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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6 大小賭場賭大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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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衛卿卿的手氣很不好,幾把下去輸多贏少,十兩銀子很快就見了底。錢生錢太有難度,她雖然早已經習慣了十賭九輸的破手氣,卻還是忍不住眉頭緊鎖。她沒啥賭技,以前都是跟著鄒蝶那批小混混打打牙祭,賭得也不大,這次有了十兩銀子撐腰,不惜下了重本,到頭來連毛也沒撈著一根。

她摸著手裏兜裏的三兩銀子,自言自語:“鬼才書生鬼才書生,天天和那些□□迷香搞在一起,把我的銀子也熏黑了!”她不是能賭得忘本的蠢蛋,起碼手中得留三成自己花,盡管看著白花花的銀子像水一樣流出去時也會心如刀絞,但她還曉得克制,沒有失去理智。

然而,卿卿姑娘宛若便秘的表情,立馬令看場子的夥計起了心思。

衛卿卿今兒穿了一件天青色的直裰便服,是在路邊的成衣鋪裏現買的,花了幾十文錢,料子也不算太差,如今站在賭桌旁,看起來也就像個尋常的倒黴書生,而夥計們看她出手不算吝嗇,便推斷這位公子家中並不是一窮二白的那種。在小老百姓中,能拿出幾兩銀子來賭的,都是豪客了。

一個滿臉堆笑的夥計擠進人群,殷勤地托起一錠銀子,放在了衛卿卿面前。

“公子是不是運氣不好?我手紅,用我的銀子,定能翻本。”那夥計把臉笑出了褶子,眼睛裏的精光卻沒能瞞過衛卿卿,這種眼睛她太熟悉。

“幾分利?”在神武宗,衛卿卿還敢肥著膽子到處借錢,畢竟她身後靠了個大金主,自己還不上,師兄連騙帶嚇也要幫她把賬消了,可現在——

“市面價,九出十三歸。”夥計被人推了一下,下意識又往她身邊擠了擠。

“太貴,不借。”衛卿卿搖頭。

“那……看在公子常來的份上,九出十二歸,不能再少了。”那夥計看衛卿卿是個行家,便起了常來常往的心思,卻冷不防被人從身後掰住——

“小哥,你眼力不錯啊,也不知道是用的哪只眼睛看見他是常客來的。”那個聲音溫和有度,帶著一點點譏誚,居然意外地好聽。

衛卿卿探身一瞧,才看清年瑜似笑非笑的臉,也不知道他來了幾時,又看了多久,總之,那話是對賭場夥計說的,眼睛卻是望著這邊。衛卿卿有點受驚,剛才她又是尖叫又是拍桌子,哪裏有半分像孟離歌,可不是要穿幫?要是穿幫了,這十兩銀子不單要連本帶利地賠回去,說不定還要吃板子。這可怎麽好?其實吃板子也沒什麽啦,反正她皮實又耐打,錢啊錢,錢才是最最重要的。

衛卿卿笑了一聲,發現這表情不對,立即就收斂起來了,可是臉上的肉生拉硬扯,楞是給扯出一個扭曲到獰猙的角度。

年瑜本|能地要回應那絲尷尬的笑,可是乍然見到這樣驚悚的表情,差一點被嚇得出狀況。還好使出了註意力轉移大法,穩住了心神。

年瑜接過了賭場夥計手裏的銀子。

衛卿卿讓出了賭桌上的位置。

兩人對視了一眼,衛卿卿裝作冷傲地將臉轉開了,年瑜這時候的笑才變得真切起來。他笑起來很好看,幾乎明媚得有些晃眼,他的手指也好看,然而這樣一雙手,原是應該執墨繪丹青,做凈風流事的。那夥計有些許失神,卻聽了年瑜不緊不慢地開口了。

“九出十二歸是麽?這銀子我借了,立字據罷。”年瑜是第一次進賭場,他那一表斯文與這裏的喧囂吵鬧格格不入,他今天穿了一件絲錦質的淡紫便裝,單就面料,比衛卿卿身上穿的就要值錢許多,在夥計們看來,年瑜像是更大的肥羊。於是左右筆墨伺候,幾人以風一般的速度填好了借據。

“九出十二歸,這錠銀子,少說也有五十兩,死鮎魚這是要作死麽?”衛卿卿想出手阻止他,可又覺得這和本身職責無關,思量片刻,她決定先把這呆瓜拉出去再說,於是她眼明手快地按住了年瑜的爪子。哪知年瑜看見她的手按上來,心中一動,立即丟了筆,將自己的另一只手騰出來,撫上去。兩個人,三只手,就這樣暧昧地聚在了一起。周圍彌漫著一股窘迫又令人心悸的氣氛,周圍的男人不知不覺就為兩人讓出了一條粉紅的道。

“這些人的眼神怎麽都怪怪的?他們沒見過這麽大的銀子麽?”年瑜身上有錢,上次從那個皇宮暗衛身上就搜出了許多,他為什麽還要借錢?

“剛才這位小哥說他手紅,為兄就借借他的大紅手來應個景。”年瑜輕描淡寫地說著,將目光轉向了賭桌,可是握著衛卿卿的手,卻沒有松。

衛卿卿不喜歡動腦筋,所以很少玩牌九,她圖省事,一般會選擇賭大小,而賭大小,又是莊家最容易出千的地方。年瑜略略掃了一眼場上的戰況,就明白衛卿卿的賭技在一個什麽樣的水準上了。那麽憨直,也不知道是怎麽長這麽高的。

年瑜掃一眼衛卿卿高頎的個頭,心道,萬俟端派她來假扮孟離歌也不是沒有道理,只是,看她那樣子,就演得好辛苦。倒不如出手幫幫她。

年瑜從容站定,對面的莊家開始搖骰子。

衛卿卿卻直想把這個白癡大人拉出門去。

手紅個屁啊,明擺都是桌上的套話,傻子才聽不明白?可她現在是孟離歌,遇到這種情況,真的孟離歌會怎麽做?衛卿卿絞盡腦汁想了半天,只得出一個答案:孟離歌收多少錢做多少事,區區十兩銀子還想買他關心?作夢!

要不,假裝有刺客把這個大傻子拖回客棧去?

正思索,那邊已經下註了,年瑜倒是手快,五十兩銀子一舉按在了買大的一邊。眾人皆是一驚,衛卿卿更是驚得手心都冒汗了。她戰戰兢兢地盯著那錠亮閃閃的銀子,偷偷地吞了吞口水,原諒她窮苦成了習慣,這五十兩要是到她手裏,她能買個樣貌周正的夫君回去了吧?

“小,小,小!”

“大,大,大!”

“小!”

“大!”

“……”

“砰!”一只手拍上了賭桌,衛卿卿寒著臉對年瑜哼道:“我回去了!”任性妄為,冰臉相對,這才是踏雪公子正確的打開方式。

“開!”她還沒轉身,莊家先開了,一二三四,四點小!輸了!衛卿卿心疼五十兩銀子,差點腳一滑,就摔到了地上。

“小哥,你這紅手也不紅啊,下次可不能再用你的銀子。”年瑜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從懷裏撈出幾錠碎銀,那都是掰碎了被“分屍肢解”的官銀。

“年瑜,你瘋了!”衛卿卿幾乎氣跳腳。

“怎麽?孟兄這難道是關心我?”年瑜笑起來的樣子還是那麽無害,可是衛卿卿卻覺得那雙清澈如許的眼睛裏藏匿了一些別的什麽情愫。

要怎麽答?說是也不對,說不是也不對,孟離歌是不會這樣正正經經地說話的。衛卿卿懊惱地按了按額角,從鼻孔裏輕輕地冒出一聲冷哼。

“看好了,九出十二歸,剩下的給你買糖吃。”年瑜掂了掂銀子,一瞬不瞬地盯住了莊家手裏的骰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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