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離也不是如此沖動之人，前幾年表白就被拒絕過一次，這一次也是鼓起了十足的勇氣。

程錦之長得不像許婧那樣明艷動人，卻是那種中規中矩的傳統美，十分耐看。入學以來，程錦之在學生會裏也時常走動，追她的男生不在少數。

陸離本就對她蠢蠢欲動，可是一直在等待合適的機會。可誰料，這兩天學校裏面瘋傳她被暴發戶包養的消息，繪聲繪色的。今天還聽說她身邊又換了個人，看起來也是極有錢的樣子。

雖只程錦之絕不是這種貪圖錢財之人，但是心裏的感受就像是被喵咪撓似的，癢得厲害。他不能容忍同學們對她如此詬病，不允許這秀色可餐被蚊蟲盯上。

內憂外患之下，他終於發出了這條訊息。

訊息發出後他有些後悔自己太沖動，心裏又抱著一絲僥幸。或許程錦之這幾年來一直沒有找過男朋友，也沒有透露過對哪個男生有好感，只是在等他呢？這種想法很危險，他甘之如飴。

程錦之還在宿舍中央傻傻地站著，她想不透明明已經明顯地拒絕過他，他為何還會發這麽一條信息。

而許婧則是一臉的晴天霹靂。她用手機狠狠地敲了幾下程錦之的腦門，“你說，我一直在追他，他不給我點回應就算了，還跟你求偶算是怎麽回事兒！”

也不怪她生氣，從小到大，但凡她許婧追的男生，哪有一個像陸離這樣難伺候的？找他聊個天，有一搭沒一搭倒也罷了，一起吃個飯也總是七彎八拐地問程錦之的消息，這她都能忍了，可是現在掉頭就跟程錦之表白，到底有沒有把她這個追求者放在眼裏？

程錦之耳裏的轟鳴聲被許婧的一句“求偶”嚇跑了大半。哪有人把表白當求偶的？

程錦之攥著手機，手汗弄潮了屏幕。她反手將手機屏幕對著衣服上蹭了兩下，把汗珠擦幹，十指在屏幕上飛舞。

“我有要等的人。”

“誰？”回信來得很快，顯然陸離一直盯著手機等待回應。

程錦之看著這個字，一時下不去手。程牧白三個字是她藏在內心多少年的秘密，她連陸離都不曾告訴過。這個秘密已經在她心裏生根發芽，雖不見天日卻茁壯成長。

許婧也一直盯著她的手指，遲遲不見她動彈，心裏有些著急。

按掉的手機屏幕再次亮了起來，程錦之打開信息：是他嗎？

這個他，是指程牧白。

相識相交這麽些年，若是連這點默契都沒有，這個朋友也算是白交了。

陸離也是鬼使神差地，腦海中浮現了程牧白三個字。他想到那年在校門口，程錦之看他的眷戀眼神。也想到那次在辦公室，她對程牧白的依賴。更想到從她口中無數次出現的“小程叔叔”亦或是“小牧哥哥”。

許久才得到對方的回應，短短的一個“嗯”字，剪斷了他所有遐想。

許婧的心中也是千萬頭草泥馬呼嘯而過，程錦之平時悶聲不響的，居然心中藏了個男神？她拖了把凳子在程錦之面前坐定，伸出雙手捧起她的臉，迫使二人深情對視。

程錦之臉上的嬰兒肥都被擠到了一塊，肉嘟嘟的嘴唇被迫張開。她揮臂拍掉許婧的雙手，“你做什麽？”

“來跟姐說說你的男神。”

“說什麽？”

“姓甚名誰家住何處在哪工作今年貴庚，最重要的是——果照來一發！”

程錦之的手機裏只有一張他趁程牧白沒註意的時候偷拍的一張背影照，正是那次去海邊，他□□著上身往大海深處的方向走的瞬間。那麽性感的照片豈能被許婧看見？她自然是抵死不從。

“你不是見過了？”

許婧我的媽呀.jpg：“剛才那個高富帥？”原諒她的無知，對於程牧白這種有顏值還有錢的男的只能想到高富帥這個詞。

程錦之點頭。

八卦如許婧自然是纏著她講述了她跟程牧白不得不說的故事。

許婧點頭如搗蒜，“難怪你這麽輕易地就入了程氏，原來是有程牧白這個靠山啊。”

“你怎麽知道他跟程氏有關系？”而且這不是重點好不好？

許婧再一次用看白癡的眼神上下打量她，“程牧白在B市可是響當當的人物，你在大馬路上隨便抓個人，上到80老太，下至5歲小童，哪有不知道的？”

她撓了撓腦袋，“難怪他平時從不接受訪問，也不上電視呢，原來長得這麽好看。”

程錦之這一夜睡得並不安穩，從熄燈到天亮，夢裏一直重覆著她跟程牧白相遇以來的點點滴滴。一些已經被埋沒在記憶長河裏的點滴都被重新回放了出來。

記得有一年放暑假，程牧白帶了一位女同學回來，年紀還小的程錦之雖然不懂他們之間談論的深奧題目，卻能懂那女生看程牧白的眼神，就跟她的一樣。

那個女生在程牧白那裏呆了幾天，她就賴在那裏來了幾天，說什麽都不肯回家。只要那個女生一跟程牧白挨得近些，她就不依不撓地鉆在兩種中間搗亂。最後那女生熬不過程錦之的死纏爛打，灰溜溜地走了。

走之後，程牧白把程錦之抱在懷裏，用手指重重點了一下她的鼻尖，道：“不喜歡這個姐姐？”

程錦之掐著奶聲奶氣的嗓子回答：“小程叔叔是我一個人的。”惹得程牧白輕扯嘴角，笑得她出門險些被自己絆倒。

陸離也是一夜未眠。他熬夜搜羅了網上對程牧白的各種評價，以及他在校期間和入主程氏以來的各項舉措。然後又用電腦做了一張圖表，裏面詳細地列出了他跟程牧白的各項之指標。

對比之後，他絕望地發現，跟程牧白比起來，他就是典型的戰五渣。如果程牧白也對程錦之有心的話，那麽他戰勝程牧白贏取程錦之的獲勝概率是百分之……零。

“他知道嗎？”

程錦之從堆積成山的文件裏擡起頭，用一秒鐘的時間做出了回答：不知道。

這下陸離是徹底放心了。

在對方毫不知情的情況下，暗戀了他十一年，這份耐心與情深，都是他所不能及的。

“我們見一面吧。”

程錦之忙得沒有心思去猜他話中的意思，楞了一秒，果斷地就回了“不要”，一來是斷他念想就要斷個徹底，二來是她最近是真的挺忙的。邱糖每天都給她布置成堆成堆的任務，她忙得不可開交，而邱糖則空到時不時地來查看她的進度。

輕言放棄並不是陸離的一貫風格，但是凡事都要量力而行。雖然他還是對程錦之懷有“撬墻角”之心，但是她幸福才是他最關心的事。

他忍者心痛，又發了一條訊息，“關於程牧白的。”

這回程錦之是真的一秒鐘都沒有遲疑，“今天沒空，明天吧！”

正是午休時間，程牧白吃完午餐上來發現某人還在對著電腦拼命地幹活。他走過去，用指關節輕輕地敲擊桌面，“還不去吃飯？”

“嗯，我要趕完這份文件才能下去吃飯。”程錦之抽空擡頭看他一眼，忙碌的手指卻沒有停下。

程牧白挑眉，“什麽文件？”今天有很多事情要處理麽？他怎麽不知道？

“是關於一個活動的策劃案。”程錦之從文件堆裏抽了一份出來遞給他，“糖糖姐說這份文件做的不好，要重新做。”

程牧白前後翻了翻，這份文件他見過，是之前那位助理做的案子，當時被他駁回修改。後來來回又改了好幾次才過審的。後來沒幾天那個助理因為老家有事，辭職走了，所以他對這份文件印象還比較深刻。

只是已經是幾個月前的東西了，怎麽會又出現在她的案頭？

這時秘書處的同事們都說笑著回來了，進門看見拿著文件的程牧白，都不約而同地收回了笑臉，集體鞠躬喊了一聲“程總”。坐在程牧白身邊的程錦之，也被迫地接受了這記鞠躬，心裏有些別扭的暗爽。

程牧白早受慣了這種待遇，面不改色地點點頭，放下文件轉身出門，進了他的小天地。

聞聲趕來的邱糖，正好與出門的程牧白撞個正著，她輕輕喊了一聲，程牧白頭也沒點就走了。她臉色有些不好看，蹬著恨天高，雙手環胸地走到程錦之面前，“你跟程總說什麽了？”

整個程氏哪有不知道邱糖的厲害的？從程錦之進來以後，也不知道哪個地方觸了邱糖的龍須，每天都把她折騰得半死不活的。見她對著程錦之大呼小叫地就知道又有好戲看了，紛紛坐會自己的位置上，眼觀鼻鼻觀心地豎起了耳朵。

程錦之一看就知道邱糖又生氣了，可是不知道哪兒坐錯了，只能起身低著腦袋做出一副“我錯了，對不起”的架勢。

邱糖最看不慣她這副無辜的樣子，好像守了多大的委屈似的。也不知道程牧白到底看上她哪點了，居然好多次都陪著她加班到深夜再同她一起吃宵夜。

邱糖看到她桌子上的文件，心裏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程總看見了？”

程錦之點頭。

邱糖的表情更不自然了，“程總說什麽了？”

程錦之使勁想了想，好像除了叫她去吃飯好像也沒別的了？

邱糖心裏的弦還沒來得及放下，內線的電話就響了起來，她接通電話，“程總？”

“你到我辦公室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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