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愛你在心口難開(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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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牧白趕到醫院的時候,程錦之還躺在病床上沒有醒來。

醫院裏的人病人不多,他搬了把椅子在旁邊坐下,仔細聽還能聽到程錦之綿長的呼吸聲。

冰冷的藥水通過管子一點一點滾進她細得似乎一碰就會斷掉的血管裏。

夢中的她似乎感受到藥水的冰冷,自發地往被窩裏鉆了鉆,企圖獲得更多的溫暖。被窩外面的手指早已凍得發紫,程牧白眼裏滑過一絲心疼,伸手將她的小手包在掌心,給她溫暖。

他最近公務繁忙,已經很久沒有好好休息了。難得在醫院陪陪她,一空下來,渾身都疲乏得不行。坐著坐著,趴在床邊睡著了。

其實他伸手握住程錦之的手的時候她就醒了。這份因禍得福的溫情來得猝不及防,她還沒有想好該用怎樣的方式睜開眼睛,然後含情脈脈地看他。

可等她做好一切的心理準備,睜開眼睛的時候,只看到一個毛茸茸的腦袋在她腰窩的地方趴著。她嘗試著坐起身,對方卻一點反應都沒有。

程牧白向來都是戒心很重的人,哪怕是在睡夢中,外界的一點聲響就能將他驚醒。如今她都掙紮著從被窩裏坐了起來,他都沒有醒,想必一定是累壞了。

掛著點滴的左手被他握在手中,能坐起來已經實屬不易。她想伸手勾到椅背上的外套替他蓋上,卻怎麽都夠不到。

醫院裏沒有空調,他這麽趴著睡,萬一著涼了怎麽辦?她心裏急得不行,只能下床,試圖將手從他手中抽出。

誰知才剛抽出來,程牧白像是被驚到一般又用力抓住,這一下正好抓在紮針的地方,程錦之深吸一口冷氣,疼得眼淚都出來了。

發出這麽大的動靜,若是還不醒的話就不是程牧白了。

他剛醒的眼神裏透出滲人的寒光,“還不安分?”

知道他不怎麽善意的話裏隱藏的是對她的關心,程錦之心裏一甜,嘴裏卻依舊抱怨,“要不是替你蓋件衣服,我怎麽會遭這份罪?”

程牧白這才看見她手上還拿著一件雪白的羽絨服,跟醫院的墻壁融為一體,要不是她說,還真沒註意。

他收起冰冷的目光,接過衣服,反手給她披上,“平時不鍛煉,天一冷就生病,病好了跟我一起鍛煉。”

“……”程錦之當然不敢說生病發燒是因為晚上睡覺的時候夢見了他,太興奮以致於把被子都踢飛了。

“平時鍛煉強度不夠,還要增加運動量。”

程錦之氣得鼻子都要冒煙了,“我每次都跑五公裏!”

程牧白眼睛都沒眨一下就給她定下以後的運動目標,“從下會開始,十公裏。”

如果人生能夠自由選擇的話,程錦之還真的挺想一病不起了。可是該來的總會來,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笑著去面對。

程錦之也算是B市健身房的熟客了,她自然知道這裏面的女人都是怎樣妖艷的狠角兒,每回看到有點姿色的男人都會巴巴著貼上去。

她雖只在高一那回跟程牧白去過一次健身房,但她可以想象,以程牧白的身材樣貌,必定是那些女人眼中的華美盛宴。

程錦之在後面孤單地跟器械做無氧運動,看著前方跑步機上揮汗如雨的程牧白,以及他身邊一群恨不得把褲子都脫了的使勁撩他的女人。

而程牧白在人群中間,不看不聽不主動,連個眼神都不屑給。程錦之心裏偷著樂的同時,更是酸了一鍋醋。

眼看著那些女人貼得越來越近,更有甚者在程牧白下跑步機的時候有意將高聳的胸脯往他手臂上蹭,程錦之體內的洪荒之力終於爆發。

她從器械座椅上下來,脫了罩住一身□□的短袖T恤,上身僅著一件運動內衣,大大咧咧地坐回位置上繼續健身。

豆大的汗珠穿越層層發絲的障礙,從額頭滴落,沿著鼻梁,再在鼻尖逗留幾秒,悄無聲息落在雙峰夾縫中間。

健身房裏最不缺的就是二三十歲,血氣方剛荷爾蒙爆棚的青年男子。他們在撩的妹子紛紛因程牧白的到來,一哄而散。

難得有一個姿色尚可,身材尚可的妹子還在專心健身,他們豈能放過?尤其是這個妹子,沒有為程牧白的美色所動。

不過是兩滴汗的功夫,已經有人走到程錦之旁邊的器材上開始鍛煉,間隙親切地與她交談。再後來,甚至走到她身邊,為她做貼身指導。

程錦之的位置正恰在程牧白的正前方,程牧白的視線穿過人群看見程錦之與人互動的模樣,眉頭倏地皺緊,眼裏射出些許寒光。

周圍的妹子皆被這寒光震懾,一楞神的功夫程牧白已經停了跑步機,徑直走到程錦之面前。

那位男士想要阻攔,也被程牧白的寒光似箭鎮住,任由他將肩頭的毛巾摘下,狠狠蓋在程錦之身前,遮住前面大片春光。

他不由分說地將程錦之從位置上拉起來,看見背後大塊的肌膚也同樣紮眼,只得伸手環住程錦之的肩膀,將她牢牢梏在懷中,連衣服都沒有換,就下了地下車庫。

程錦之任由他摟著,心裏早就樂開了花。

程牧白將她塞到車裏,“戲演夠了?”

她早猜到這點伎倆,別說騙他了,就連她自己都騙不過,“你肯定特別煩她們一直粘著你。”

程牧白睨了她一眼,對她信手拈來的撒謊技術抱以無聲的嘆服。他正要開口說話,健身房的老板特地跑來將他們二人的衣服送來,並連連為打擾了他健身的興致道歉,聲稱一定會嚴肅健身房紀律。

程錦之對這話聽聽則過,覺得不過是過長的面子話而已。結果也不知道老板做了什麽事,等他們第二天再來的時候,這裏的鶯鶯燕燕果真只敢遠處張望,而不敢靠近半分了。

只是在她從瑜伽房出來以後,正有個男人站在門口,藏在身後的手裏,似乎有什麽東西。程錦之認出這正是昨日來搭訕的男人,低著頭想假裝沒看見,卻被他攔住。

程錦之看看橫亙在她眼前的,正是大大的一盒巧克力。她前指一算,原來今天正好是一年一度的情人節盛會,難怪大街小巷那麽多成雙結對的小情侶,真是羨煞她了。

只是,送一盒巧克力給她這樣一個在健身的人,真的合適麽?

那人似乎是看穿了她的眼神,忙解釋道:“我特地跳了一盒高濃度的黑巧克力,吃了不會發胖的!”而且,你一點也不胖……

他說完,強硬地將巧克力塞到程錦之手裏,轉身就走了。程錦之在他後面緊追不舍,他卻一個轉身進了男廁所。

厚臉皮如程錦之,索性在男廁門口站著等,不信他不出來。直到無數男性從男廁進進出出,都對她投來來“現在的年輕人真會玩”的表情以後,程錦之才不得不夾著尾巴放棄了。

程牧白早就在樓下等她,見她手中還抱了一個大盒子,拿過一看竟是巧克力。

“陸離送的?”除了陸離,他想不到別的男人。

程錦之搖搖頭。

剛踩了油門的程牧白,腳掌一轉,狠狠踩了剎車,整個車身往前一沖,程錦之嚇得含在嘴裏的話梅核都吞進了肚皮。

程錦之的喉嚨被話梅核堵得難受,猛地灌了幾口水才好受些,“你謀殺啊!”

“昨天那個男的?”

程錦之的腦袋被撞得暈乎乎的,還沈浸在話梅核的命案中沒緩過神來。楞了半天才明白他說的是什麽事,“嗯。”

程牧白重新將車子發動,車身向上微微傾斜,片刻便離開了昏暗的地下車庫。外面明明滅滅的路燈照在車裏,整個車身都散發出奇特的光暈,不像是人間來的。

“四肢發達,頭腦簡單,不是合適的人選。”程牧白的大腦像是精密的儀器,輕松便從記憶中提取出那人的所有記憶,簡單地下了結論。

“……”雖然那人不是她的菜,但是怎麽也算是她的追隨者,這麽說人家恐怕不大合適吧?

“離他遠點。”

“我已經是成年人了。”

程牧白怎麽聽不懂她的言下之意?可對他而言,她是正是那個發著高燒要抱抱的鄰家小女孩,那個從小到大跟在他屁股後面叫他“小程叔叔”的小不點。

這麽多年,他早就習慣了替她排除身邊不合適的人選,擋掉不必要的傷害。

他耐著性子跟她說話,“你們不合適。”

“男未婚,我未嫁,試試怎麽了?”程錦之存心想要激他,音量難免不受控制地大了些。

程牧白雖不是什麽好脾氣的人,但是對程錦之向來是極富耐性的。聞言也不知怎的,心裏冒起一股無明業火,“叔叔的話都不聽了?!”

“你根本就不是我叔叔!”她從來都不想叫他叔叔的,從她知道什麽叫喜歡開始,就全身心地拒絕喊他一聲“小程叔叔”。

心知她說者無心,程牧白心裏仍是掠過一絲慌張,好像身體被掏空了一般。

他嘴角冷不丁泛出一絲冷笑,“那我是你的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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