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早晨就被外面喧鬧的聲音吵醒，床頭那盞燈還是暖暖的，燈罩已經發燙了。

拿起手機，已經是上午十點，睡的時間確是久了一點，手機還有兩個推送消息，其中一個是軟件後臺推送，另一個便是來自於秦楚凡的，想起昨天通過的電話，她突然有些臉紅，打開通訊軟件，他只是發了一句早安，一如他平常那樣平淡，知道他在出差，便沒有回覆。

其實她不知道自己接受他的表白是對是錯，不過想來這樣也好，人不可能一直生活在過去的陰影裏面，如果自己不走出來，就算別人站在陽光下向你伸出手多少次，你也始終是帶著羨慕的眼光躲在陰影裏。不過沈曼夕對秦楚凡的了解也僅限於這段時間的接觸，對於他世界的了解多少是缺失的，她總是覺得他平靜的面部表情之下所隱藏著的世界是洶湧的，比表面上看起來覆雜的多，可是她卻從沒有問出口關於他的任何。

其實不止是她，就連蕭尹對秦楚凡的了解也並不多，只是知道秦楚凡父母離異，母親因病亡故，至於更多的，他想秦楚凡不想講，自然也是有他的道理，每個人的心裏都是有陰影的。

秦楚凡醒的很早，給曼夕發了消息便起床了，他是昨晚臨時決定趕回來的，那邊的工作進度也已經接近尾聲，交給其他人就可以。聽到外面的熱鬧氛圍，又得知了曼夕一個人在A市沒有回家，他就萌生了要回來的沖動，原本過年這種事情在他眼裏是沒什麽意義的。

他記得很小的時候，母親還在，她會帶著自己去外公家湊一個熱鬧，可面對那些所謂的親戚家人，她的母親永遠都是那麽的弱小卑微，好像生下了他，母親便受盡了別人的白眼，他不曾問過自己的父親是誰，因為他一直是所有人口中的野孩子，他獨立、懂事，什麽都不要，什麽都不問。直到母親去世的最後一刻，那個男人也沒有出現，母親也沒有把那個男人的名字說出口，她獨自一個人背負著整個沈重的過往，而那個男人卻絲毫不受所累。

要說自己在十四歲之前都是別人口中的野孩子，十四歲以後的他又成為了別人議論的私生子，在秦家度過的那五年，他從來沒有主動和那個男人講話，也不花他給的一分錢，每年過年，他都是一個人，一個人把自己鎖在房間裏，聽著外面的喧囂，看著映在窗簾上的煙花的光影，所以他習慣了一個人，習慣了把每一個年節當作正常的日子過。

“曼夕，醒來了嗎？”

接到秦楚凡電話的時候，曼夕正在洗澡，所以一陣手忙腳亂後，接電話時的氣息還未穩。

“嗯……我醒來了。”

“那為什麽沒有回覆我？”

她有一時間的楞住，只是想到了昨晚的電話，只好斷斷續續的低聲說，“我昨天不是沒有拒絕你麽？我不是……說了可以……”剩下的話，她沒能說出口。

秦楚凡的笑聲很明顯地從聽筒傳來，“我說的是早晨我發給你的訊息。”

曼夕的臉更紅了，無力辯白，“啊，我……你不是在出差嗎？我怕會打擾你啊。”

“我回來了，想見你。”

就是簡單的三個字，不是什麽海誓山盟，卻被他說的溫柔繾綣。她不禁想這世間的情話都由他口中講出來，又要多麽動聽，想到這裏卻隱隱有些難過，因為她知道自己不是他的第一任，也許如第一次見他，他在游戲裏所說的一樣，他的前任多到自己都數不清，想到這裏，她的胸口有些發悶，可是這才剛剛開始，她不容許自己這麽快投入太多感情，所以只好晃了晃腦袋，和他約定好了見面的時間和地點。

在掛掉電話的時候，她看到外面竟然開始飄雪，只好傳了簡訊給他，提醒他帶傘。

所有女人都想成為她心上人的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可是這世上這麽多的人，一句誓言只能讓兩個人廝守幾年，轉身離開後，都分別成了另一個人的枕邊人，不停地交換，不停地排列組合，最後相伴一生的往往已不是最初的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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