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章曉化和鐘影虹站在年府大門口，心裏久久不能平靜。

年府的宅門之大，令人瞠目結舌，來往出入的大長腿，更令章曉化這樣的急色|鬼受用到了極點。他原本只是想在周圍轉轉的，可是到了地頭，他便再也挪不動腳了。

鐘影虹發現章曉化沒遮沒攔地盯著年府的丫鬟看，立即鄙視他一臉。

她道：“難怪孟少俠不願意與章師父為伍，原來道不同。”

章曉化信口答：“我和她當然道不同，我主陽剛，她主陰柔，本來就不一樣……”他說了一半，警覺著自己說漏了嘴，立即補了一句，“啊，我是說武功，我走的是陽剛路子，她嘛……”轉過頭，卻發現鐘影虹並沒有聽他說。

鐘影虹不知何時竟中邪似地扭過了臉，她死死地盯著從門裏出來的人，喉間格格有聲，那表情竟像是比中了毒還難看。

章曉化順著她的目光往那邊一瞧，不由大為不屑地吐出一個字：“切！”食，色，性也。這是亙古不變的真理。章曉化看見大長腿的丫鬟會站不直，鐘影虹看見美貌如花的家丁一樣會邁不開腿，誰又有資格笑話誰？在章曉化心目中，鐘影虹就是一個，大齡，落魄，棄婦，這樣的女子在男人眼中已經沒有什麽價值了，就是一個普通家丁也未必能看上她，當然，如果她兜裏還有點錢，又是另當別論。

鐘影虹看中的那人穿一身粉紅罩衫，就連底邊面料也是很暧昧的鵝黃色，陰裏陰氣地不像是家丁，倒像是勾欄裏的貨色。只是生得十分秀頎，光看背影，竟也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氣質，姑且稱之為，優雅。那人的正面很別致，漂亮得仿佛不是人間所有，看人的目光也是柔中含情，十分勾人。

無怪乎，鐘影虹會註意到他。

只是為著一個男人如此失態，章曉化也是始料未及的。

他一擡下巴，不屑地道：“這種貨色，敬陽臺上一撈一大把，你若真是喜歡，便與年大人說一聲，這兒是他家，就算多年未歸，他也是這裏不二的主人，處置一個區區下人卻還是綽綽有餘的。”那不像是個普通下人，大概，就是和面首相似的東西吧？章曉化知道年瑜的一切底細，更知道年大人有一個未過三十，風情萬種 ，比鐘影虹有魅力得多的小娘。估計這眉目含情的男子，便是那女人養在府裏的玩物。

果然，就在他們說話發呆的當兒，門裏走來一個花枝招展的女人，那女人穿著一身和那家丁一樣的粉色外衫，卻是作小姐打扮，兩人一擠一挨地湊在一起，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怎麽回事了。何況還有那一身礙眼不過的衣裳。

鐘影虹露齒一笑，道：“我七絕門雖然落敗，我鐘影虹雖然紅顏不再，但也不會看上這種下賤胚子的。”

章曉化疑她口是心非，亦是一笑：“那剛才看著別人流口水的人，又是誰？你敢說你看著這麽個銷|魂玩意兒，會不動心？”

鐘影虹的笑容擴大了一點，可是目光卻慘淡無比：“誰說我是在看他，我是在看他腰上的玉佩，那塊玉，是我與白練齊初遇時的定情信物。”

章曉化：“你不是盼夫心切，眼花了罷？”

鐘影虹睨他一眼，欲要迎上前去，卻被章曉化一把拉住，她微慍：“你拉我做什麽？我說了你不信，何不讓我上去問問清楚？”

章曉化神色凝重地看了大門一眼，道：“這年府的女主人也是有些本事的，你這樣堵門分明是受人以柄，要進去很容易，只需等年大人回來。”

鐘影虹不否認他的說法，可是眼睜睜地看著那人與粉衣女子摟摟抱抱地離去，她又按捺不住心頭的火。她惡狠狠地盯著那人的身影，直到那人察覺到她投射過來的目光，驀地回過頭來。兩人的目光隔空相遇，那人似微微一怔，但很快就與那女子低聲說笑著，並肩離開了。

鐘影虹揉了揉眼睛，好半天，才忍住眼中的淚。

男子含情的模樣，她並不是頭一次見到，她剛和白練齊成親那段時日，他也是用這樣熱切的眼神看她的。

她不願意再回想起來，一點也不願意。

章曉化不動聲色地遞過一塊雪白的帕子，伸手拍了拍她的肩，低聲道：“忍一忍，很快就過去了。那道坎又不大，我之前說錯了，像你這樣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的女子，定然會達成所願，萬事勝意。”

鐘影虹按著帕子，悶悶地道：“你還是繼續看美人吧，由你來安慰我，讓我想吐。”

章曉化聳聳肩，從懷裏又掏出了一包糖栗子：“我有那麽討人厭？”

鐘影虹點點頭，伸手抓了一把糖栗子道：“連孟少俠都不願親近你，你看看你……”

……

年瑜和衛卿卿臨近黃昏才拖著疲憊的步子走到自家門前，他很多年沒回家，好幾次走錯了方向，還被守著側門的家丁罵了一頓，如今站在大門口，他卻一身風塵，活像個要飯的。衛卿卿亦步亦趨地跟在他後邊，壓著他的腳後跟一步一步地走，不時擡頭看看他的臉。

年瑜的臉上沒有表情，沒有不悅，也沒有被說中心思的惱怒，還是那麽淡淡的，就是不再臉紅了。

年瑜原本是一個很容易就害羞的人。

她說：“年瑜，你接了鐘姐姐這個案子，並不僅僅是為了洗脫自己的嫌疑，而是撈著這條線索，一直查下去。你在等這枝桃花。”

他答：“是。”就這樣睜開了眼睛，松開了手。那一刻，他的眼睛裏疲態盡顯，盡是血絲。

年瑜看著大門，擡臉數著檐下那排長長的燈籠，直到華燈初上，才邁開了第一步，隨即，他像撈住了救命稻草般，攥住了衛卿卿的手。

仿佛那裏邊並不是家，而是吃人不吐骨頭的魔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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