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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6 利益之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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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衛卿卿只是說出了心中的懷疑,但由於這些被圈養的禁臠長時間處於窩裏鬥的狀態,很容易對鳳來公子產生懷疑,便是有兩三個與鳳來公子交好的,這時也不免有些動搖了。人性自私,不管是男人和女人都是一樣,由來只道女人在宮裏宮裏鬥,卻不知男人被廢了武功,或被圈養在這一方小天地時,也是一樣的心思。

他們本是天之驕子,亦曾是被萬千女子捧在心尖上的神祇,人前浮華,一但習慣了便很難改變,被禁制在年府之後,他們也曾試過交好,試過團結起來一致對外,但到頭來,他們遭遇的卻是三不五時的背叛。

在某些程度上看來,人與畜|牲並沒有兩樣,弱肉強食,也是本性。

男人也會宅鬥,放進宮裏也會宮鬥,並不是說妃嬪們坐在一起你害我我防你,男|寵們也是一樣一樣的。

衛卿卿輕描淡寫的一筆,在眾人心裏便是驚濤駭浪,但有人想得更覆雜一些,道理也簡單,如果說他們是曾被捧在心尖尖上的贗品,那面前這個真品又是什麽?萬俟瑜出現的時候,大多數人是防備的,甚至嫉妒的,後來羨雲的冷漠,也證實了他們的處境。他們當中,甚至有人理解鳳來公子的做法,如果鳳來公子真的與那怪獸是一夥的,對於他們這些無辜的犧牲品來說,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人心出現子變化,倒也是應了衛卿卿的說法,漸漸變成子兩撥,這裏的氣氛有些詭異,但所有人心中都有同樣一個疑問。

為什麽那怪獸偏偏認識鳳來公子?為什麽連羨雲也不知道的所在,他卻能了然於心,他平時那郁郁不得志的模樣是怎麽來的?想到關鍵所在,所有人都有些心裏發毛。他們自從被廢了武功之後,便不得不傾盡所有來討好白瑩,以及她手下的那些姑娘,把她們像王母娘娘一樣供著,但這裏邊又有多少真心,他們彼此心裏都清楚。

恨,不會因為服從而消失。

曾經在人前光鮮亮麗的過往,都是他們心上怒放的花朵,他們越是貪戀這些曾經,便越是渴望離開。

鳳來公子也是表現出同樣的了懊喪,與他們心貼著心。他們也曾以為,這人也和自己一樣心懷忿懣,可現在看來,卻好像不是這樣。他能知道這此掩藏在黑暗之中的秘密,至少說明了兩點--一,他藏得夠深;二,他深得白瑩的信任。

僅是這兩點,都足以震撼在場所有的人。

鳳來公子露出了委屈的神情,一點也不像是作假,但衛卿卿與萬俟瑜卻在對視中,交換了一點意見。是什麽時候心意相通的,他們也無從說起,好像從兩個月前,兩個人就會無意識的對視,衛卿卿有時候其實是想說話的,但記起自己得扮演一個半天放不出個屁的悶罐子,她又不得不三緘其口,再就是,萬俟瑜的眼睛實在太好看了,逆著光的時候,顯得眼瞳靜默,沈澤雅黑,令人屏息。

有好幾次,她都看傻了眼。

她原本以為普善寺那件事之後,她會有點反感的,但其實並沒有。即使是和他躺在一張床上,她也沒覺得排斥。

大概,她也是喜歡他的,從那張臉開始……雖然這麽說有點不負責任,但她就是從這張溫存雅逸的臉開始流連的,萬俟瑜話也不多,但少了孟離歌身上那股子冷意,對於沒見過什麽世面的衛卿卿來說,萬俟瑜更像個人。

只一側目的功夫,兩人便讀出了對方心中所想。這種感覺還真是奇妙。

鳳來公子道:“在下只不過是一片好心,既然大家同仇敵愾,何不團結起來,畢竟多一個人,便多一分力量。”還是沒有解釋他為什麽會知道這怪獸的所在,他轉移了話題,“這地下迷宮也是是應著四像八卦而設,若是踏錯一步,便萬劫不覆,既然前有狼後有虎,為何不能放手搏一搏?”

搏?誰也不是傻子,命只有一條,玩完就沒有了,誰敢拿自己的命去做他人的籌碼,要搏也是一起搏。先前那嚷著要先走的少年猶豫了一下,這時便有個低沈沙啞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了出來,那聲音有些困乏,卻字字擲地有聲:“鳳來公子下得一手好棋,天下都道公子彈得一手好琴,卻不知音律動人,更能與禽|獸共鳴,小夫人不會馭獸養獸,這個重擔,自然便交給你了,呵,好能耐啊……”

衛卿卿一時沒聽出說話的人是誰,直到那美少年側身,露出了身後那人半張破碎的臉。這些贗品公子的相貌大多相差不多,但衛卿卿還是一眼就認出了那雙眼睛。當所有人都頂著一副皮相時,能強行分辨彼此的,也只有眼睛了。說話的人,居然是白練齊。

他被鐘影虹打得重傷,又被羨雲無情拋棄,竟還能撐到這裏?衛卿卿想起之前從鳳來公子口中聽到的那席話,別的可以作假,但白練齊在羨雲姑娘面前得寵這事卻是不假。白練齊的武功雖然只剩下了花架子,但經脈未廢,即使虛弱得氣喘如牛,卻還能勉強在鐘影虹刀下走幾招。這一切的一切,都說明了他在年府的地位不低,甚至直逼鳳來公子。

鳳來公子說那些話,到底是試探,還是別有用心?那日跟他一起的馮公子怎麽樣了?還有……那些瘋女人是用什麽方法廢掉這些人的武功的?別的且不論,這些能夠與孟離歌一起排上號的武林翹楚又怎會輕易中招?這是個謎……

馭獸養獸……這個說法連貫起來,便能說得通了。鳳來公子假意討好羨雲,實則聽命於居身幕後的白瑩,並且還取得白瑩的信任。如果白練齊說的是真的,那鳳來公子引眾人的去處很多可能便不是一條生路,搞不好,是更多的怪獸在等著他們。

白練齊說完之後,人群中便是死一般的寂靜,隔了半晌,他才又繼續說道:“我現在這副尊容,自是比誰都想恢覆原來的容貌,說的這些話有幾分真假,全憑各位揣度,將來的路要怎麽走,各看造化。”他虛咳了幾聲,吐出一口血渣,便將接下來的話語權都交給了衛卿卿等人。

鳳來公子,華衣公子……這兩個特殊身份的人,在其他公子眼中並無二致,但白練齊的話多說一分,他們的心便向衛卿卿和萬俟瑜靠近了一點,不少人開始罵鳳來公子,也有人催促著衛卿卿把兩人分抓起來嚴刑拷問,場面有些失控,給出的主意也不怎麽靠譜。在這個暗無天日的地方,帶著個手無寸鐵的書生,對兩個不相幹的人嚴刑逼供?從哪頭逼起呢?

萬俟瑜看不見天空,也不知道眾人在這地洞裏呆了多久,身後的怪獸咆哮著,腳步越來越近,萬俟瑜的心漸漸焦灼起來,他向衛卿卿道:“逼供是不成,但要這樣蠻幹也不是不成的,他之前倒沒撒謊,這地方,確實是以奇門遁甲之術作底,打造的八卦奇陣,白瑩的陣法果然精進了不少,想要直接破陣,只怕會有些傷亡,不過……”他說著說著,突然話風一轉,看向了鳳來公子。

鳳來公子從來沒被這樣溫和地註視過,不覺一楞,乍見萬俟瑜溫文如玉的臉上浮現出一絲近乎靜謐的淡然:“利害關系,我們倒可是說得清楚,鳳來公子只知道搏盡歡心,爭得小夫人的寵愛,卻不知,在我面前,萬般皆塵土,如若將我放出去,鳳來公子才能將位子坐穩,否則……下場只怕比這位華衣公子更悲慘。”他說的不是假話,也不是自誇,若非愛到極致,又怎麽舍得將身邊萬紫千紅都雕琢成一個模樣。

萬俟瑜之所以淡然,是因為歷盡艱苦掙紮之後得來的領悟,他以前不敢承認,不肯面對,甚至想起來就惡心,可是現在不會了。

他笑起來很溫和,仿佛一切都不放在眼裏,可是心間卻很涼。王憐兒是端王爺繼章曉化之後布下的一道暗棋,但這顆棋子卻莫名其妙地出現在這裏,還受了那麽重的傷……之前章曉化千裏報信,也說白瑩帶了一眾“表妹”去梧桐縣找他了,然後被章曉化困在了府衙之中……王憐兒負傷前來通風報信,是不是意味著,白瑩已經離這裏不遠了?

“王憐兒……”衛卿卿與他想到了一塊,王憐兒能出現在年府,說明她對萬俟瑜的事了如指掌,只是這些贗品公子還不知道萬俟瑜的身份,才天真地將他放在爭寵的地位上去考慮,那白瑩哪裏是想愛他寵他,她分明是想控制他,逼瘋他,馴服他。對啊,人與獸並無不同,凡是群居動物,都是可以被馴化的,比如眼前的這些。

“嗯。”萬俟瑜給了她一個肯定的答覆,遂將目光靜靜地看向了鳳來公子。後者咬了咬唇,不得要領,卻聽身後一聲轟然,像是有什麽東西炸開了,獸吼由暴躁變成了淒厲,一個嬌媚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

“瑜兒,娘知道你回來了,既然進了門,為什麽還要躲著,娘很想你——”是真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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