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11 陰差陽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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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書名改了一個字,變成小清新了,故事還是那個故事,確實是個狗血故事。

年瑜很小氣,因為他窮。

但他有時候也能很大方。

當銀子不是自己的時候,就不會感到肉疼了。

他手裏那錠銀子原本就是在端王爺的後花園裏撿到的,可也因為是萬俟端的銀子,年大人揣在身上很不舒服,想早早花掉。

雖說他早年也是個富甲一方的紈絝子弟,但世異時移,很多東西都變了。

年瑜這輩子有兩個人最不想見到,其中之一就是萬俟端。

萬俟端的銀子,他嫌棄得跟狗屎一樣。

年瑜一早就盤算好,如是走官道,十幾人一路吃吃喝喝走走停停,這花銷絕計不止一兩銀子,他這一趟本來就是為了給王府辦案的,說什麽也不能倒貼。

他不能做到很有骨氣地將銀子還回去,卻能做到自己不沾一毫,不花一分。

年瑜是梧桐縣勤政愛民的父母官。

年大人要高風亮節,衛卿卿了一點也不反對,可是,她是無辜的,她的肚子也是無辜的啊,她已經一整天沒吃飯了。從進普善寺起,到現在,足足有十四個時辰了吧?再多的故事也填不滿她胃裏的空虛,她好傷感。

年瑜說的故事一點也不好聽,幹巴巴的,可是他說得認真,說得投入,以至於壓根沒註意到身邊的衛卿卿在做什麽。

衛卿卿借著不怎麽高明的夜色,偷偷挖了幾顆野菜揣在懷裏,一邊爬山一邊兇神惡煞地嚼嚼嚼。樹葉被風吹得沙沙響,適時地掩蓋了衛卿卿嘴裏嚼菜葉的沙沙聲。

這是一個和美的夜晚。

衛卿卿跟在年瑜身後,美其名曰墊後,實際上只是因為好久沒走過山路,小腿有點發抖。

年瑜說完了精節填海的故事,回頭看了一衛卿卿一眼。

衛卿卿趕緊把吃了一半的菜葉子胡亂咽進嘴裏,噎得直翻白眼。

年瑜立即誤會了。

“孟兄是覺得本官的故事說得不好麽?”年瑜本來就不擅長講故事,他已經很盡力了,可是回眸看見衛卿卿鄙夷的眼神,他的心還是忍不住刺痛了一下。說話的語氣,也不如之前動聽。

“也……不是……”衛卿卿吃力地擺擺手,扶著一棵樹站住,突然一彎腰,露出一副想吐的模樣。年瑜心中的怒火,騰地一下就升了上來。

“孟兄是不是覺得有王爺撐腰,可以不把下官放在眼裏?”年瑜大步走了回去。

“不……也……”衛卿卿擡起頭想要好好解釋,卻在擡眸的剎那看見露水中間晃過一比冷冽的光。像是兵器的弧刃折射出來的光芒。衛卿卿張大了嘴。年瑜卻以為她還沒吐夠,竟又逼近了一點點。衛卿卿的視線被他擋了一下,本能的直覺卻體會到一股寒氣噴湧而來,她來不及出聲,倒頭撲上前一個熊撲,死死地抱住年瑜的腰。

“你!”不好的回憶湧上心頭,令年瑜手腳發僵,他正要掙紮反抗,衛卿卿忽地雙手一緊,帶著他轉了一半個圈,一把長刀“叮”地一聲,砍在了衛卿卿身後的樹上,迸出一串火花。

有刺客!

年瑜明白了發生何事之後,禁不住出了一身冷汗。

衛卿卿更是雙腿都軟了。

她燒香的時候那麽虔誠,山神爺爺居然不買賬,還真是怕什麽來什麽,要命。

衛卿卿飛快地看了一眼影影綽綽的草叢,帶著年瑜退後兩步。

“年大人,你跑得快不快?”她掂量了一下銀子重要還是自家的性命重要,慌亂之中提出了一個這樣不合時宜的問題。

“我一介書生……”自然是跑不快的。

年瑜只是比普通書生強壯一點點的書生,並不像衛卿卿每天追著師兄跑,或者每天被師兄追著跑,他不行的。

“那太好了,大人你慢慢拖住他們,在下這就去搬救兵。”有人墊後,哦不,墊背實在太好了,衛卿卿將年瑜用力一推,順勢還落井下石地踹了一腳。小命要緊,她不幹了。

“孟離歌,你竟敢臨陣脫逃棄本官於不顧,你的江湖道義呢?”年瑜雖然有時候會遲鈍一些,但畢竟不是個白癡,危難時候,誰會信這等鬼話?這要是等衛卿卿搬到救兵,他早該被剁成肉泥搓成手打丸子了。性命攸關,年瑜也就顧忌不得什麽男男之嫌了,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反撲回來,竟像個八爪魚一樣纏在了衛卿卿身上。

“大人,你這是要拉我一起死啊!有你這麽做父母官的麽!”衛卿卿用了十成力踹他,可是年瑜咬死了她不放,就抱著,就纏著。

“沒想到堂堂踏雪公子竟是這樣的卑鄙小人,端王爺花錢雇了你,你就得認真賣命!”年瑜覺得“踏雪公子”比“鬼才書生”章曉化差了一萬條銀河,江湖傳聞都是屁,什麽大仁大義,什麽嫉惡如仇,全是假大空。他丫的分明是個無賴,還是貪生怕死的無賴。

“對,我孟離歌就是這樣卑鄙小人,端王爺只給了我十兩銀子,他憑什麽替他賣命!”何況十兩銀子還沒到手呢。

埋伏在山上的人,怎麽也沒想到這兩個人會突然內訌,更沒想到這其中之一就是一劍震九州,踏雪如風的踏雪公子孟離歌。孟離歌的名頭太響了,以至於不少人聽到這三個字都有些站不住,就在衛卿卿和年瑜鬧得你死我活的當兒,竟有人打起了退堂鼓。

鐘影虹原是來殺年瑜替夫報仇的,卻不料在半山腰冒出個孟離歌。

年瑜這種小人物居然能請動這種絕頂高手做護衛,可見這人還有些來頭。

她這幾年也有派人查探年瑜的底細,可是得來的消息五花八門,但總歸只有一條,這人能在三年之前解決那麽多武林邪派人士,可見身後的靠山委實紮實,現在連孟離歌也出手幫他了,更是了不得。

鐘影虹在心裏打了個等,待要舉著兵器沖出去時,才發現身邊已經沒有幾個人了。

一群甭種!鐘影虹暗咒一聲,握緊了手裏的刀,帶著剩下幾個人,躡手躡腳在潛了過去。

衛卿卿和年瑜還在吵吵。

“十兩一個月!他居然給你這麽多!”年瑜一個月才三兩多一點,做一年也沒有四十兩,這不要臉的小白臉憑什麽拿那麽多錢!年瑜對比了一下自己那點可憐巴巴的俸祿,一顆心都在在滴血,他對孟離歌這三個字的鄙視又深了一層。

“真的孟離歌可是一萬七啊一萬七。”衛卿卿對比著自己與直的孟離歌之間的差距,心間也是鮮血如註,孟離歌的一萬七到手多不容易啊,她呢?為了區區十兩銀子,卻要將性命搭進去……她才沒那麽傻!她返身又踹了年瑜一腳,卻是沖著臉去的,年瑜一時慌亂,伸手格擋了一記,衛卿卿便尋了一個空檔,掉頭就跑。

不期然卻撞上了一個人。

衛卿卿的力氣不怎麽大,可是內力底子卻厚,畢竟是被孟離歌實打實揍出來的修為。

她打人不厲害,這樣沒頭沒腦地一撞,反而把人給撞飛了。

鐘影虹提著刀,正要上前偷襲,趁著兩人吵吵嚷嚷的時機一刀結果了年瑜,卻不想孟離歌毫無征兆地出手了,她還沒看清對方的動作,便覺眼前一花,接著,整個人就像斷線的風箏一般,飄了出去。

一直飄啊飄,搖啊搖,然後掛在了樹椏上。

鐘影虹僅餘不多的手下見狀大驚,一時丟下兵器,抱頭鼠躥,一個個像見了鬼似的,屁滾尿流地跑掉了。

衛卿卿呆在原地,也是一頭霧水,她什麽都還沒做,怎麽敵人就跑了?難道是有人暗中出手?難道是大師兄回來了?她神不守舍地往四下裏張望,唯見四野漆黑,樹影搖晃,地上交織的樹幹掛著一個孤零零的人影,比鬼魅還可怕,她被嚇了一跳,差點叫出聲來。

這時候,身後傳來一個陰惻惻的聲音,咬牙切齒地崩出六個字:“孟離歌,你耍我?”

衛卿卿生硬地回了個頭,正對上年瑜眼中的火花,她嚇得一機靈,又將臉撇了回去:“我我我吃錯了東西,肚子有些痛,待會再跟你解釋。”

年瑜看她準備逃之夭夭,一時更惱,道:“孟離歌,你給我站住!”

衛卿卿舉手道:“我不是孟離歌!”

年瑜指著被掛在了樹椏上的鐘影虹,大聲道:“你不是孟離歌是誰?”

鐘影虹驚懼地看著衛卿卿頎長的人影,尖叫道:“他就是孟離歌,只有孟離歌能扛得住我鐘氏的七絕刀,是他,就是他……”

衛卿卿的肚子裏真的響了一聲,她苦著臉,嘆道:“不管我是誰,先讓我上個茅房好不啦?我是真的肚子疼……”生冷菜葉沒洗沒煮就往肚子裏塞,不鬧肚子才怪。

衛卿卿現在就是想逃,也沒有力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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