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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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這塊石頭有問題,你就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牛總困惑:“什麽條件?”

藍家山心裏已經盤算好了自己的獎賞,答:“給我一個機會,讓我看看你所有的藏品。”

這是什麽要求?大家都很驚奇。

牛總似乎並不感到奇怪,點頭:“可以,但不能拍照,因為我喜歡金屋藏嬌。”

藍家山深呼吸,然後招手讓服務員過來,交代道:“把火鍋拿開,換個幹凈鍋,燒一鍋開水,帶包洗衣粉過來。”

服務員望望大家,得到指示後,猶猶豫豫地照做了。

大家都好奇地望著這一幕,這年輕仔在搞什麽鬼?大家就盯著爐火。等水燒開了,藍家山讓服務員把洗衣粉倒入,然後把石頭輕輕放進水裏。

藍家山蓋上鍋蓋,請大家繼續用餐。

作家突然發出一陣大笑。

大作家擊掌大笑:“在耍我們大家呢。”

“他在煮石頭,這是黑色幽默啊。”

大家都笑了起來,忍俊不禁地望著藍家山的一舉一動。

牛總問:“現在做假手段主要有什麽?”

有個收藏家一一列舉造假手段。

藍家山埋頭吃東西。他是一戰成名,還是鬧個笑話?連他心裏都沒譜。

玉女歌星好奇地問:“這石頭要煮多久才可以上桌啊?”

藍家山老老實實地說:“我也不知道,20分鐘吧。”

20分鐘後,石頭被撈出水,服務員用毛巾把石頭擦幹,端上了桌。現在看上去真是一目了然,石頭已失去了剛才的潤澤,有兩塊地方,石膚呈現明顯的灰白色,與整體顏色格格不入。

事實勝於雄辯。場面寂靜,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還是作家先開口驚嘆:“這是誰教你的?”

藍家山道:“我自己想出來的,以不變應萬變吧。”

牛總啞然失笑:“這招可以通用嗎?”

張會長搖頭,說:“如果有人料到了買家用這一手來檢測,會把整塊石皮的顏色全部統一。”

作家笑:“攻其不備,所謂無招勝有招,最簡單的方式可以化解最覆雜的問題,妙得很。”

廖宇謀問道:“你把它扔進水裏的時候,憑什麽來判斷它動沒動手腳?”

藍家山倒也沒必要隱瞞,更不會故弄玄虛,他說:“李總說,它太絕了,這就給了我第一個問號,張會長又為什麽總在保養上做文章?如果它有問題,很可能就出現在保養上。主人想遮掩什麽問題?養了半年,開水一煮就會暴露原形。”

牛總問:“為什麽別人都沒從這些話裏聽出玄機?”

藍家山說:“其實他們聽出來了,他們不敢賭,如果賭輸了,會成為行內的笑話,我輸得起,因為我沒有什麽可輸的。”

照顧了大家的臉面,“這小子會說話”,藍家山從大家臉上看到這種表情。

作家嘆道:“無知者無畏!”

牛總忽然擡頭,對著門口說道:“卓行長,你未來的侄女婿可真是出盡了風頭。”

藍家山這才看到,不知何時,門口站著三位客人,年長的那位一定是卓越的伯父,氣質威嚴。旁邊有一男一女兩位年輕人,男的有一張長臉,不過溫文爾雅,風度翩翩,應該是卓越的大表哥了。女的則面容白凈姣好,肯定是她大表哥的未婚妻,藍家山聽卓越說過他倆的戀愛史。

行長說:“追我侄女的人多了。”盯著藍家山看了一眼。

卓越的表哥好奇地望著藍家山,而女朋友則沖他莞爾。

藍家山站起來,向伯父伸出手,伯父卻冷冷地走到牛總旁邊,藍家山尷尬不已。

行長恢覆了嚴肅的表情。落座後,表哥拍拍藍家山的肩膀,他倆走過去和作家打個招呼,又和歌星聊了起來。

藍家山現在倒也不覺得尷尬了,他呡了口酒,有剛才出的那個風頭墊底,他覺得丟人也丟不到哪裏去了。

牛總給行長一一介紹在座的各位,介紹完張會長後,輪到了藍家山,行長冷冷地望著藍家山,問:“你應該自我介紹吧?”

藍家山擡眼望了他一眼,心裏鬥爭也就一兩秒鐘,明白一個事實:不能得罪他。

他中規中矩地說:“我叫藍家山。”旁邊的人都想笑,又不好意思笑出聲。

卓越的表哥和女朋友笑吟吟地望著他,眼神中有點鼓勵,大家都是年輕人,似乎在一個陣線上。

行長說:“你都當水手了,還怎麽追我侄女?為了你的事,她一家人被弄得人仰馬翻,你是什麽意思啊?”

牛總打了個哈哈:“這小子可是天才。”

行長冷笑:“投機而已。”

“他想激怒我,”藍家山沒吭聲,“我不能上他的當。”

行長故意問:“你知不知道,她現在交往的男孩子是誰?”

他肯定想拿啟明星來說事。

藍家山仰頭喝了口酒,硬著頭皮說:“她心裏只有我一個人,這一點我比你清楚。”

玉女歌星對他報以鼓勵的微笑。

行長慍色道:“年輕人,不要太狂妄。如果我沒有記錯,我弟弟讚助了你家幾萬塊,你卻沒對他們說老實話,他們對你很失望,我也覺得你人品有問題。”

藍家山激動地辯解:“你根本就不了解真相。如果你有興趣聽——”

行長冷冷地:“我沒興趣,我相信自己的判斷。”

藍家山心裏叨念著兩句俗話:寧欺白須公,莫欺少年窮。他知道再說下去,可能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便站了起來,望著牛總:“有機會一定讓我欣賞下你的收藏品,我先告辭了。”

作家含笑望著他:“記得聯系我!”他的眼裏滿是鼓勵。

藍家山扭頭走到門口時,聽見卓越的伯父說:“現在的年輕人,真是狂妄得不得了。”

8.自取其辱

藍家山還沒回到賓館,傳呼就響了,是卓越。

藍家山回到房間馬上覆機,卓越一開口就質問:“你見到我伯父了?我表哥說你和他一言不合,話不投機?”

藍家山幾乎要發作了。

卓越抱怨:“你還真沒有耐心啊,我伯父最恨年輕人頂撞他了,我和妹妹挨他訓就從不還嘴。”

藍家山已經不知道自己該做何反應,他也許該慶幸,如果他和卓越要靠他的庇護,那將是何等痛苦的折磨。

卓越繼續說:“但他是個好人啦,他的手下雖然怕他,但也很愛戴他。”

好笑,愛戴他的權吧。

卓越掛了電話:“你在酒店裏等我,我這裏散了去找你,有話跟你說。”

藍家山罵了句粗口,不是針對卓越,而是對那個裝腔作勢的人。

卓越要來和自己吵架了,那也不錯,至少可以見到她的面了。藍家山回到房間,把自己重重地扔到床上,又氣又好笑。

老天,她一定氣得都變形了,他們家族裏至尊無上的族長被他小小頂撞了一下,但即使想到她生氣的模樣,他也充滿了溫柔的思念。

藍家山的眼圈紅了,但是他在水下的時候,總是在心裏對自己心愛的女孩傾訴,告別。他不相信自己一生中還能遇到這樣的愛人,愛得如此刻骨銘心。

他一直在等著她,走廊裏傳來的每一聲輕笑,每一個腳步,都讓他以為是她來了。

終於有人敲門了,藍家山打開門,門口站著鼻青臉腫的徐微微。

藍家山大駭:“你怎麽了?”

她死死盯著他,突然摟住了他的脖子,血從她的背後冒了出來,她倒在他的懷裏。

她微弱地說:“我們得罪了他們,他們開始報覆了。”

藍家山恐懼地問:“他們是誰?”藍家山抱著她。雖然她的血在流,可是她卻越來越重。

她慢慢地閉上眼睛,藍家山突然哭了,因為想到她哥哥不在了,連她也喪了命。他該如何向她母親交代?他號啕大哭起來,他失去她了。

藍家山猛然驚醒,他不知不覺打了個盹。做了一個夢,雖然是夢,可是夢裏的痛苦是如此真切,使他劇痛的心半天沒有平覆。

一陣腳步聲在門口停下,似乎停了很久,然後,才開始很小心地敲門。

不像是卓越的作風,藍家山拉開門,比夢境中更離奇的一刻出現了。

門口站著濃妝艷抹的林小珍,她推開藍家山,沖進房,急忙關上門。

藍家山呆若木雞,林小珍不知道從衣服哪裏變出幾盒錄音磁帶,她快速扯下電話號碼本兩頁紙張,把磁帶包起來,塞進藍家山的包。在這過程中,她的手一直在顫抖。

她是說給自己聽的:“老天保佑啊,你果然在房間裏。”

“你在幹什麽?”藍家山最恐懼的是卓越眼看就要到了,如果她看到這一幕,他該如何解釋?

林小珍走到鏡子前,梳理下頭發,她在試圖平靜,可她的手老在抖。

藍家山也發抖了:“你怎麽了?”

她在鏡前想蓋住肚子:“喝酒喝的。”對著鏡裏的藍家山說:“是黑仔告訴我你住這裏的,那幾盒磁帶你幫我收好,出了問題會要人命的,我走了,你趕緊來關門,輕點關。”

她輕輕開門,探頭看了下,然後走出去。藍家山剛關上門,聽見隔壁有扇門開了,有人在懷疑地問:“你去哪了?”

林小珍說:“哦,我敲錯房間了,呵呵。”

外面的這個男聲充滿了懷疑:“快進來吧,你沒喝多吧。”

藍家山的心怦怦地跳,她到底在他的包裏塞了什麽磁帶?林小珍走到哪裏,都喜歡捧著一個可以錄音的隨身聽。

9.人情世事

卓越來的時候,藍家山還沒從剛才的意外事件裏回過神來。

卓越奇怪地問:“你喝迷糊了?我哥說你沒喝酒啊。”

藍家山瞪著卓越:“一個人喝悶酒不行啊。”他生氣了,他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舌頭機械地在動,他其實是在擔心林小珍突然返回。

卓越望著他:“呵,夠拽啊你。說吧,怎麽回事,我伯父肯定要給我父母說一通,然後我父母就給我洗腦了。”

如果林小珍又來敲門,他該如何解釋?

卓越湊近來盯著他:“你怎麽了?藍家山。”

“我根本不在乎你伯父怎麽想。”藍家山不耐煩地說。這倒是真話,他有更值得擔心的事。

卓越忽然大笑,倒在床上。這下藍家山清醒了。

卓越大笑捶床:“好極了,我表哥跟我形容這一幕的時候,我就高興壞了,是得有人殺殺我伯父的脾氣了,我喜歡你不鳥他的樣子。不過,他記仇也不會記太久,這人還是不錯的。”

藍家山迷惑地望著喜笑顏開的她,她的反應比林小珍突然出現還要詭異,他真不是在做夢吧。

“她心裏只有我一個人,這一點我比你清楚。”卓越站起來,覆述了藍家山說過的那番話,她忽然擁抱了他,“我喜歡你這麽說。”

藍家山猝不及防,答:“他可不喜歡聽。”

卓越無賴地大笑:“我更喜歡了。”

藍家山正色道:“他說我沒見過你正在交往的人。”

卓越憤憤地說:“嗯,你把我扔在柳州,我當然要重新考慮,我有重新選擇的機會。”

藍家山詫異地叫出來:“我心裏可只有你一個人。”

卓越狡黠地答:“你還能有誰?你當然只能有我一個人,但我可以多比較一下。”

藍家山給她的這番無賴逗笑了,想起了啟明星對自己說的話,她是愛著自己的,沒錯。

藍家山笑著嘆道:“你不講道理啊。”

她的眼裏忽然噙滿了淚:“你把我一個人丟在這兒,不許我撒個嬌啊。”她推開藍家山,坐在床上,有些淒涼地說。

藍家山坐在她旁邊,想去抱她,她躲開了。

“啟明星在樓下,他要送我回家。”她說,“我來這裏,就想告訴你,我喜歡你說的那兩句話。”

藍家山失望地:“你就要走了?”

“嗯。”

藍家山著急了:“我明天能見到你嗎?”

她搖頭:“不能啊,我去外婆家,可能很晚才回來。”

藍家山握住她的手:“我想見你,和你在一起。”

卓越抽手:“你知道我曾經每天都是用這種心情熬過來的嗎?”

藍家山失魂落魄地望著她。

她說著:“再見。”站起來,狠狠地說,“你就是沒被這種滋味傷過心。”

藍家山突然蠻橫地抱住她:“我不想讓你走。”

卓越撫摸著他的臉,開始冷靜下來:“我不知道我們以後該怎麽辦,但今天,我很高興,我高興你那麽說,‘她心裏只有我一個人,這一點我比你清楚’,我太高興了。”

她都傻了吧,一個人在柳州,就等著他說這兩句話呢。

藍家山心疼地說:“我可以天天對你說。”

她笑了,她這一笑把藍家山的魂都勾走了。她的眼裏有惆悵,有風情,有悲傷,也有誘惑。

“再見。”

她走了,把藍家山的心也帶走了,剩下的只是一具行屍走肉,沒有靈魂的軀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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