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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 相顧無言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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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可以了。恩?”

秦玥乖乖點頭:“哦!”

雞和兔子都好了,連程將叫花雞分了,看秦玥吃兔子津津有味,就將原本留給她的雞大腿給了石心,還紅著臉又溫柔的喊了人家一聲心兒。

被周恒和秦玥,以及愛說話的小雨看著,石心全程臉皮爆紅,吃了整只雞腿,最後都不知道那肉是個什麽味道。

連程看小丫頭嬌羞的模樣,心裏癢癢撓似的,直想伸手抓一把。

這樣的以不變的喜歡,對萬變的女人,是不是正確的呢?

連程望天,想跟張文隼探討一下這個嚴肅的問題。

看他們都在吃肉,連程破天荒的沒吃幾口,就去煮的冒出水氣的鍋邊,掀開鍋蓋瞅了一下,摘了根幹凈的竹子攪了攪,又拿了鹽包要往裏放。

“已經放過鹽了!”石心的話聲截住了他的動作。

其他幾人吃的正香,連周恒都在秦玥身邊秀氣的吃著兔腿子。石心這一脆聲落下,幾人都朝她看來。

石心抿唇,將油手在地上的野草上抹了幾把,恨不得將草根兒都揪下來。

連程點頭:“哦,我不放就是了……你別著急。”

說著話,他直接將一旁石心準備好的口菇木耳和綠葉子,一股腦扔了進去。

“我把菜放進去就行了吧?”他望向石心,目光純摯,呆蠢的讓人不忍心不回應。

“額,恩,行……”

石心在一溜的目光中,僵硬點著頭,舌頭笨拙的打了結。

若是以前,她怎麽會結巴?根本不可能!

或許直接就過來搶過去自己做了!

連程想,難道,小兔子真的是喜歡上自己了?不好意思了?羞澀了?

這個問題一直在他腦海裏盤旋著,一直到一家人吃飽喝足,在樹蔭下歇了半個時辰,回到家。

但,就算連程有感應,他卻沒像以前一樣直接莽撞去問石心,而是安靜的,躺在床上,認真的想了一下,他跟石心之間的一點一滴。

秦玥很滿意這次的上山之旅,不僅出去放風了,還確定了石心那丫頭真實的心意。不錯不錯!

為了表揚答應她帶兩人一齊出去的周恒,秦玥羞答答的在被窩裏抱著周恒親了一個時辰,害他心不甘情不願,卻又不得不的去用涼水洗了頭,以保持清醒拒絕獸欲……

五月中旬,被周家村熟知的鄭斌此人,終於成功上位,成為了芝娘的丈夫,良生的爹。

☆、一百五十九章 摸摸

廠房管事要成親,自個兒卻是不聲不響的,就請了三天假,前一天的當天的和後一天的。

芝娘只提前跟秦玥說了請假的事兒,說自己沒啥要準備的,不用請太長時間。

當面答應了芝娘,秦玥一轉身就去找林秀英了,讓她找幾個與芝娘交好的人,晚上到自己家給她準備些新被子,新衣服啥的。

芝娘可以一切從簡,但秦玥不能,她可是極為在乎這個管理員的。沒見到她嫁進村裏的情景,現在她要再出嫁了,得仔仔細細從裏到外都將事兒辦妥咯,才不枉芝娘對這小廠子的付出,才對得起秦玥對人的一貫態度。

所以,在芝娘不知道的夜裏,五六個村中小媳婦兒,一齊在秦玥家的客房裏,鋪了一地新被褥和鮮亮的衣料,撩線如揮手,夜夜掌燈至亥時,才真正回家休息。

能再找一個合得來的人,大家夥其實都挺為芝娘感到高興的。不過是多辛苦幾日,她們也願意為芝娘的親事出一份力。

秦玥則是央著周恒,讓他帶自己去了趟梁城,再次到了給柳卿買簪子的銀店。

秦玥應諾了那夥計季司,說等到自己有寬裕的時間和精力的時候,就開銀店,讓他們父子倆過來。但現在有了孩子,別說開銀店,就是手裏有的店鋪,全都交給周恒來管了,著實是沒有閑心思去整治一個新店的。

但已經答應的事,秦玥必定是會去踐行的,只是時間問題而已。此番去那家銀店,就是給季司一個心理安慰,讓他知道自己這個,挖墻腳的人,是知道他們沒有忘記他們的。

給芝娘定做了一只銀鐲子,是秦玥自己畫的花型。去店裏的時候,掌櫃的和季司都在。秦玥出手大方,掌櫃的高興的合不攏嘴,直道一定將鐲子做好,兩天就能取貨。

而季司眼尖的看到秦玥微粗的腰身,竟然在兩天時間裏,偷摸著劃拉了一點銀錁子,做了個小巧的銀鎖。在他們來取鐲子的時候,假意跑出去給他們送落下的東西,將小銀鎖塞給了周恒。

本該驚訝的人是夫妻倆才對,但季司從他們身邊走了的時候竟然更加驚訝不解,滿臉傻了的模樣。因為在他塞給周恒銀鎖的時候,周恒也反手將一張銀票攢進了他的袖子。

秦玥沒看清他們的動作,湊到周恒手邊看到底是什麽東西,見到那精致的小鎖,欣喜的拿到手裏觀摩了半天。但看周恒只是安靜的瞧自己,並未有一絲意外。

她將銀鎖攥在手心裏,搗搗周恒的胳膊:“怎麽?你知道季司會給咱們東西?剛才你給他錢了?”

周恒微笑點頭,一手握著秦玥的手,一手輕攬著她的腰身,帶她在陽光充足的大街上散步。

“你怎麽知道的?你腦子有天線?能聽到人家心裏的話?”

“季司那天數次將視線落在你小腹上,還心不在焉的站在掌櫃身邊,我想他是看出來你有身孕在琢磨什麽。他作為一個銀店的小夥計,有一副純善相貌和單純心思,定會為以後的主子做些什麽。而他能做的,就是用自己的手藝給你腹中孩兒做個小物件。”

秦玥將那掛著小銀鈴的福鎖在眼前晃了晃,陽光照著白亮的鎖面兒,閃了一圈的細小光芒。

“阿恒你觀察還真仔細……”她畫著周恒手指的形狀,“所以你就準備好了銀錢,給他了?”

周恒微頓,遂就是懶懶的溫和的笑,“我給他的錢,遠比一個小銀鎖的錢要多……”

又揮霍了……秦玥心想,且看他怎麽說吧!

“你既要讓人與你一心,預備著挖墻腳。這麽擱在離咱們不近的地方,不能時刻照看著,如何讓人安心?與你同心?”

周恒嗓音依舊和煦,雙眸柔順黑亮。

“季司在此過的貧苦,他現在最需要的,不是誰的認同,而是生活的資本。給他銀錢,讓他能夠在此地很好的生存下去,才能安心等著玥玥的消息。不然,哪日他真的受不了了,就算再想與你這個欣賞他的人合作,也擋不住拮據的現實,會轉身找其他店家的。”

秦玥安靜聽著,街上人來人往,陽光將每個人都照的像一個個發光體,但她眼中身邊的人都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唯獨周恒的聲音,在空明的世界上緩緩傳出,優美柔和的像要將人包裹上一般。

周恒說的很對,誰都擋不住外界環境的變化,就算人心再純潔,也可能因為周圍環境變化而蒙上灰塵,變得自己都討厭。

“那你給了他多少?”她問。

“一百兩。”

“……”

周恒:“怎麽,我給多了?”

秦玥低笑:“沒有啦,我可沒那麽小氣。就是覺得你想的挺周到的,那些足夠他們爺倆用上一年半載的了。那個時候,我……”

周恒打斷她,“生完孩子也不會讓你馬上忙碌的,這些事都交給我,你需好生休息!”

秦玥心中激蕩起淺淺波浪,一層層飛進心裏,暖洋洋的。她再次湊近周恒肩上,樂滋滋笑著。

“好,這一年我就當豬了,你可得把我養的白白胖胖!”

周恒低沈沈笑笑:“是要將玥玥養的白胖,但不是養豬。豬吃的,哪有玥玥吃的好、吃的有花樣?”

話落,秦玥身子突然輕顫了一下。周恒摟在她腰上的手捏了她一把,一陣都是酥麻。秦玥扭頭狠狠瞪了他一眼。

她可是腿軟的差點就跪到地上了!

周恒忍俊不禁,將柔軟的唇咧出一個優美的弧度,露出六顆潔白的牙。望著秦玥的漆黑的眉眼,卻是暗光閃爍。

秦玥嬌斥:“笑那麽蕩漾!”她掃了四周的路人,“讓人以為你發春呢!”

周恒不管什麽,依舊瞧著她笑。不過卻是將她腰上的手收了回來,只緊緊牽著她。

玥玥身子好敏感啊!他都真切感受到那一陣劇烈的顫抖了。

“娘子,東西都已經買過了。這麽大好的春光,為夫只想跟家裏人一起度過,咱們趕緊回家吧!”周恒帶著秦玥加快了步子,直奔借宿的客棧而去。

秦玥不知道周恒想的什麽,只覺得他想與家人一起的心思是如此的溫暖可愛,不覺就笑的像小動物一樣。

周恒不經意間瞥見那笑,只覺心裏癢癢的很,道道熱流不受控制的亂竄,顴骨上飛了一抹淡淡的紅。

一上馬車,男子就覆上了秦玥的唇,輕柔長久的吻了起來。

五月十六,芝娘家早早就亮起了燈,村中嬸子姑娘都過來了,將芝娘重新裝扮一番,換上嶄新繡對凰的嫁衣,熱熱鬧鬧的說著吉利話,等著鄭斌的到來。

門兩邊放了紅紙,上面壓著石塊。

紅紙從被深沈的青冷天色籠罩,漸漸變成真正的大紅,在仲春的早晨,瞧著熱烈又喜慶。

雙身子的秦玥破天荒的在正常時間起床,帶著先來到自己家的幾個女人一起去了芝娘家。

得提前將她們準備的嫁妝給送過去啊!

有不少人跟著,還有周雨在身邊,周恒就放心讓她去了。

看見秦玥帶著人搬來一大堆新被褥新衣服,芝娘驚訝的睜大了眼睛。

秦玥嘿嘿笑著,懷孕以來,是比以前更跳脫了,正經的時間少的可憐。

“芝娘,出嫁怎麽能沒有娘家人的心意?我們都是你娘家人!一定將你風風火火,圓圓滿滿的送出門去!”

秦玥話落,跟著進來的女人都笑著附和幾句,挑熱了安靜一會兒屋裏的氣氛,而她們抱來的東西,也將芝娘的房間堆了一片耀目的鮮艷。

芝娘眼眶微紅,心中一片暖熱,還沒將謝字說出口,就被好奇了很久的良生抓上了手。

“娘親,今天好多人……”良生小嘴自然翹著,望望身邊好多咧嘴笑的雌性動物,幾番眨了眼皮,一副小巧可愛的模樣,“娘——”他撓撓芝娘紅衣上垂下的一撮流蘇,“你怎麽這麽紅?”

這,要怎麽跟孩子說,說今天娘成親?你以後叫鄭斌為爹爹就真的明證言順了?

孩子不懂啊……

秦玥將良生毛茸茸的發頂一揉,道:“良生,今天是你娘最美的日子。過了今天,你爹,就能住到你們家了!你不是整天都想著跟爹娘一起睡嗎?明天就能一起了!”

話落,屋裏的女人都不遮掩的笑了起來,笑聲各異,但都是女人尖亮細脆的音兒,將屋子搞的極熱鬧。

芝娘臉上卻是一片燥熱,直伸手拍秦玥胳膊,讓她消停一下,不要再打趣兒自己了。

良生在女人們的笑聲裏拍起了手,還在地上亂蹦著:“好好好!”他拉上芝娘的手:“娘,寶兒跟爹爹一起睡!”

不管怎麽說,孩子高興,做娘的就高興。

芝娘笑著將良生摟在懷裏,今兒給他也換上了嶄新的衣裳,鎏金邊兒的小領子半豎著,短衫小褲子,將小人兒裝扮的像個大人,俊俏又不失可愛。

“好,你願意跟誰睡就跟誰睡。”

良生:“寶兒跟爹娘一起睡!”

一邊的人又是一陣朗笑,芝娘抹了脂粉的臉更紅了。

送女兒出嫁不必娶媳婦,只將人送走,中午請幫忙的人吃個飯,就算完事兒了。

鄭斌來接的時候,身後跟著一大群他手底下的人,一路鬧騰著,將村子都吵醒了。直到到了芝娘家門口,鄭斌才半虎著臉讓他們安靜下來。

院中的人馬上扔出一串鞭炮,屋裏聽見聲響的良生立馬從芝娘手中掙脫出來,鳥一樣跑了出去。

“爹——”

鄭斌笑著張開胳膊,直接將良生一個熊抱移到臂彎上,進了被人圍的裏三層外三層的房間。

眉眼染笑的站在已經蓋了紅蓋頭的芝娘身前。

“芝娘,我來接你了!”

男人牽上芝娘的手,在眾人欣慰的目光中,將人帶上了花轎,也將良生放在了她身邊。

成親這日,芝娘和良生是在鄭斌在鎮上的院中住著的,王氏在村中守候。第二天,仨人就一塊兒回來了,鄭斌大大方方喊王氏娘,直喊的老人笑出了熱淚。秦玥厭倦了吃了睡睡了吃的日子,計算著孩子出生時候的溫度,讓石心找了棉軟的細料子和棉花,琢磨著給寶寶做衣服。

小孩子出生到底有多大,秦玥不知道。只好請教了村中的奶奶們,給比劃出了大概的樣子,秦玥便在家裏慢騰騰做起了針線活兒。

周恒看她想做事情了,也不打擾,只囑咐她不要累著,別酸了眼睛,自己就坐在旁邊翻看著書,不時還在紙上寫著什麽。

不過,秦玥雖是心血來潮的做衣服,但還沒將小棉襖的棉花給鋪完,就覺得腰酸腿僵。自己站起來揉吧揉吧,扭扭屁股跺跺腳,淺淺的撅了嘴,覺得懷孩子有些累。

周恒懶懶擡眼看她,放下手中的筆朝她招手,淡笑著:“累了吧?來我這兒歇會兒?”

秦玥搖頭:“不。”

“為什麽?為夫可以為你捶背捏腰。”他眉眼柔和。

秦玥還是搖頭,目光直白:“你很危險。”

這些天,周恒不知是發春兒了,還是雄性荷爾蒙分泌過量,老是抱上她就開始親。前三個月還沒過去,這樣很危險的!

秦玥雙手放在微凸的小腹上,眼神說不出的溫柔憐愛。她要保護好寶寶,就算是他爹,也不能傷到他!

恩?他危險?

周恒目光淡淡流連在秦玥清秀白皙的面上,唇角微微翹著。

秦玥楞怔了一下,雙手掐腰瞪著他,“你想幹嘛?”

周恒緩緩起身,漆黑深邃的眸子若寒潭一般幽靜。秦玥心跳擂鼓,被他盯得漸漸就覺得手腳發熱了。

山不來就我,我只好找山去了!

周恒都要到秦玥身邊了,她才反應過來,趕緊護著肚子往一邊兒躲。

“玥玥還是別跑了,反正還是會被為夫抓到的。”周恒聲音帶著淡淡的委屈,“我哪裏危險了?玥玥為什麽要躲著我?我可是聽到孩子喊我了,所以才要過來的!”

“我才不信呢!”

秦玥撇嘴,腳下步子不停,輕巧越過凳子往門外走。

周恒一笑,終於展開了步子,直接大步跨去,將秦玥腰身一攬貼上懷裏,手闔門,上拴,一氣呵成。

秦玥在他手中亂蹭動著,聲音不知覺就嬌媚了起來,帶著一股子軟勁兒。

“起開起開,人家要做衣服啦!”

身後是周恒低沈沈磁性十足的笑,她可以想象,周恒一派清雋的臉上掛著怎樣狐貍一樣的神情。

周恒將她轉過來正面看著自己,伸手覆在她小腹上。

掌上的熱度擱著春衫落在肌膚上,秦玥咬著嘴唇就安靜了下來。

“什麽都摸不出來,別摸了。”

周恒緩緩搖頭,眉目也是沈靜,蘊著淺淺溫柔的光,“我想揉揉孩子的頭,像我爹對我一樣。”

秦玥一頓,心中滑過淡淡酸澀的心疼,隨即將腦袋蹭在他胸口,貓一樣。

“那你摸摸我吧,摸我就等於摸他了!”

周恒淡笑:“那我豈不是每天都在和孩子玩躲貓貓了?”

秦玥:“……反正我不是那只貓!”

周恒將人帶回方才她坐著的榻上,依舊將人摟在懷裏,低沈沈在秦玥頭頂上說話。

“玥玥,既然已經讓為夫抱到了,咱們就來接吻吧……”

沒等秦玥回答了,周恒清冽的氣息就撲面而來,直接將她破碎的話含進了口中,繞在舌尖上,吮在唇瓣中,津津有味,蜜甜十足。

六月初,小麥成熟。

村中的地離住宅不遠,金黃的小麥被燦陽照著,幹燥濃烈的香氣飄的到處都是。

重陽和石青一起去收割,周恒也去了,只是剛下手割了不到半壟,就被重陽笑著推著給攆了回來。

“爺還是回家陪著主子吧,你不在她該鬧脾氣了!”

被他收走了鐮刀,周恒笑著搖頭,只好撿了紮在袖子上的麥芒,回家了。

一層層麥海中上上下下竄起人頭,那是收割的人彎腰割麥起身擺垛的動作,像在河海中不定的起伏,但臉上是掛著笑的。

今年小麥穗大粒滿,麥稈筆直,被風吹著只微微的動,好的很!

周恒一走,就剩重陽和石青,兩人不經意互相看了一眼,緊接著就跟較勁兒似的,你追我趕,搶著往前割。

旁邊一家人看這兩小夥子這麽賣力,自己都不好意思喘口氣,口幹的嘴角冒白沫了都沒去地頭喝一口水。

結果,周恒家的地半個時辰就收割完了,而他們家比周恒的多了兩畝,也在半天整的全全兒的。

地裏禿了,只剩一茬茬長短不一的麥稭稈。

兩人沈默著將堆在地上的麥子抱到地頭。賣力太猛,石青的胳膊和腰都有些受不了,他直接坐在地上,瞅瞅松軟的麥稭桿子,直接往後一倒,倚在上面。

重陽卻絲毫沒被影響到,站在他身邊淡淡看著他。

“你為什麽對我姐有意見?”石青閉著眼問。

重陽瞇眼瞧了瞧燦烈的太陽,“你不覺石心太拗了?就算是看上連程了也不松口。忽冷忽熱……擺著臉子,算什麽?!以連程的身份,想找什麽樣兒的找不著?石心該知足了!還想要什麽?”

他就是替連程不值!

石心以前不識好歹,躲人如避蛇蠍,現在就算知道自己是喜歡連程的,也冷漠的跟冰塊兒。裝什麽清高?

石青揪住一根麥稭的手頓時收緊。

姐姐不松口定是有她的原因和苦衷!這種事兒,是由得旁人亂猜度就能出結果的嗎?重陽簡直就是皇帝不急太監急!

“那也不需你操心。連程不說,誰都拿他們沒辦法!”他道,“還有,我們是下人,連程是親衛。你和他,也算不上多近的關系,還是操心自己的事為好!”

他起身,將一部分麥子背起來,徑直送到了打麥場。

周恒回家就先去看秦玥,親密了一會兒就去書房看書了。但沒過多長時間,石心就跑來跟他說,秦玥出疹子了!

------題外話------

啊,快過年了!快過年了!

……不過我想我還是會在碼字和幹活兒中度過。啊哈哈哈哈,/(ㄒoㄒ)/~

☆、一百六十章 夜半鈴聲

“怎麽回事!”

周恒濃眉緊蹙,目光黑沈,滿臉的擔憂心急。

秦玥眼神有些無辜,油亮亮小鹿似的,微微扁著嘴,看著沒有太不舒服,只是在向人撒嬌而已。

她露在外的手腕上,布滿了細小的點點,凸起狀,像灑了一把紅色的小米。不僅手腕上是,連手指上都冒了幾粒,瞧著極為刺眼。

周恒從她身邊走開還不到一盞茶的時間,剛才還好好的,怎麽一下冒出了這麽多這種東西?

秦玥坐在凳子上,手腕被周恒捏著,他輕撫上去,嬌嫩的肌膚不再柔滑,有些澀。

周恒皺眉道:“疼還是癢?咱們去找師父!”他擡眼看秦玥,神色滿是詢問。

“不用啦!”秦玥將他的手拿下,放到他腿上擱好。

“什麽事兒都去找師父,他該說我學藝不精,一點小事就勞煩他了!”秦玥瞧著自己長了疙瘩的手腕,只有短短一截有。

六月天兒了,早過了立夏。她穿的衣服輕薄,有時還會把袖子挽上去,露出一截小手臂。當然只是在臥室裏會這樣。現在長紅點兒的一段就是剛才她挽起來露出的部分,被袖子遮住的皮膚還是好好的。

其實秦玥脖子上和兩腮下還有幾片紅癢。小疙瘩是尖頭兒的,摸上去有些紮手,她自己也覺得有些紮,就像被草甸裏長著細密短刺的野草劃傷一樣。那感覺著實不太舒服,但她還能忍受。

周恒沈思一瞬,又握上她的手,長指細細摩挲著軟嫩的手心,小心的不去碰那些紅點點。

“能用什麽藥嗎?讓石心去找些。”

秦玥被捏的有些癢,懶得再推他了,就這樣讓他捏著,笑道:“讓她去河邊薅些薄荷來吧,揉揉敷到手上就行了。”

周恒微怔,沒想到這麽簡單:“敷些薄荷就行了?”

秦玥點頭。

身後的石心馬上就出去了。

周恒還穿著出去收麥子的衣服,秦玥眼尖的發現他袖口有冒出一頭麥芒,伸手捏了下來。

捏著細長的一根黃絲,舉在他眼前,輕笑著,“你看,沒捏幹凈吧!”

“唔……”周恒緩緩垂下眼簾看那截小東西,唇角微微翹著,很是柔和,“沒發現,太小太多了……幸好娘子幫忙捏下來了,不然寫字的時候還紮手呢!”

秦玥擡手,似要拍在他肩上,卻又擡了擡,捏上他的臉:“趕緊去將衣服換了吧!”

周恒在臥室換衣服,秦玥坐到了客廳,看著自己手腕上氤氳的“紅雲小米”,緩緩勾了一點嘴角。

過敏疹子,過敏原就是麥芒。

應該是懷孕讓身子變敏感了。沒聽過王志梅說她對麥子過敏,不然就該叮囑她,在夏收的時候不要下田了。

周恒從地裏回來的時候,握了她的手,摟了她的腰,捏著她的後脖子接了吻。腰上有衣服遮擋,沒有多大反應,手腕和脖子都出疹子了……

所以才要讓周恒將衣服換了的。

石心小跑著回來,已經將薄荷都搗碎了,一進屋就能聞到醒神雙目的薄荷特有的味道。

小丫頭細致給秦玥敷著手腕,秦玥問:“有沒有沒搗碎的,拿來些。”

用整片的葉子蘸了水貼在脖子上,秦玥舒服的嚶嚀了一聲,石心卻抿著嘴憋笑。

秦玥臉上兩邊都貼著綠葉子,模樣本就古怪了,她還驚嘆的一副極享受的模樣,雙眸睜大,粉唇翹起。

就像個……勾人魂兒的小鬼。

“怎麽樣?敷上會好些嗎?”周恒從裏間出來,嗓音溫沈,目光專註。

“好了呀!”

秦玥將兩手擺在桌子邊上,手腕和手指都塗滿了綠色漿物,擡頭笑著,兩頰微鼓的臉上也有綠葉子,可愛的像某種不知名的動物。

“心兒,去將你們姑爺剛換下來的衣服給洗了。”她又對石心說,“註意把上面粘的麥芒給清幹凈了啊!不幹凈就不要了!”

石心以為她是說笑的,點頭拿衣服去了。

周恒看著石心進了他們的房間,緩緩坐在秦玥身邊,俊容白皙,神色安靜,陽光照著越發顯得人溫潤如玉。

“多謝娘子關心。”

秦玥不能亂動,他只含笑說了句話,沒有動手動腳。

“應該的!”秦玥笑瞇瞇的,一點沒有想告訴周恒自己出疹子的原因,黑亮的眼睛彎彎的像一抹月牙,光彩熠熠。

“相公,咱們家在鎮上的田也該收了吧?”

周恒頷首:“恩,該收了。我準備明日去看看……玥玥你,一個人在家行嗎?”

他目光落在秦玥手腕上,綠瑩瑩的薄荷漿汁,和柔白的肌膚對比鮮明。周恒微微蹙著眉,感覺這疹子出的,說不出來的怪異。

秦玥笨呆呆的笑,臉上薄荷刺激的味道讓眼睛有些涼,不自覺就眨巴起來。

“當然可以了,還有石心在呢!”

周恒忽然起身,繞到秦玥身後。

“怎麽了?”秦玥仰頭,往後看他。

他擡手覆在她雙眼上,輕輕揉捏著。秦玥自然的閉上眼,恰好隔絕了薄荷的刺爽。

周恒低柔道:“不是眼睛不舒服嗎?我來幫幫你。”

相公就是這麽的體貼。秦玥慢慢彎了唇,若不是手上敷了東西,就要握上他的手十指相扣了。

周恒繼續著:“明天我去鎮上看咱們的租子怎麽樣,再去一趟新縣,看看騎車店。之前夫子還說,夏收左右要準備一場考核,我過去問問情況。回家來許就到傍晚了,你在家不要著急,該吃吃,該睡睡,若是有別的情況,我會讓人捎信兒回來的。”

周恒手下,秦玥的肌膚溫熱滑膩,睫毛兩叢微動,瞳仁還調皮的亂晃。這是細微又緊密的親密接觸,周恒內心裏變得綿軟踏實,一眼瞧過去,連秦玥顯眼的“綠手鐲”都變得可愛了。

她上下動動腦袋,表示自己知道了。

之後不到一個時辰,秦玥身上所有的紅點點都自己消下去了。

周恒不禁感嘆世界的神奇,一物降一物,有時你不信都不行。

秦玥也笑,疹子下去,不光是因為用上薄荷,更重要的,是沒有你沾了麥芒的衣服啊!

李君業家中也有田地,是以學堂放了三天的夏收假。

阿正和連程上山玩兒了,周勤依舊是風雨不改的去木工廠,周雨和小姑娘們在用麥稭桿子編辮子。

不知用了什麽手法,小姑娘們能將辮子串成平整的一圈,就成了坐墊。平日裏老人們在外面聊天是坐在石頭上的,都會拿家裏的這種麥稭坐墊出來,村中女人基本都會做。

快到午飯的時候,阿正歡叫著跑來,頭上還紮著好幾根麥稭稈,一看就是在麥稭垛滾過的。

他手裏揮著一個小東西,雙眼亮晶晶的就朝秦玥奔來。

媽呀,這是一個渾身沾滿麥芒的娃兒啊!

這要是抱到自己身上,還不得出一身的疹子,全身出,就是紮癢難耐了!

秦玥一瞪眼就往沙發扶手那邊躲,將手搖的像風影:“別過來別過來!離我三步遠,別碰我!”

一聽這話,阿正臉上一下就怔住了,但是腳下還是很有制動感的,真的在離秦玥三步遠的地方停下了。

周恒本與秦玥挨著坐,她一離開,就感覺身邊生了涼風,一時也疑惑秦玥為什麽不讓阿正靠近她。她平時,也沒有什麽異樣的,今天……

莫不是疹子有什麽後遺癥?

思及此,周恒轉眸看靠在角落的秦玥。

阿正適時的止步,讓她神情放松下來,柔靜的小臉上也露出了與以往一樣的笑容,清透明麗。

“這麽高興,要給嫂子看什麽東西啊?”

阿正將小臉化的乖巧可愛,大眼圓黑,像被人精心雕琢出的黑寶石。他認為這樣才能嫂子對自己溫柔。

將手中的東西往秦玥面前一伸,脆脆道:“瞧,這是二師父給阿正編的,很漂亮,是不是?”

阿正舉了個大螞蚱,圓圓飽滿的肚子,頭頂是個尖兒,還有四條桿子伸了出來,算是腿,活靈活現,看著討喜。

秦玥還是坐在角落裏,甚至仍然將身子往沒有空間的位置擠了擠,笑著:“沒想到連程還挺手巧的,呵呵,真是居家打仗必備的好男人!”

她又呵呵笑了幾下,有些擔心囑咐道:“阿正,你往後站站,離我遠一些,不要讓那個小東西靠近。”

周恒目光微閃,落在秦玥已經光潔的手腕上。

阿正楞楞的將手裏的麥稭螞蚱細細看了下,外表光滑,一點都沒有倒刺什麽的,很安全,不會傷到嫂子啊……

他扁著嘴將東西背到身後,聲音有點失落:“嫂子我不拿了,你出來吧……其實這個,挺好的……”

秦玥這才緩緩坐直了身子,笑著:“嫂子不是不想靠近你哈!阿正乖,說說剛才都去哪兒了,是不是在麥稭垛裏……”

“那些疹子是因為麥子才出的?”

周恒望著秦玥,語氣是肯定的。

想想這疹子出的奇怪,以及方才她讓自己換衣服,加上現在對滿身沾著麥稭的阿正的躲避。周恒可以肯定,自己想的是對的。

一慌就忘了周恒還在這兒呢……秦玥呆了一瞬,咧嘴朝周恒討好的笑,嘿嘿了幾下。

“應該是,也不排除其他可能。”

周恒靜默片刻,告訴阿正,若是想親近嫂子,最好先去把身上的衣服換了,頭上的麥稭桿子撿幹凈,再洗洗手和臉,再來!

阿正漆黑的瞳仁轉了幾轉,看看秦玥,再看看周恒,好像明白了什麽,點頭,“阿正現在就去!”

小孩兒一走,周恒就挪到秦玥身邊,語重心長,像長輩一樣跟秦玥說著話。

“什麽原因應該早跟我說的,何必瞞著我?一會兒也得讓重陽不要往家裏帶麥稭稈什麽的,免得你再出疹子。”

秦玥在他肩頭擱著下巴,真誠道:“你這性子,若是知道我出疹子是因為自己,不該自責一晌了?我是不想你內疚呀!”

她拽著周恒的衣服晃晃,撒嬌道:“我好不好?”

秦玥身子柔軟,又有淡淡的甜氣,手感和嗅覺都處在自己最喜歡的時刻。

周恒失神一瞬便將神智找回,柔和笑著,“好。周恒的媳婦自然是好的,在我心裏,無人能及!”

秦玥在他肩上蹭了蹭,沒有說話。

“這幾日到處都在收小麥,麥稭刮的哪兒都是。玥玥要當心些,還是不要出門了,不然又要受罪!”

貓咪秦玥晃晃腦袋表示知道。

家裏開始氣氛緊張,所有人在碰過麥稭之後,都不敢靠近秦玥。

秦玥也不知,自己到底是對麥芒過敏,還是對所有的麥稭稈過敏,只好隨著他們的戒備,一直過了好幾日。

而整天和小姑娘們做麥稭墊子的小雨,在碰過麥稭桿子的時候,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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