晚,也是為了能讓邱糖看見這份文件的內容,然後好向蔣臻宏去走漏風聲而已。

以梅遠現在的狀況,已經經受不住任何打擊了,所以一旦他們知道了文件的“內容”對他們不利,按蔣臻宏的脾性,一定會按耐不住前來討要說法。

這一盤棋,他們萬事俱備,只差邱糖的表現了。

此時的邱糖還沒有意識到她的身份已經暴露,而梅遠那邊以一定急於要說法。所以情急之下,她一定會從程錦之那裏下手。

他在賭,賭邱糖來不及求證文件的真實性。

甚好,他賭贏了,邱糖沒有讓他失望。

程錦之有些不服氣,她在這盤棋裏分明是舉足輕重的一枚棋子,可是他卻實現一點風聲都不透露給她,害得她那麽認真做的一份文件就這麽報廢了。而她得到的唯一回報就是額頭上一顆紅豆大的痘痘。

“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話,邱糖已經在梅遠那裏失去了信任價值。蔣臻宏也不是傻子,絕不會繼續用一個花瓶,所以她註定了會被拋棄,而她在程氏也沒臉面繼續再在程氏待下去了。”

程牧白敲了敲她的腦袋,“嗯,也許過幾天我們就能收到她的辭職信了。”

程錦之早就看不慣邱糖有事沒事扭著腰肢在他眼前晃來晃去的行為了,她趁機撒嬌,“那你是不是要換了秘書了?那你要答應我,新來的秘書一定要又胖又醜,總之是哪兒哪兒都不好才行。”

程牧白沈吟了半晌,終究是答應她了。

程錦之還在為他答應得如此幹脆的行為表示質疑的時候,在邱糖遞交辭職書的同一天,她搬起石頭砸到了自己的腳,接到了一封嶄新的任命書——

現任命程錦之為總經理秘書,即日起生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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