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路上有你苦一點也願意(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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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錦之覺得這婦人有些眼熟,擡頭看了看程牧白,從這個婦人出聲開始,他就一直盯著她看。顯然他也認識這個叫得出她名字的人,可是任她絞盡腦汁也想不起這人究竟是哪裏見過。

也不曉得婦人是怎麽想的,看著她表情有些扭曲,似乎有好多話想說,最終化作一行清淚,然後轉身走了。

程牧白也沒對他做什麽挽留,站在程錦之身旁,看著夫人走遠了,才攬著程錦之走向收銀臺。

前面的一對小情侶,圍著櫃臺前面的小架子竊竊私語,似乎在討論要不要買什麽。女生羞紅了臉頰,程錦之有些好奇地伸頭望了一眼,他們的目標似乎是那個紅紅藍藍的盒子。

兩人看見後排的程錦之湊過來張望,尷尬地讓了讓,讓他們先去排隊,自己則繼續討論要不要買的問題。

程錦之頗覺好玩,擡手肘頂了頂程牧白,“那是什麽?他們討論很久了,看起來很好吃的樣子。”

程牧白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了眼,大大的Durex在盒子的正中間明晃晃地寫著。他斜眼睨了一下程錦之,然後低頭在她耳邊輕輕吐了三個字,然後牽扯了一下嘴角,“想試試?”說完,又恢覆了剛才冷冰冰的面孔。

這一幕落在那對小情侶眼裏,還以為是程錦之想要買,卻被男朋友無情地拒絕,看她的眼神不禁帶了些微妙的同情。

程錦之大囧,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她自然知道Durex意味著什麽。她不過是看見程牧白自從碰見了那個婦人之後就一直繃這著臉,覺得他不開心了,變著法子想逗他開心而已。結果沒想到沒能搏他一笑,倒弄得自己被人嘲笑了。

她狠狠捏了一把程牧白手腕的嫩肉,“瞎說什麽呢!”

她捏的力度很輕,就像是被蚊子咬了一口。程牧白的心情確實不大好,他伸手將程錦之攬在懷裏,力氣大到像要把她揉進身體裏,將二人合二為一。

他低頭在她額頭落下溫柔一吻,“我愛你。”

他從來不是會講情話的人,難得的溫柔也是在心情極好的時候。現在他板著冰冷冷的臉龐,手上的動作和嘴裏說的甜言蜜語,不僅沒有讓程錦之安心,反而弄得她心裏忽上忽下得不得安寧。

從超市到家裏的路並不久,程錦之屁股都沒將墊子坐熱,就到了目的地。程牧白將滿手的購物袋,隨意地往廚房地上一扔,然後從櫃子裏拿出一捆掛面,拆了入鍋。

程錦之瞧這架勢,他的心情是糟到了極點,連給她做飯的興致都沒了,只想用一鍋面條了事。

女朋友就是男朋友的貼心棉花糖,程錦之自然地肩負起了替他排憂解難的重任。

她從背後抱住他,將頭埋在他堅實的背部,臉上的肉壓迫嘴角,說出來的話模模糊糊地不甚清楚,程牧白卻聽懂了。

他看著滿鍋的熱氣呼啦啦地從鍋蓋地下冒出來,眼前白霧一片。他一手拿著筷子,一手輕輕拍打她的手背,“我沒事。”

專註哄程牧白開心二十年的程錦之心裏明白,只要他還肯開口說話,一切就都還有回旋的餘地,她松手矮身從他臂彎下鉆到他與竈臺之間,“還說沒事,嘴巴都爵得能掛醬油瓶了。”她伸手點了點他的鼻尖,滿臉遮不住的關心。

這個動作,他再熟悉不過了。

那時候她還小,總找各種各樣的借口找他鬧,打擾他學習。每次不能得逞的時候,總會擺出一副“寧天下人負我,毋我負天下人”的表情,還把嘴巴撅得老高。這時候他總會萬般無奈地放下筆端,點點她的鼻尖向她服軟,答應陪她玩半小時。

現在她做這個動作,顯然是跟他交換身份,把他當小孩子看了。

明明心口還有些呼吸不順,偏被她無厘頭的搞笑氣得想笑。

他手裏還握著筷子,雙手下沈交握,用力將她放到竈臺上,讓她跟他平視,“怎麽還這麽調皮?”

知道他也是想起以前哄她開心的事,程錦之成功地被轉移了註意力,“小的時候你總是忙學習,把我忘在一邊,每次你都不肯陪我玩,都要我生氣了才行。”

“嗯,”他微微一笑,用鼻尖抵住她的鼻尖,“你一生氣我就拿你沒辦法,陪你玩那些幼稚到死的游戲。”

那時候她還是個十歲都不到的小孩,會玩的游戲也都是過家家捉迷藏這種沒營養的,為難他一個二十歲出頭的研究生玩這種降低智商的游戲,還要裝出一副樂此不疲的樣子來。

被戳穿糗事,程錦之不安分地挪挪屁股,正巧被剛冒出來的熱氣燙到。她“哎呦”一聲,從上面跳下來,“再不盛起來,面都要糊啦!”

說的終究是晚了一步,等程牧白將面撈起來的時候,裏面的湯汁都已經幹了,幾根面條跟鍋底黏在了一起,他費了好大的力才將它們刮起來,一片焦黑,放在最上面的兩顆煎蛋也受了牽連,吃起來有股詭異的焦糊味。

每天成雙入對地上下班,程錦之與程牧白的關系昭然若揭,已經是程氏不可不說的公開的秘密。在大家對他們的關系津津樂道的同事,也都對邱糖報以無比的同情和幸災樂禍。

程錦之一直擔心受怕地覺得邱糖會對她做什麽過分的事情,然而兩人即使是在洗手間裏狹路相逢,或者是在茶水間裏冤家路窄,邱糖都對她采取了視而不見的態度,讓她頗為不習慣。

想到她是蔣臻宏的地下情人,程錦之對她避而遠之的同時也有一絲絲的敬意,畢竟蔣臻宏那樣的人不是什麽人都下得去口的。

不過她也沒忘了程牧白交代給她的時刻觀察邱糖舉動的任務。程錦之將這條命令貫徹的十分徹底,細致到她在幾分幾秒上廁所用了幾分鐘。

程牧白有些無奈,“怎麽不告訴我她的三圍?”

程錦之雙手叉腰做茶壺狀,“你這輩子除了你自己的三圍,只要知道我的三位就行了。至於別人,都當水桶看。”

程牧白笑著搖頭,然後將一份文件交給她,“你把這個拿去做,下班之前交給我。”

程錦之伸手接過,這份文件少說也有一斤重,他這麽輕飄飄的一句話,她可是要加班到深夜的。她挑眉,“我這麽為你賣命,就沒什麽補償?”

程牧白看看時間,他還有一場很重要的會議要開,他將程錦之推到門前,“這也是你的公司,你是在為自己賣命。”

“……”說得好有道理,我竟無力反駁。

這份資料果然如她所料的難搞定,直到辦公室的人都走幹凈了,她的雙手還在鍵盤上飛舞。邱糖拎著包走到她面前,“還不下班?”

程錦之頭也不回,“快了,程總說下班之前一定要交給他的。”

邱糖隨手拿起一張資料,粗略地看了一眼,“怎麽,未來總經理夫人還要這麽拼命?”

要不是知道她名花有主,程錦之真的以為她在跟她吃醋了,這語氣酸的她牙根發緊。

程錦之回頭對她微微笑了一下,“糖糖姐你別聽大家亂說,我跟程總只是單純的上下級關系。”雖然是公開的秘密,但是該遮的還是要遮以下的。就像雖然人人都知道你穿了胸罩,但是露出來讓人人都看見就是你的問題了。

程錦之說完又繼續埋頭工作,邱糖拿著文件又看了一會兒,才蹬著高跟鞋噠噠噠地走了。

程錦之一直忙到深夜才到家,程牧白已經躺在被窩裏做著美夢。她憤憤不平地洗漱,乒乒乓乓的聲音弄得震天響。

程牧白從夢中驚醒,程錦之的劉海被洗臉水打的濕透。他打開日光燈,強制清醒了一會兒,拿起電吹風幫她把劉海吹幹,“這下可以安心去睡覺了吧?”他也才剛睡下沒多久,再加上他睡眠本就不深,在她第一次把杯子放在桌上的時候就醒了。

程錦之穿著他給她新買的真絲吊帶睡裙,肩下兩道有人的鎖骨還露在外面,在開著暖氣的房間裏倒也不冷。

她手腳並用地爬到床上,鉆進他的被窩,“我不管,今晚我要跟你一起睡!”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她主動送上床了,每次都無一例外地被程牧白嚴詞拒絕,搞得程錦之都覺得他對她一點興趣都沒有了。

可是天知道,每次程牧白都是花了多大的決心才將她推到一邊的,可是這惹火的小妖精完全不能體諒他作為一個成熟男人的內心。

“你今天害我這麽晚回家,這是我應得的補償!”

小紅帽一次又一次地主動把自己獻到大灰狼的嘴邊,大灰狼又有什麽理由再次拒絕呢?反正夜晚那麽長。

程牧白長臂一撈,將程錦之裹到懷裏,抱著她安穩入眠。

美好的時間總是過得特別快,這美妙的一夜是被清脆的門鈴聲打斷的。程錦之醒來才發現,她居然躺在自己的小床上,該死地程牧白居然半夜把她抱走了!

她披了件外套,站在樓梯的扶手上對程牧阿比怒目而視,“程牧白你太過分……了……”

她眼看著程牧白身後走出一個白發蒼蒼的老人,嚇得她連嘴巴都忘了關上。

“錦之,你怎麽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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