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書這個詞對看多了霸道總裁愛上系列言情小說的程錦之來說，簡直興奮地讓她血脈噴張。

她分分鐘腦補出了一部50集的高度馬賽克版office romance，臉上表情之奧妙讓人事部經理望而卻步，但是想到程牧白的吩咐，還是裝著膽子上前提醒，“程小姐，請問您還有什麽問題嗎？”

“沒、沒了……”程錦之逃命似的掄起小腿就往電梯裏沖，尖細的高跟鞋連崴了三下都不知道疼。

程錦之單純地以為“程總秘書”這個職位就是專門為她設立的，面試也不過是走走過場，隨便聊兩句家常就過去了。

等到真正迎來面試那天的時候，她才發現是她想太多。

門口站著的一排搔首弄姿的美女是什麽情況？程錦之有些摸不著頭腦地偷偷問領她走進來的秘書。

邱糖雙手環胸，兩條筆直的腿幾乎要插入雲霄。她從上往下將程錦之俯視了一番，視線特地在她胸前停留了一會兒，“排隊面試呀。”

聲音甜得就跟她的名字一樣，卻不符合她此時的眼神。程錦之明顯感覺她的罩杯被深深地鄙視了，不由得直起腰版挺起胸膛，用一種我為國家省布料的精神，昂首闊步進了面試廳。

除了那回KTV與經理的一對一會談，這還是她第一次面對這麽多陌生人，像審判官一樣坐在前頭審核她。

程錦之心裏有些犯怵，好在這些面試官也沒有過多地為難她，象征性地問她為什麽要來實習之類的不痛不癢的問題，引來旁邊幾位面試者嫉妒的眼光。

從面試廳裏出來的時候，旁邊以為應聘者有些吃味兒，“問我們的問題那麽難回答，怎麽輪到你了就這麽簡單啊。你是不是背後有什麽關系？”

程錦之幹巴巴地一笑，“哪兒能呢，我一個蝦米哪能認識這些大神？可能是我的簡歷看起來太菜了，實在沒啥可問的，就隨口聊兩句打發打發我吧……”

“你這麽一說好像也有點道理，畢竟你那份簡歷連一張紙都沒填滿啊……”那人嘴裏嘀咕著就走了，留下程錦之在風中淩亂。

親，這件事情你自己心裏知道就好了，何必說出來羞辱我呢呢？

邱糖正從隔壁洗手間出來，與那人擦肩而過時聽見這句話心有疑慮，特地繞回人事，將程錦之的簡歷調出來看了一眼，果然如此。

她看著程錦之走出程氏的背影若有所思，也不知道這人事部經理收了她多少好處，竟然連這麽雞肋的人都放進面試了，看來是對程牧白秘書助理這一職志在必得啊？

人事部經理結束了一個上午的辛勤勞動，正收拾了東西準備去樓下員工食堂用餐，卻在門口被程總身邊的紅人逮了個正著。

在程氏，上至各大股東，下至衛生阿姨，那個不知道邱糖對程總的心思？可偏就程總，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也沒把她給辭退，弄得上上下下人心惶惶，不敢得罪這個邱秘書，生怕萬一她當上了總經理夫人找他們秋後算賬。

經理嘿嘿一笑，“邱秘書，您這是……”

邱糖也不說話，就倚在門框上嫣然而笑。

經理也是在職場摸爬滾打了半輩子的人了，自然知道其中意味。本想置之不理，可又摸不準程牧白對她到底是什麽態度，不好輕易駁了她的面子。

而程牧白也先前特地“囑咐”過，這事兒不能讓第三個人知道。

幸好他也是個機靈人，一句“上面的人交待下來的”就給推了個幹幹凈凈。

邱糖自然知道這話不過是個推辭，對方又是個公司元老，他若不想說，她也不能硬來。又站在門口隨意聊了兩句，終於放他吃飯去了。

即使是午睡的邱糖也沒有停下高速運轉的大腦，能讓人事部經理這麽聽話的人難道是程總？她想了想程牧白平時那副不冷不熱的樣子，怎麽可能認識這樣毛都沒長齊的黃毛丫頭？那難道是業務總監？

昏昏沈沈中覺得還是後者的可能性更大些。

又過了小半個月，就在程錦之都要忘記那次尷尬的面試經歷的時候，突然接到了人事部經理的短信，通知她周五去報到，下周一開始正式上班。

程錦之周五中午吃完午飯就開始收拾行頭，坐了一個半小時的公交車趕到程氏，用半個小時搞定了入職手續，接著又坐上了回程的公交車。

傍晚五點鐘的時候，老王例行公事地又給她送小零食來。那時候程錦之剛到宿舍換上一身寬松舒適的睡裙，接到電話的時候內心幾乎是崩潰的。

早知道你要來，何必讓我擠公交呢？

程錦之透過沙茶色地車窗不停往裏頭張望，望成了傻叉的時候，老王抱著一大袋塑料袋阻隔住了她的目光，“程總在忙。”

雖然是想象中的答案，面上還是遮掩不住心裏重重的失落。

忙忙忙！

每一回程錦之問他程牧白為什麽不親自來的時候，得到的都只有這一個答案，也不知是不是敷衍她。

“最近公司裏……”

“沒事沒事我知道。”

程錦之不耐煩地揮手打斷，拎著那一大袋的小零食打算回宿舍。

老王伸手拉了她一下，指指後車座的位置，示意她上車。

程錦之不知他葫蘆裏賣的什麽藥，以前也沒見他留她上車。她抱著好奇的心態打開了後車座的門，率先看見的就是一雙纖細的手，隨意地擱在修長的雙腿上。

程錦之艱難地吞了吞口水，“小、小程叔叔……”

很久沒見了，他還是像上次一樣嚴肅。

“上車。”

程錦之“哦”了一聲，麻溜地鉆進車廂。車廂裏滿滿都是程牧白的氣息，沒有俗套的古龍香水味，也沒有清新的洗衣粉味，只有程錦之最愛的他的淡淡體香。

程牧白將一個20寸的行李箱遞給她，程錦之有些不明所以。

“做我的秘書總要穿得像樣點。”他低頭看看程錦之的衣著，短袖配九分牛仔褲，怎麽看都不像一個要開始上班的人。

程錦之獨愴然而淚下，就算嫌棄她的穿著打扮也不用表現的這麽明顯吧？

其實程牧白的內心也不想這樣的，但是身為他的秘書，雖然只是個助理，也難免要陪他出席一些重要場合，沒幾件像樣的衣服的話到時候吃虧的是她。

好在程錦之習慣了對他言聽計從，也沒多問什麽，很平靜地接過了這袋衣服。

兩人並排坐在車內沈默不語，就在程錦之考慮要不要下車的時候，他突然開口說話，“不試試？”

“這裏？”

程錦之環顧四周。雖然車子停在了學校側門旁邊，但是不遠處就是一排燒烤店，每到傍晚的時候生意尤其火爆。她坐在車裏，都能看見那裏人氣鼎沸的樣子。

更何況……她轉頭看看身邊的人，他還坐在旁邊，叫她怎麽換衣服？！

程牧白感受到她的目光，也轉頭跟她對視了兩秒，然後在她震驚的眼神中按動手中的按鈕，一道黑色的窗簾從一旁緩緩挪過來，將兩人隔開。

“……”程錦之一臉懵逼.jpg。

她打開衣服袋子，裏面鼓鼓囊囊裝滿了各種款式的職業套裝，每一套都由塑封袋包著，吊牌小票都還在，想來是為了方便調換尺碼。

程錦之隨手拿了一套套裝穿上，上衣是純白色的短袖，領口上還帶了一些淡淡的蕾絲，下裝則是黑色的一步裙，整個人散發出一種叫知性的美。

她伸手將窗簾布拉開，企圖在程牧白的眼底找尋一種叫驚艷的東西。

然而程牧白眼底的情緒豈是這麽輕易就能被窺探到的？她不僅沒有看到她想要的情緒，反而被他墨黑的瞳仁裏熠熠光輝給吸了進去。

程錦之又折騰了好一會兒，才把剩下的幾套衣服都試完，程牧白才坐著車走了。

程錦之回到宿舍的時候發現許婧正趴在床上吃著從側門買來的燒烤。

聽見她關門的聲音，許婧擡頭看她，嘴裏還叼著一根吃了一半的烤香腸，眼神裏有些程錦之看不懂的訊息。

程錦之來不及細想那個眼神，脫了鞋利索地爬到了許婧的床上，抓了一片烤扇貝就往最裏面塞。

側門出去往左轉，右手邊第二家那家的燒烤味道簡直人間絕色，程錦之幾乎每個禮拜都會跟許婧一起去開開葷。

而他家最好吃的就屬烤茄子和烤扇貝了，她們二人每次必點。

“升天了升天了……”

程錦之吸溜一口吸掉了扇貝殼裏的最後一根粉絲，伸手要拿許婧的筷子夾一口茄子吃，卻被她狠狠打掉。

程錦之吃痛，手背瞬間紅了一片，“我都沒怪你吃獨食不叫我，你倒先動手了？”

許婧體內有一股王霸之氣正在熊熊燃燒。她之前就好聲好語勸過她，寧願餓死也不能如此卑躬屈膝地去討好土豪，程錦之口口聲聲地解釋了半天，說那不過是司機大叔！

她信了！這回要不是她親眼所見，任誰怎麽添油加醋地跟她說她都不會信程錦之居然敢做出這麽喪盡天良的事情！

“我怎麽喪盡天良卑躬屈膝了？”程錦之一臉懵逼。

“呵，敢做不敢承認？”

“？？？”

“車、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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