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夕下樓的時候還在想，見到了秦楚凡要怎麽講，畢竟已經換了一種新的身份，不由擔心有些尷尬，還沒等她想好打招呼的方式，就看到樓下赫然停著秦楚凡的車，他靠著車門站在那裏，黑色的外套上沾了幾粒雪花，手裏拿著一把長柄的黑色的傘，看她走過來，便把傘撐開迎了上去。

“你怎麽過來了？”曼夕有些驚訝，便開口問道。

“你說下雪了，我便過來接你。”他講的很自然，就像兩個人十分相熟一樣。

直到曼夕坐到副駕上，楚凡便收了傘，走到另一側，打開了車門，發動車子向約定的見面地點出發，曼夕只是楞楞地看著他，似是感覺到曼夕的註視，他便轉過頭，好奇的問她。

“怎麽了？我臉上有什麽東西嗎？”

當然沒有，她也不知道為什麽看他，只好默默調轉了頭，調轉話題，“你什麽時候過來的？怎麽不先打個電話。”因為她不知道他等了多久，好像從認識他開始，他就一直在等。

“掛了電話我就過來了，看到你樓上的燈還亮著，還怕你先出發，在一起的第一天要遲到了可怎麽辦？”

秦楚凡笑著回答，好像在赴一個很重要的約會。

曼夕並不知道秦楚凡的事情，也不知道他的母親已經過世，只是想著他過年的時候不回家，便下意識好奇，“你過年怎麽不回家呢？”

秦楚凡的目光有些黯淡，但是還是認真地開著車，註視著前方，“我沒有父親，母親過世了。”語氣很平淡，似是說的不是自己。

曼夕沒有意識到會是這樣，只好連連說著抱歉，因為她的世界裏很簡單，父母恩愛融洽，對自己疼愛萬分，自己過年沒有回家只是一時沖動，並不知道對於秦楚凡來說，過年不回家是因為他沒有家可以回。

看到曼夕這樣子，他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沒關系，以後慢慢講給你。”

說到這裏，他突然想到了什麽，便在十字路口等待紅燈的時候側過頭問曼夕，“如果我說今天我想改變一下行程，可以嗎？”

其實他只是想帶她去一個地方，因為他覺得很多東西他應該告訴她，他不能對她隱瞞，可是他又想征詢她的意見，畢竟提前約定好的事情，他不想私自決定。

“好。”曼夕點了點頭，側過頭對著他微微笑了一下，她知道他一定是想到了什麽事情，或者想和自己說什麽。

秦楚凡向右調轉了方向盤，一路心情很好，不似每次那麽沈重。

車駛上高速公路的時候，曼夕有一點疑惑，這個地方比自己想象得要更遠一點，慢慢行駛到了A市近旁的另一座城市，這裏，是他十四歲之前生活過的地方。這座城市很安靜，車行駛過的地方道路兩旁都種了梧桐樹，雖然已經隨季節雕零了葉子，但是這座城市還沒來得及被白雪覆蓋，也許南方城市的雨雪向來不會如自己家中那樣，呈現一片蒼茫的景象吧，有時候曼夕不禁感慨時間和地域的不同真是塑造了不同的城市風格和習慣。

兩個人並沒有太多的交談，秦楚凡的表情淡淡的，可是心底卻是五味雜陳，曼夕一直透過車窗看著這座城市。

車停在一棟老式公寓樓下，只有五層樓高，墻體斑駁，大門都有些破敗，秦楚凡先她下車，可是她卻已經打開了車門走出去。

“下次等我幫你開門。”

秦楚凡的話裏聽不出喜怒，曼夕剛想反駁說自己可以做到，不想麻煩他，可是看到秦楚凡微皺的眉頭，她不由心底一緊，跟著他的目光一同看著這棟年歲已久的公寓。

秦楚凡很自然地牽了她的手，走在前面，她便安分地跟著他向前走，他牽起她的時候，好像那麽順理成章，而曼夕竟然也覺得很自然，她不由有些楞住，目光落在兩雙緊握的手上，腳步也隨之停頓片刻，似是感覺到曼夕的停頓，秦楚凡也回過頭來，“怎麽了？是我走的太快了？”

可是看到她的目光停留在兩個人的手上，他才反應過來，“還是你不習慣這樣？”

說著便緩緩放開了她，“抱歉，我只是情不自禁。”說完還自嘲地輕聲笑了笑，因為他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要去牽她的手。

曼夕的手被放開後，竟有些失落，他的手掌很大，很溫暖，曼夕的手本就小巧無骨，到了冬天又怎麽都暖不起來，和承佑還在一起的時候，他也很少牽著她的手，更多的是霸道地抓著她的手腕，她的骨架小，所以抓起來也很方便，也許是每個人的習慣不同，不過她竟有些貪戀剛才緊握自己的那雙手的溫度，她不敢多想，便快步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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