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命裏是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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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默回到西陵,她養不起馬,便在那城門口解下韁繩:走吧,你自由了。

那棕馬用尾巴掃了下她便離開了,王默進城後便見一隊迎親的隊伍在城中走過,這隊伍稀稀拉拉的,唯獨轎子很是漂亮,王默心想,只怕是哪個清貧的姑娘出嫁吧,她也沒多想便開始在城內尋找適合入住的地方。

王默如何能曉得,這轎子裏坐著的,是她最心愛的姐姐宇文天辰,宇文天辰離開天子監後便成了下女,若是她不離開便會敗壞宇文府邸,宇文拓親自上林家周旋,也不知說了多少好話,林家終於點頭答應了這門親事,只是從這迎親隊伍就知道林家是什麽態度了,他們給的羞辱她宇文天辰好好接著,她這輩子算是走到頭了。

轎子停了,宇文天辰下了轎子誰知轎子停在了後門,這下尷尬了,有誰家的新娘子在後門站著的,轎夫們不耐煩地問喜婆要了錢就離開了,喜婆上前敲了敲門,邊敲邊嘀咕:真是晦氣,我做了這麽多年,就沒見過這樣的,要不是賞錢給的多,我才不給下女做喜婆呢。

宇文天辰走上前將喜婆推開,那喜婆叫喚了一聲:哎喲,你幹嘛碰我。

宇文天辰給她塞了一兩黃金:我不需要你,你別在我眼前晃悠。

那喜婆將金子扔在地上:你這是找我晦氣麽!我家裏也有閨女的,要是家裏有下女的東西,這晦氣染到我的女兒那可怎麽辦,罷了罷了,你自己弄吧,我可走了。

宇文天辰撿起地上的黃金,下女,多麽可怕的詞,連如此貪財的喜婆都不願意要她的錢,

府邸的後門被人推開了,林家的老夫人開了門:來人,帶宇文姑娘到偏廂房去。

宇文天辰十分不解,林老太太一眼看出宇文天辰的疑惑:怎麽,就你這樣的下女還妄想當我們家的少奶奶,你不過是我兒子的下妻,也配走我家的正道麽!

下妻!天辰心裏一涼瞬間又變成了一片死寂,她進了屋,好歹這偏屋收拾的像個樣子,天辰坐在床上,她腦子嗡嗡的響,只好閉上眼睛幻想自己還在草原上策馬奔騰,風兒吹亂她的發,她在風中那樣的自在!

林諺顫顫巍巍的進門,他自幼懼怕宇文天辰,這女子剛烈的很,又驕傲的很,林老夫人一腳將林諺踹了進去:沒用的東西,這女的現在是你的小妾,對付個小妾都沒本事,咱們林家什麽能交到你手上!

這林老夫人活脫脫一個中年版的林雀,林諺笑呵呵的關上門坐到天辰身旁,他將天辰的蓋頭掀起來:天辰,以後咱們就是夫妻了,你放心,我保證不欺負你。

這林諺雖壞,但到底心裏還是喜歡天辰的,畢竟從小就認定這是自己媳婦,天辰睜開眼睛看著地上,她的眼渙散無神:你若要我做你的女人也行,但你需答應我一件事情。

林諺點頭:你說你說!

天辰輕輕說道:王默是你們害死的,我心裏難受,若不是為了父母我是絕不會進這個門的,但我宇文天辰敢做敢當,你是我的夫君,我以後自會一心一意待你。你需好好做人,洗心革面,不可再作惡。

林諺跪在地上:我發誓,我……我……我一定痛改前非!洗心革面,好好做人!

天辰嘆了口氣點了點頭,林諺仿佛得了聖旨一樣高興的跳了起來,他將天辰摟入懷中,他整個人都在顫抖,這種感覺太不真實!

林家的仆從回到書房給林泉說了屋裏的情況,林泉辦妥了兒子的事情,只可惜宇文姑娘出了這樣的事情,否則豈不是十全十美,接下來就是女兒林雀的事了,他這個千金性子太壞,做事沒有分寸,若不嚴加管教只怕往後定要鬧出大事來!

林雀翻了翻自己桌上的名單,這份便是天子監出來的新任官員,林雀的目光停在文好羽這三個字上,他觀察這個人很久了,他溫文爾雅,做事有禮有節,唯有此子可將女兒托付於他。

夜裏下了會兒小雪,王默躲在客棧的馬廄裏,風是刺骨的冷,她困極了卻一點也不敢睡,還好天冷,否則馬廄裏的味道她是一點也聞不得的。

過了一會兒,一陣腳步聲踱了過來,那兩個小廝交談著什麽。

“你說,這次的宮女感覺怎麽樣?”

“還不就是那樣,都看陳公公眼光了,大冬天的,一個個穿的和粽子似的,說來也倒黴,那個陳家送來的宮女怎麽還沒到?”

“龍雁離這裏太遠了,大雪封路,正常極了,說是今天晚些就到了,不如咱們先去熱壺酒吧。”

王默大喜,她繞路到了前門,果不其然,一個身影晃晃悠悠的到哭了門前,那女子長得十分白凈,王默上前:姑娘也是明日進宮的宮女麽?

女子脫下外袍:姐姐好,小女叫陳默,姐姐怎麽在外面站著?

王默笑了,她們都是默兒,然而她今日卻要取而代之,她便緩緩說道:官爺們都去煮酒吃了,我身份低微,他們便差我出來等你。

陳默笑笑:那好啊,咱們趕緊進去吧,辛苦姐姐了。

王默拉著陳默往後面走,陳默越來越納悶:姐姐,咱們這是去哪兒啊。

王默看四下無人便道:姑娘,你家中還有什麽親人?

陳默不解:只有一個一歲的弟弟還有八十歲的奶奶。

王默又道:他們現在何處?

陳默有點怕:他們在龍雁好好的,怎麽了麽?

王默呼了口氣:沒什麽,只因我要借姑娘一樣東西,所以自然要問清楚姑娘還有什麽親人,往後也好報姑娘的恩。

陳默舒了口氣:原來如此,姐姐要借什麽呢?

王默道:我要借你的命!

王默將陳默踢倒,而後她雙手死死掐住陳默的脖子,陳默拼死掙紮!她的眼睛透著絕望,她想叫卻根本叫不出來!

直到陳默沒了力氣,王默倒在地上,她殺了人了,她這樣的人終於殺了人了!師傅,若是當日阿默沒有犯錯,是不是今日阿默還在飛花宮裏聽著你的教誨,不說謊,不殺人,可是這樣活著真的太苦了!阿默心裏好苦啊!

王默將那陳姑娘埋了這才有了喘氣的時候,而後她拿著陳默的一些東西徑直走向牙差,此刻她的臉因過於興奮而紅得厲害,不知道的人這麽一瞧,卻像是趕路的人。

“二位大哥,小女因家中急事耽誤了行程,還請官爺見諒。”

牙差不耐煩的伸出手來:你的令牌呢。

王默拿出懷中的令牌,令牌上寫了莫大的一個陳字,那令牌包含了一股子血腥味,牙差揮了揮手王默便跟著走入客棧。

-----天子監內-------

青鸞收拾好行囊,她將自己的工作手劄遞給新來的侍女,青鸞看著兩張空床心裏空落落的,她臨走前又給王默的床整理了下這才離開,她花了錢到碼頭坐船前往龍滄,寒冬到了盡頭,春季越走越近,一點煙霧彌漫,幾分思緒離愁,說不盡的小兒女無奈,可悲的是人心自私,青鸞幾欲扔下王默的血書,卻又十分不舍,這點良心似乎都在裏面了,便嘆了口氣合上幔帳隨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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