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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7 血色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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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賭坊的夥計認準了年瑜這頭大肥羊,看見他出手愈發闊綽,幾個夥計心裏都樂呵開了,唯有衛卿卿陰沈著臉,使得周圍的溫度都降下了不少。

這些銀子裏也有她的功勞罷,若不是她逮住了那個黑衣人……年瑜當初拿官銀兌成碎銀時,衛卿卿沒好意思要求分一杯羹,原因很簡單 ,真正的孟離歌是不會把這點錢放在眼裏的,人家可是要掙大錢的。什麽叫死要面子活受罪?她總算體會深刻。

她從洗壞大師兄那件白衣服開始,就開始倒黴了,還以為保護個七官小芝麻是個閑差,結果呢?千裏奔波,居然來了個她從來沒來過的地方。

就當出門踏青吧。

呃……至於輸了錢,就當是破財擋災吧。

衛卿卿不敢去看賭盤上的慘狀,故意將臉轉向了別處。

這家賭場開設的位置不錯,正是賦明樓堂口附近最旺的兩條街交叉的地方,賭場裏人山人海,大門外也是車馬川流不息,放眼望去,全是黑鴉鴉一片,並沒有什麽好瞧的。衛卿卿為免自己看錢入虎口引發心絞痛,有意將目光放遠了些。

鬧市區,總不是缺市井流氓,小偷小摸,才看了一會兒,門口便有兩三個人被偷了錢包。

小偷都是慣偷,得手之後,便立即轉移財物,幫忙轉移財物的人則故意賊喊捉賊,誤導失主胡亂尋找。

衛卿卿做過不少類似的偷雞摸狗之事,一時也有些癢,但想到自己現在是有官職在身的,不免又有點糾結和矛盾。

年瑜將眼角餘光掃了她一眼,勾了勾唇,將碎銀擲了出去。

碎銀在桌上滾動的聲音強自拉回了衛卿卿的註意力,而就在她預備轉頭的時候,她看見那個在酒樓前行竊的同行被人扭住了。抓賊的人被擋住了半張臉,華麗衣角卻從一團狼狽中露出點端倪,衛卿卿只來得及看清一只手,那只手很細,比她這雙女人手更纖弱,可是扭著賊人的力道一點也不含糊。除此之外,衛卿卿還看了一叢血色桃花。

那桃花斜斜地插在華衣人的腰間,張揚怒放,密集的花瓣幾乎要逼得人喘不過氣來。

這並不是桃花盛開的季節,再冷一點,就可能連菊花也開不出來了。衛卿卿納罕著,鬼使神差地向那邊多看了一眼,那華衣人卻不知扭著那小賊說了些什麽,不一會兒就離開了。那小賊被戳破,頓時招來許多人喊打喊殺,他只好抱著頭,沿著大道像過街老鼠般四處逃躥,衛卿卿發現,那小賊的後領上,不知何時竟多了一株開到荼蘼的桃花。

又見桃花,衛卿卿的心神莫明動蕩了一下,跟著,指間一緊,一股握力從年瑜手中傳來,她這才想起,自己的爪子還在年瑜那兒。

周圍轉來了歡呼聲,和著些許零碎的暗咒,衛卿卿不自然地掙脫了年瑜的手,卻被面前一大堆銀子和銅板嚇呆了。

“這是?”這是什麽狀況?衛卿卿差點把持不住,她從來沒見過這麽多銀子。

“贏了。”年瑜一派輕松地挑出些零零碎碎的錢銀,單手推到了之前借錢給他的夥計面前,同時報以一笑。

“贏了?你是怎麽做到了?”衛卿卿不要學輕功了,她要學賭術,就這等功夫,還差沒有錢娶夫君?衛卿卿淡定不能,一把擰住了年瑜的胳膊。

“忘了同孟兄說起,年某自小耳力過人,聽骰子只不過是小菜一碟。”年瑜假裝沒看見她眼中的艷慕,心裏卻得到了極大的滿足。果然,喜歡錢,好吃貪玩,才是面前這個冒牌貨的真正面目。幸好,他還有這麽一手。

“你有這麽大的本事,為什麽還在做那窮苦無比的芝麻官?早些棄官從賭開賭場啊!”衛卿卿一拍大腿。

“嗯?”年瑜一怔。衛卿卿這才發覺,自己好像一時過於興奮,忘了自己的身份,本性流露了。她本來還想提議多賭兩局的,不過看在莊家快要上吊的面子上,還是罷了。以前覺得師兄這身份怎麽看怎麽好使,現在卻變成了快速賺錢的最大阻力,衛卿卿這時才是真的心如刀絞。

“呃,在下的意思是,大人就這麽大本事,為何不用在斷案上?”衛卿卿腦袋裏轉了個彎。年瑜卻收了銀子微微一笑——

“孟兄怎知年某未曾用過這等本事?在賦明樓的第一層時,我就已然知道邱洵與念依依是同一人……”他只說到一半,忽然後半截話壓進了心底,目色也漸漸沈澱下來。是啊,如果不是他聽力過人,他一定不會知道父親過世的真相,也不會貿然離家這麽多年……他已多少年沒回那個家了。

兩人並肩走出賭坊,年瑜突然就沒有了說話的欲|望,衛卿卿在第一時間感受到這份尷尬,卻不知道如何化解,而這時,她又看見了桃花。

“沒想到這個時節還有桃花賣。”年瑜意識到自己的反常,搶先打破了空氣裏的沈靜。

“啊,是啊。”衛卿卿順著他的目光往西看,正瞧見一名少女挑著兩擔桃花在街中叫賣。她聽說有些地方的花是不理花期,想開就開的,難不成這桃花有什麽特別?她想到之前那華衣人,總覺得哪裏不對勁,可是一時半會又說不上來。她敢肯定,自己從來沒見過這麽紅的桃花,但是第一次見,她就很討厭它,甚至有些畏懼它。然而年瑜卻誤讀了她的眼神,以為她像所有的女孩兒一樣,都喜歡花。

“姑娘,我買一束桃花。”年瑜從賣花少女手中接過一束桃花放在了衛卿卿手裏,那賣花姑娘卻甜甜一笑,指著衛卿卿說開了——

“大哥哥,難得有人像你這麽愛這桃花呢,算你便宜一點。”她指了指衛卿卿身後,衛卿卿心中一沈,應著賣花少女的指點將手往後摸去,竟從後領處摸到了一叢怒放的桃花。那花,比賣花少女擔子裏放的還要艷紅,像血。

而與此同時,在某條僻巷裏,一條人影緩緩倒下,那人衣領後邊,也插著一樣的血桃花。

如果衛卿卿在場,一定能認得出,適才那倒下的人,正是之前在鬧市中行竊的偷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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