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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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動態,他都了如指掌。

徐微微對奇石並沒有太多興趣,她轉換話題:“有個大老板,不惜代價,要請藍家山幫他找到那塊巖灘玉,我們剛才見了韋娜的舅舅,他說石頭不是他賣出去的。”

黃記者望著夜景,表情十分平靜:“不奇怪,這塊石頭在巖灘一傳十,十傳百,都變成傳奇了。”

徐微微頗具深意地說:“你知道那個老板是誰嗎?”

“李泰龍”。

藍家山冷不防吃了一驚。她這麽輕易就把李泰龍的名字透露出來了。

黃記者略感意外:“如果說是別人,倒也情有可原。但李泰龍和他們不一樣。他從來不是嘩眾取寵的人。”他若有所思地說:“他在這一行,算是很資深的收藏家了。”

這話藏頭露尾,文化人說話都這麽含蓄嗎?

藍家山沒料到,徐微微是從這個角度來看待問題的。她不但調查過李泰龍的背景,顯然,她的目的也和他不同。她醉翁之意,並不在那塊石頭上面。她在利用自己,利用這件事,利用巖灘玉。

黃記者微笑地望望他倆:“就算是李泰龍心血來潮了,那又如何?”他不動聲色,藍家山看得出他並不想繼續談論這個話題。

徐微微顯然要和這事較勁了。她又拋出一個重磅炸彈:“藍家山的哥哥,藍家水,是韋娜的中學同學。韋娜在出事前一天,曾請他轉交過一封信給那個跳河的小夥子,鮑朝暉。”

黃記者笑了笑:“我是聽說過有這封信,不過,我采訪過那個小夥子,他當時否認了,原來他是你哥哥呀!”

徐微微打聽過這封信,卻沒有告訴自己。藍家山像無意中咽下一只蒼蠅,心裏越來越不舒服。

徐微微賣了個關子,得意地說:“他向我承認了。”

黃記者被她逼得把註意力轉移到這上面:“為什麽?”

徐微微說:“因為他希望我能說服他弟弟放棄當水手的念頭,所以他很信任我。”徐微微的這番話讓藍家山從脊背上冒出一股涼意,難道藍家水也牽涉到此事當中?她還瞞了自己什麽?詫異轉化為憤怒。

黃記者本來不想追究此事,此刻遲疑了:“他告訴你信的內容了?”

徐微微搖頭:“他的情況比較特殊,他有很多顧忌,不過,我想我可以拿到這封信。”

黃記者深深望了藍家山一眼:“你們兩家人的關系,真是出乎意料啊。”

徐微微興致勃勃地說:“我估計殉情案會有其他內幕。”

藍家山走到欄桿前,他得控制自己的情緒,不能輕易爆發。這個女人原來在利用自己兄弟倆達到自己的目的。

“不要再跟下去了。”黃記者低聲說,“警方已經結案了,證據確鑿,而且當事人都已經不在人世。”

藍家山突然回頭,憋出這麽一句話:“我想看看那張石頭的照片。”

黃記者把視線移開:“我找不到了。”望著江邊的燈火:“年輕人,聽我一句話,不要再深究下去了,雖然發現了很多奇怪的事,但我並沒有找到有人被冤枉的證據,所以我停止報道,雖然有些是形勢所迫,但我也認了。而且我提醒你們,這事的牽涉面很大,超出你們的想象。”

就在此時,電話鈴響,黃記者抱歉地對他倆一笑,低聲細語地交談。藍家山感覺到他其實很高興有個電話打進來,正好結束這場談話。

他鄭重其事地說:“相信我,不會有人會真正花大價錢收購那塊石頭的,不要在它上面花費心思了。”

藍家山冷眼旁觀,徐微微一步三回頭,依依不舍地離開後,還在滔滔不絕地告訴他,黃記者在業內如何受人尊敬。

藍家山冷淡地答:“看不出來,他好像也算不上什麽英雄,去巖灘采訪,結果遇上了桃色風波。”

徐微微強調:“他是被冤枉的。”

藍家山補充了一句:“誰知道是誰勾引誰啊。”在潛意識裏,他想激怒她。

徐微微聽出了他話語中的敵意,生氣地大叫:“可能嗎?一個巖灘的農婦。”

“文化人也不是沒有道貌岸然的。”藍家山也氣了,抓住了她的把柄:“農婦就低人一等嗎?”

“我並不是這個意思。”徐微微氣得打了結,“你幹嗎對黃老師有成見?就因為他沒給你看石頭照片?”

“我對他沒有意見,我對他也沒興趣。”藐視對手是很重要的。

徐微微大叫:“你什麽意思?”果然踩到了她的尾巴,她跳起來,火藥味漸濃。

藍家山諷刺地說:“是你在暗戀人家,想為他洗清冤屈吧,可惜他不是很領你的情啊。”

徐微微故作鎮定,道:“還真是一分鐘也忍不住吶。剛才,我就感覺到你不對勁,他是我很尊敬的人,而且像他這樣有成熟魅力的男人,女孩子欣賞他也是很正常的吧,像你這樣的楞頭青當然不會明白——”

藍家山忍不住把這腔壓抑許久的怒氣爆發了:“我以為你真的對我們家有慈悲之心,沒想到你只是利用我們。”

徐微微楞住了,臉紅了一下,說:“等你冷靜下來的時候我們再談吧,否則我們都會後悔自己說出的每一句話。”

藍家山知道自己開始口不擇言了:“你想過沒有,如果藍家水有難言之隱,你有可能把他陷入危險境地?”

這句話把徐微微刺激到了。她激烈地說:“這話說得太過分了。你還好意思提到你哥哥,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麽算盤,你當水手,真的是為你哥哥著想嗎?你只是在利用他而已。”

藍家山反駁:“我下水不是為了還錢給你們嗎?”

徐微微嘲笑:“家裏賣了旅社,賠了錢,你就沒臉在柳州混下去了?把女朋友也甩了,你現在才知道,你的內心有多自卑?”

他倆現在已經不是在理論,而是在吵架,為了爭上風,想盡辦法去戳對方的軟肋。

藍家山諷刺:“有自知之明也不錯,就怕有人掂不出自己的斤兩,想當第三者,卻破壞別人的家庭。”

徐微微大吃一驚,似乎不敢確信這話是出自他口,而藍家山一見她這反應,知道自己是為了圖一時的口舌之快,開始胡說八道了,這話說得太毒了,不像出自他的口中,但他只能硬撐著,在氣勢上不能落了下風。

徐微微氣得渾身顫抖:“你說,我和黃老師——藍家山,我沒想到你素質這麽低下,你居然有這樣的聯想。”

藍家山後悔了,但他為了掩飾懊惱,又說:“因為你所做的事情,都是在利用別人,所以我不得不懷疑你的目的。”

徐微微緊緊盯著他的眼睛,藍家山沒有露怯,冷冷地回望著她。

徐微微咬牙切齒:“藍家山,你太令我失望了。”

“我從來沒有興趣達成你的願望。”這話脫口而出,夠刻薄。

藍家山從縣城到柳州讀書時,就練就了這份防禦本領,拒人千裏之外,敏感而自尊。

這些年,他從未真正放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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