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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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店小二的幫忙,事情果然順暢多了,不出半天,便將這淮南城大小藥鋪醫館,連治跌打損傷的行腳大夫,都給調查得明明白白。

但是有什麽商隊,去了哪些店鋪,調查這種事的工程量就太大了,還不一定準確,對於小二來說,也是個難題。

溫疑沒有打算為難他,只是拜托他幫忙問問城北那邊的消息便作罷,自己則出門去城南打探消息去了。

城南有三家醫館四家藥鋪,溫疑在腦海裏規劃好路線後,便與店小二分頭行動出了門。

這邊他們才離開不久,一隊官兵便進了客棧大門。

客棧生意本就蕭條,店老板正坐在門口的桌子前打蒼蠅,乍然一見這麽多人進來,嚇得立馬站起了身。

“見過女扮男裝的女人嗎?”為首的官兵一進來,就直奔主題,手裏還拿著一張肖像畫。

這老板一聽‘女扮男裝’四個字,心裏就‘咯噔’一聲。近來店裏也沒什麽生意,唯一一樁買賣,就是昨天那位女扮男裝的姑娘了。

那姑娘雖然沒有耳洞,看著年紀小,也無法從喉結判斷性別,但他畢竟是老江湖了,做了這麽多年的客棧,什麽形形色色的人沒見過,這點兒眼力還是有的。

現在見官兵心中更是虛得不行,都不用對方怎麽逼問,甚至連那官兵手裏的畫像都不待細看的,便急急出聲,證明自己的清白,“有的,有一個,昨晚來投宿了,今早往城北去了,說是,說是去醫館看看!”

店老板一股腦兒將自己知道的都說了出來,那群官兵一聽,立馬轉身往城北而去。

等到官兵都離開了,店老板才一拍大腿,懊惱的喃喃道:“到底是城南還是城北?這咋記不清了……算了,反正城北找不到,他們總會去找找城南的。”

那群官兵之所以走得如此果斷,也是因為聽見了店老板說了‘醫館’二字,要知道,他們要找的這個小姑娘,正好便是醫館出生,故此,對於店老板的話沒有絲毫懷疑,果斷的就追了出去。

……

城南。

溫疑的運氣算是不錯,緊緊在第三家藥鋪便尋到了當初那支商隊的其中一個車夫,而且看他的意思,他還是特意留在這兒的。

“姑娘,可算把你等來了。”那車夫見溫疑出現,當下便激動起來,也不在意她的裝扮,直接轉身回到內間,過了一會兒,便端著個小匣子走了出來。

“這是趙姑娘讓我轉交給你。”

“轉交?她本人不在這裏?”溫疑疑惑的問道,才問完,便見那車夫點了點頭。

“那她去哪兒了?”溫疑有些急了。

說好一起出發,開啟新的人生的,怎麽一個打盹兒的時間,就找不著人呢?

“這……小的也不太清楚,趙姑娘留給你的匣子裏應該有說,你先看看吧。”

事到如今,也不是為難一個車夫就能找到趙沛兒的,溫疑無奈的點了點頭,當即便打量起了匣子。匣子是之前趙沛兒就帶著的那個,溫疑也有鑰匙,想了想,原地便掏出鑰匙,打開了匣子。

匣子打開後,最上方是一張信紙,上邊兒是趙沛兒歪歪扭扭的字跡,就這個字跡來說,確實是她所熟悉的,一般人模仿不來。

下面則是之前溫疑放到趙沛兒身上的銀票。

溫疑沒管銀票的數量對不對,而是率先打開了那封信——明夷,見信如晤。

近來從故人那裏得到一些溫庭覆滅的線索,我與狄秋親如兄妹,故然不可能放任不管,此去只為求證一些事情,明夷不必太過憂心,我最多半月便回。

最後落款是個笑臉。

溫疑讀完信後,心裏卻莫名升起一種恐慌。

整封信讀下來,雖然寫信的人可以在表現自己輕松、無所謂的態度,但從這彎彎扭扭的字跡來看,應該是墊在自己大腿上寫的,而且寫信的紙雖然是正常信紙,但筆卻是趙沛兒隨身攜帶的炭筆,從這些細節來看,這封信是趙沛兒在十分倉促的情況下寫出來的。事情應該沒她說的那般簡單。

除此之外,最讓溫疑恐懼的一點便是,關於溫庭的記憶。

她突然意識到,她的記憶好像有很大的問題。

她只記得自己出嫁三年,卻記不得自己為什麽要嫁,明明,明明她一開始認定的人,是雲端啊。

還有溫庭,她的家。

這三年的記憶,就好像隔了一層霧和紗,任她如何努力,也記不起其中的細節。那感覺就好像,那三年的過往,就像一個夢。

溫疑一手緊緊捏住手裏的信紙,一手捂住了自己的額頭……到底,忘了些什麽?

怎麽會這樣?

她依稀記得,自己是在娘親病逝後嫁人的,那她爹呢?這一段的記憶為何銜接不上?再接著,便是狄秋接管了溫庭,之後便傳出溫庭勾結魔教的消息,最終一流的武林世家,就此破滅。

短短三年,便物是人非。

溫疑腦海裏閃過一幀幀的畫面,她卻一副也看不清。直到現在,她才真正確定,自己的記憶,確實是出現了很大的問題。

想清楚這些後,溫疑已經感覺到頭疼欲裂,她便知道,自己必須冷靜下來,不能再想,她閉上了眼睛,強迫自己別去想從前,別想那三年。

溫疑腦海裏,漸漸清晰起來的,是近來和陸凜,雲端一起度過的這半個月。

雖然不是多美好吧,但是對於當前情況來說,確實是有效的緩解了她的頭痛癥狀。

這樣一想,這倆兄弟也不算一無是處……

溫疑剛剛平息腦子裏的畫面,一睜眼,便對上了一簇暗黑的目光,那目光的主人似乎沒有料到她會突然睜眼,驚了一下後便躲回了深巷後。

那人一閃即逝,快得像是溫疑的一個幻覺。但溫疑知道,她沒有看錯。

是平城撞了自己的那個小姑娘,她怎麽在這裏?而且……她剛剛要是沒看錯的話,那姑娘把頭發繳掉了?穿的好像也是一身男孩兒的青布短褂。

雖然有些疑惑,但溫疑也沒想要細究,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考慮,就像她,不也是穿了一身男裝?

沒有找到趙沛兒,但也算有了點兒消息,趙沛兒信上說,讓她等著她,她只去半個月,時間上推算來看,也是差不多了,她可以留在淮南等她回來解釋清楚。

溫疑往回走,準備在客棧多住幾天。

只是才剛走到巷子口,她剛剛去的第一家醫館的那個坐鎮大夫,便帶著一大隊官兵朝著她走了過來。

“就是她,我剛剛就覺得她可疑,來醫館不看病不抓藥的,要找什麽車隊。”

溫疑:???

誰規定了去醫館就一定要看病要抓藥?照您這麽將,去棺材鋪是不是就得訂幅棺材?

為首的官兵看了看溫疑,掏出自己身上的畫像,照著她的模樣對比了一下,然後小聲的朝著自己副手開口:“是這個?怎麽看著不太像?”

那副手也瞄了幾眼,然後鄭重的點了點頭,“我看著……也不太像,發型不像,年紀……好像也不太對。”

“不過依然可疑,帶回去問問!”帶頭的一聲令下,一群人就將溫疑包圍了。

溫疑歪了歪頭,最後決定放棄抵抗。

從他們剛剛的談話中,她大概明白了一點東西,這群官兵在找人,她想到了剛剛看見的那個小姑娘,他們應該是在找她才對。

溫疑倒是沒想要包庇她,只是這本莫名其妙便被定論有嫌疑,她又不是泥捏的,更何況,泥人還有三分火氣呢。她打算跟去看看,這官府是以什麽罪名抓人,要是真的罪大惡極,她不介意提供線索。

另一方面,江湖和朝廷現在的關系,雖然算不上融洽,但也還是會各自給些面子的,她雖說是江湖中人,但也不好輕易拘捕,會破壞兩方的平衡。

溫疑配合得走上前,表示自己願意跟他們走一趟,以證自己是良民,那官兵一聽,也是微微有些詫異,但好歹沒給她上枷,任由她自己走在了他們中間。

溫疑這般的體格,他們也不覺得她有多厲害,自然也就放下了幾分戒心。

到了衙門以後,官兵們也沒有將她收監,只說縣令老爺現在在忙別的事兒,且讓她等等,然後便帶著她去了一處院子,像是溫庭裏那些暗房或者禁閉室一類的,外表和普通弟子居差不多,只是院子圍墻極高,只有一扇十分窄小的門,院裏的房間被分成一間一間的,規格一模一樣的小單間,房間一扇門,窗戶也很小,在裏面待上少許的時間,或許還不會覺得有什麽,但是又是待的太久,那其實跟待在監獄裏也沒什麽差別。

溫疑也沒多大意見,這樣的待遇對於她來說,其實也已經算不錯了。

她倒是心態好,想著,反正在哪住,不是住呢?既來之則安之就好,她還不信了,她奉公守法一良民,上頭還真能給她扣個什麽帽子下來。

院子裏也不止關了她一人,溫疑在剛跨進院子時,便聽見期間一間屋裏有人在大聲咒罵,她將目光投向那邊,令他過來的官差便解釋道,“那是個醉漢,發酒瘋咧,就給弄這兒來了。”

溫疑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後便擡腳走進了屬於自己的那間小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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