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天子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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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奠上越來越熱鬧,所有的表演結束後,皇帝領著大家喝了第一杯酒,而後便開席了,這日的宴席也擺的有講究,四葷四素,講究天地均沾,即天上飛的,地下走的,水裏游的都需有一道,四種齋菜又是從西陵、商都、龍滄、恒川自有的蔬菜裏挑選的,盤頭均益各地鮮花裝點好看極了。

臺下擺了一百多桌,這李玄葉與弟弟李玄誠許久未見了,皇帝一共有四個弟弟,李玄葉、李玄雨、李玄風以及李玄誠,其中李玄風與李玄風誠是雙生兄弟,說來也令人唏噓,三王爺李玄雨早年因與王琳勾結而被皇帝處死,死後其屍體被葬在駐地不得入皇陵陪伴父母,四王爺則在赤焰戰場上被殺,如此,兄弟五人也只剩下三個了。

李玄葉與弟弟坐在一起吃酒,他舉起酒杯道:你我兄弟也就是一年見這麽一次了。

李玄誠苦笑:是啊,二哥的兒子出息了,還是你好,我要是有那福氣我的孩子也該這麽大了,便能和靖宇文音一同上陣殺敵了。

李玄葉笑道:賢弟有如此嬌妻,往後會好的。

此刻李玄葉的妻子真陪著其他夫人聊天,她身旁坐著李玄誠的妻子妙紅紅,妙紅紅患有失心瘋,這些年李玄誠帶著她四周散心方才好了些,只是她言語不清,神志如三歲孩童,琴雅見她可憐便分外照顧她。

琴雅道:妹妹,你怎麽穿的這麽少,冷麽?

妙紅紅也不看琴雅只盯著眼前的菜:不冷,玄雨在哪,我想要他。

琴雅將她的手握在手裏,旁人不知這其中的緣故,這妙紅紅是赤焰亡女,當年興許與四王爺有過一段感情,但四王爺已死,受了刺激的妙紅紅被五王爺撿回去,一路七年也過去了,這麽些年,妙紅紅一直以為玄誠是他哥哥玄雨。大家都勸說,讓這五王爺納妾,早日傳承香火,妙紅紅這幅樣子怕是永遠不可能延續香火了。

慶典結束後韓城抓準機會逮住禮部侍郎便將議和書遞給他,吳陽一下子楞住了,但禮節還是不能少的:大人,這如此重要的文書該給中書才是,在下是禮部的侍郎,這不合規矩啊。

韓城笑了:大人,這議和書堆在貴國的中軍堂內許久,這幾日我都快將貴國的機構了解的一清二楚了,先從文官手上遞交到中軍堂,再由中軍交由軍機部再到監事廳,由殿下批覆後再由專事太監送達行書人,我昨個兒就奇怪,我這議和書怎麽這麽多日還在第一步呢。於是我便踱步到中軍堂,吳大人,你猜怎麽著,我竟從草叢中找到這議和書,我猜想興許是傳書的太監出了事?這應該算你們禮部的事吧。

吳陽的臉一陣紅一陣白,這傳書太監是沒可能出這樣的紕漏的,中軍堂的官員更不可能做這樣的事,唯一的可能就是眼前的人自己將這議和書偷了出來,吳陽這人是絕不可能與人爭執的,他想了想:多謝韓大人指正,吳某這就去中軍堂將這書重新交由中軍堂處理。

第二日一早天子監也熱鬧起來了,這會兒學生們都放假了只剩下侍女和仆從,大家都聚集在院子裏,嚴夫子清點完人數便說道:今日是十五,後兩日是皇宮裏最繁忙的時節,所有來訪人員入住城外驛站,咱們天子監要選幾名侍女前去服侍。這些人都是有身份的人,怠慢不得,我從宮中請來了桂媽媽,你們這幾日且聽她評判。

侍從們隨即散去,各院侍女二十四名侍女排排站好穿著各院官服聽候差遣,桂媽媽從宮裏差了幾名宮女,宮女們手裏拿著帕子將侍女們的手舉起來,桂媽媽一個一個聞過去,但凡手裏沒有書香味的全部排除,這第一輪就去掉了四位侍女。

剩下的人站著原地不動,王默與青鸞低著頭相互對視,二人都在憋笑,第二輪便叫大家排成一隊挨個進入房間,王默不解:青鸞,她們這是做什麽。

青鸞小聲應道:這是檢查身上有沒有痣傷疤啊什麽的。

王默聽不懂,不就是去幫工麽,怎麽還要檢查身子,但仔細一想她就明白了,名義上是去給那些人當侍女,其實就是供他們解悶,想想也是惡心,這群天子監的侍女也不過是任人擺布的棋子罷了,這麽一想王默心裏就犯惡心,幼時她親眼見到姐姐被人侮辱,這深刻的回憶在她眼前揮之不去。

王默走進房內,那桂媽媽在她身旁繞了一圈而後將她衣服用力向下一扯,王默整個人都在顫抖!她厭惡被人這樣審視,哪怕對方是個女子!那老媽媽揪著她的皮膚一寸寸的看,王默的眼淚刷刷的流下來,來到這天子監後她沒少被人欺負,唯獨這次她實在無法忍受,這一切完成後桂媽媽將衣服扔給她叫她出去,王默快速穿好衣服走出門,青鸞看她失魂落魄的樣子便上前摟住她:怎麽了?

王默一言不發,青鸞幫她整好頭發:沒事了,沒事了。

而後大家又排成一拍,桂媽媽清了清嗓子:以下的人聽到自己的名字即往各院去伺候著。

青鸞一心期盼著,她期盼能見到靖宇,她的奶奶本是二王爺夫人的奶媽,她在龍滄長到十歲,因奶奶過世這才被夫人安排入了天子監,這些年她一直盼著能再看到昔日的主子,她心中的小將軍。

桂嬤嬤念了一連串名字,到最後讀到了:解鈴花,前往二王爺處。其餘人等留守天子監。

青鸞傻了,怎麽會沒有她!怎麽會沒有她!她等了那麽多年怎麽會沒有她,這會兒倒是換她沒了樣子了,王默牽著青鸞的手回到房間,她見青鸞沈默不語心中自是不解:怎麽了?

青鸞說:花兒,你可以把二王爺府做工的機會讓給我麽?

王默一開始楞住了,她問道:旁人都巴不得不去,你是怎麽了?

青鸞道:我小時候受過他們家的恩惠,青鸞沒有靠山沒有力量,沒法報答他們,我想著若是有一日能夠再回去伺候他們一回那也是好的,也算報答王爺和夫人的恩情了。

王默並不想多問這其中的因果,但她想靖宇一定會來找自己的,所以她去不去也不多重要了,她淡淡說道:那你去吧,我無親無故的,待在這兒反而清靜許多。

青鸞一下子活過來了,她的眼睛裏充滿了神采:真的麽!你當真願意把這機會讓給我!

王默點點頭:恩。

青鸞緊緊抱住王默:花兒,你真是世上最好的人了!

半夜韓城坐立不安,完顏絕守在他身邊:將軍,你怎麽還不睡。

韓城喝了口茶:咱們已經被軟禁了。

完顏絕大駭:什麽!

他作勢要去開門,韓城搖了搖頭:切莫打草驚蛇,此次議和還未走到絕路,我們現在在他們的地盤上,西陵可是馬背上得的天下,你我縱然是猛將,雙拳難敵四手,莫要逞強。

第二天天剛亮天子監的侍女們坐上轎子各自去往其他地方,王默躲在房內,反正姑姑們是不會檢查轎子的,誰能知道轎子裏坐的是誰,這幾日她以青鸞的名義告病假,每日都會有人送飯到房內,這天冷得很她寧可躲在屋裏取暖讀書。

青鸞隨著大隊到了將軍所在地,李靖宇早早在外面等著,靖宇看到轎子裏下來的女人,青鸞蓋著大披風,靖宇看的不真切直以為是默兒,早前他便交代桂媽媽一定要挑選解鈴花到自己府上,這會子名帖上依然顯示是解鈴花。

青鸞被靖宇拉著手心中一陣激動,他的手和記憶中一樣的柔軟,透著黑色的披風看著他在風中凍得蒼白的皮膚,他身上有一股致命吸引的氣息撲面而來。

靖宇看四下無人便握住青鸞的手:默兒,我早想著該如何見到你,這會兒終於重逢了,我心裏真的好開心好快樂。

青鸞心裏一楞,誰是默兒,靖宇為什麽會叫自己是默兒。

青鸞脫下披風,靖宇當場呆住:你是誰?怎麽會是你?

青鸞微微羞紅了臉:少主子不記得我了麽,我是青鸞啊。

靖宇想了一會兒才記起:哦,原來是你。

青鸞的心一下子冷了,兒時他們幾乎每日都在一起玩耍,青鸞剛要說些什麽李靖宇打了個岔子就走開了,倒是見到老爺夫人的時候二人見到故人甚為開心,聊起青鸞的奶奶自然是話題不斷。

夜已深青鸞輾轉難眠,這一日她不斷想同靖宇說話,但他總心不在焉,而他口中的默兒又是誰,忽然!青鸞恍然大悟!默兒!默兒!這可不就是王默麽,他為什麽會叫自己默兒,難不成這日該來的人是王默?

青鸞立刻跳了起來,自幼她便懼怕王默這個名字,從靖宇第一眼看到那個“默姑娘”,他便再也不理睬自己了,她就像是天上的月亮一般,在人群裏散發著光芒,所以當青鸞知道王默被滿門判罪的時候,她簡直高興壞了。

青鸞穿上素服出了門,她擡頭便見一個黑影從後門竄了出去,青鸞便跟著出去,然而她此時並未料到,她與王默的戰爭這才正式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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