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8章 (下章)

關燈
吳良認識他老婆薛琪是在兩人上高中時,關系暧昧萌動,直到大學才正式戀愛,吳良家道中落,天之驕子一夜變成窮光蛋,薛琪卻不離不棄,堅守婚約,執意將吳良帶入薛家,成了上門女婿。

本以為排除萬難,付出一切後會換來攜手一生的圓滿婚姻,怎知事與願違,這個婚姻對於他倆完全是毀滅性的。

或許是吳良天生傲嬌,自明不凡,實在無法接受這種近似‘施舍’的愛情,又或者他本性多疑心思敏感,歷經人生跌宕起伏,無論薛琪和他家人如何去做,在他眼中都是對他人格的一種侮辱,不平衡的心態導致破裂的婚姻和瀕臨崩潰的情感,不甘屈辱的靈魂對權利金錢地位的極度渴望追逐吸引了岳念廷的註意。

吳良這些背景信息是在岳念廷以光耀為目標滲透進218案時一點點收集來的,潛伏在吳良左右,岳念廷將這人的家庭關系,私人情感視作研究方向,伺機尋找他的破綻和軟肋,而對此貢獻最大的一位‘線人’就是華姐。

華姐是薛琪認的幹姐姐,無話不談的閨中密友,兩人到底怎麽搭上的,岳念廷一點也不感興趣,他只關心分享給他的薛家八卦,他曾經向華姐強烈表示過,薛琪的事必須事無巨細地跟他分享。

為此,華姐沒少打趣岳念廷,卻也明白他一定有非做不可的理由。

就在惟壹會後不過兩天,岳念廷得到華姐的消息,吳良向薛琪提出了離婚。

這並不是什麽好消息,細思極恐,吳薛兩人做了這麽多年的怨侶,積怨深厚,互相傷害,吳良小三小四包養無數,什麽狠話絕事都幹過,卻唯獨沒提過離婚。

當岳念廷第一時間從華姐嘴裏得知後,立即聯系謝明義,查到有人用吳良身份證號定了一張去美國的機票,日期就在‘盤點日’的前一天。

周錚聯絡弟弟周唯,讓他同武文殊一起,以商量‘盤點日’的運作為由,來豪庭碰頭。

不但可以光明正大地見哥哥,還能跟武文殊出雙入對,周唯快樂得像只小鳥,卻在聽到吳良的事後瞬間化為烏有,他陰著臉,一個勁吸煙,半個字也沒有。

武文殊知道周唯心裏不痛快,那種鉆牛角尖的擔憂焦慮又上來了,尤其在以為最難的一關已然度過後,突如其來的反轉打擊令他無比沮喪……

武文殊安慰地撫弄周唯後頸,傳遞掌心的溫熱,特意搞出些小動作牽扯他的註意力,周唯心裏明白,對他扯出一個尚且合格的笑容。

“能實施抓捕嗎?”武文殊手沒放下,轉頭問書桌旁的岳念廷。

“沒有證據,即便扣留,律師也能幫他脫罪,”對方答道:“硬來不行。”

“念廷,你滲透這麽長時間,不會一點證據也沒掌握吧,”武文殊給出提示:“例如熙子林海的惟壹酒店,它是吳良的老巢,開過那麽多次會,總有些什麽難以抵賴,開脫不了的東西……”

“組織內是我在一手把控風險,你覺得我會留下明顯的痕跡嗎?就算有疏漏,也到不了呈堂證供那個程度,無法鐵證如山一擊致命就不要去嘗試它。”岳念廷搖頭。

“換一種方法呢?不從吳良身上找口子,其他人……”

“岳念廷,你什麽時候滲透進218案的?”周唯的聲音猝不及防插進來,生硬地打斷武文殊的話。

一屋子人的目光焦距在周唯身上。

像是大腦運轉到一個關鍵部分,周唯先是皺起眉,隨後驀然瞪大雙眼,猛地將沒抽完的煙扔到腳下,狠撚幾下,他上去一把抓住周錚的胳膊:“哥,你怎麽失聯的?最後一次出現在新沂林場,定位是在那裏消失的,李峰說定位是嵌進你牙裏,現場有血跡,有打鬥痕跡,你一定是暴露了……可然後呢?你就這麽臥進去了?”說著,他微張著嘴,目光不由自主地偏移到岳念廷那裏……

手勁不小,周錚感到疼,但他顧不上,驚異地註視周唯,別說岳念廷,就連武文殊都被周唯跳脫的思維給搞蒙了……

……



“暴露了還怎麽臥底?可你不但臥了,還在組織內部最核心位置?!這不對.....根本不對,毫無邏輯啊!”周唯更有力地扯動周錚衣袖,音量徒升:“這種程度的臥底你一個人絕辦不到!一定有人在幫你,而且內外的力量都很大!……”突然間他醒悟,大聲叫嚷:“我操!這他媽是個局,是事先安排好的!專案組……專案組他們……”

眼看周唯就要實現自我突破,碰觸要害部分,周錚迅速阻止,反扯他手臂猛力晃:“小唯,小唯!你別想了!……”

周唯根本不聽,越想越深,甚至都被自己脫韁的思緒震懾到了,他驚得瞳孔都在放大:“專案組一直知道你在哪裏……他們騙我!讓我頂著你的這張臉冒險幹特情,其實他們都知道……誰?!到底是誰的主意?!謝明義??”

“周唯!你給我停下!!事情不是你想的這樣!”周錚吼起來,不明白怎麽就莫名其妙地牽扯到這上面。

“那是什麽樣?!”周唯梗著脖子:“給我解釋啊,只要你說我就好好聽,只當這事翻篇了……”

不知是周錚低估了自己弟弟的智商,還是他的確考慮不周,從始至終他沒能認真思考過這個破綻,做好應對的準備,此刻也只能嘴硬:“我沒什麽好解釋的。”

“說什麽?!”周唯不幹了,一把揪住周錚領口:“明明能跟我聯系,卻他媽裝失蹤人口!還看著公安設計利用我,屁都不來出來放一個!這話你再說一遍!!……”

周錚狡辯:“我那是辦案!怎麽聯絡你?!”

“放屁!你第一次辦案?!以前那叫什麽?過家家啊!不都沒跟我斷過嗎?!”

“這次不一樣!……”望著周唯那張盛滿怒氣的臉,急迫尋求答案的眼神,周錚猛地噎住了,他差點就將方向引到不可挽回的地步,不能說,一點都不能讓周唯察覺出什麽……

眼見對方欲言又止,周唯大起疑心,腦中迅速閃過這個人曾經的只言片語,他突然問:“你在紫荊山時說你有事要做,是不是指偵破218毒案?案子破了就跟我回家,沒錯吧?”

太快了,周錚措手不及,第一次深刻見識到弟弟周唯的厲害之處,一卵同胞的天然特質讓這個人對自己的直覺驚人得準,無人可及。

周錚全然回應不了,大腦出現短暫的停滯……

就在他即將洩底露出更多破綻時,岳念廷幾步過來,拉上周錚的手,向外推了一把周唯拉出距離,另一只手攬過周錚的肩,一副宣誓主權的態勢:“他回不去了。”

周唯極度地懵,茫然地望著他倆……

“他要跟我一起。”岳念廷解釋道。

一句話讓周唯頭皮都是麻的,他真不知道該怎麽理解,乍聽上去,有著難以形容的暧昧不明……目光下意識游移到倆人握著的手上,岳念廷的手十分寬厚,指節粗大,跟周錚手指相互勾繞交錯,還特意細心地將周錚少了小指的地方覆蓋上,護在手心……

兩人的手極其親密地粘在一起。

周唯頓時呼吸停拍,他指著這個質問周錚:“哥!!這……這什麽意思?!”相當慌亂地,他大力去搖動周錚的肩:“哥啊,你知道你在幹什麽嗎?!你他媽瘋了吧?!!”

一直以來哥哥的形象都很直男,已然在腦中固化,周唯知道他哥沒談過戀愛,也沒帶女孩回過家,可他主觀地篤定這是因為哥哥忙於照顧他,一心撲在自己身上,沒這個風花雪月的心思,而如今哥哥真正的性向毫無防備地展現在眼前,讓周唯完全無法接受消化,情緒毫無節制地猛烈釋放……

弟弟周唯毫不停歇地窮追猛打讓周錚無法應對,岳念廷有意引導誤會更是亂中添亂,火上澆油,周錚“嘖”了一聲,甩開岳念廷的手,上去一把掐住周唯的耳朵,兩指相當有技巧地一擰,一聲哀叫從周唯嘴裏洩出……

他差點忘了自己慣常的處理方式。

“要上天啊你!我怎麽了?!你他媽被個男人翻來覆去地幹我說你什麽了?!還敢給我蹬鼻子上臉!我他媽從小把你帶到我欠你的啊?!去你媽的!!”

“哥……哥,疼疼疼……你輕點……輕點……”周唯疼得眼角飆淚,氣焰瞬間頹下來,他被周錚從小耳朵掐到大,哪塊肉最嫩,哪裏痛感神經最密集,對方一清二楚。

周唯淚眼朦朧,惹得武文殊趕緊過來救火,他心疼地想去解救被周錚蹂躪的通紅耳朵,又不知從哪入手,一個勁地哀求:“周錚,別掐啊……你別掐他啊……”

見武文殊過來,周唯恨不得紮到他懷裏哭唧唧,臉上難免表現出軟弱撒嬌的模樣,周錚看了更來火,狠瞪一眼武文殊,罵道:“滾蛋!你個糟老頭子!一邊去!”

周唯聽得怒火中燒,他忍不了別人這麽說武文殊,即使哥哥也不行,指著岳念廷,他也吼:“他不老?!半截入土了都!.....”

一句話戳了某人的肺管,聲音近乎咆哮:“住口!都給我坐下!!”

聲如洪鐘,磅礴而出,當岳念廷吼出來時,全場頓時一片安靜,三個人全定住了。

這個人一臉陰沈,額角隱約青筋曝露,周錚猛然意識到他們無意間踩了他的雷區……岳念廷最討厭別人提他的年齡,經常對出生日期年代類的話題撒科打諢胡說八道,就是不想別人知道,更不想被人提及。

三個人默默回原位坐下。

“周唯,等結案後,我會跟你詳談我跟周錚,我們倆的事,”岳念廷仍舊強調這個,並用訓誡的口吻說:“這些用不著你考慮,也沒有這個時間,”他轉向武文殊:“你對吳良怎麽看?下一步怎麽辦?”

武文殊點上一根煙,回歸案子。

周唯順著頭發,清嗓子。

周錚沒好氣地瞪他。

吸了幾口,武文殊問:“薛琪同意離婚嗎?”

岳念廷眼前一亮,這也是他著重的問題。

“舍不得離,她對吳良還有感情。”

武文殊淺淺“嗯”了一聲:“我跟吳良沒交情,不了解他,你覺得他念舊嗎?”

岳念廷安靜了一會,說:“年少單純的感情往往最叫人惦念,就算他跟薛琪早已面目全非,當初的美好也無人可以代替,心裏或多或少總會留下影子讓他動容,一直不提離婚就能看出來,我想,他也不可能完全割舍斬斷……”

說話時,岳念廷半垂眼簾,目光微微向下,嗓音沈澀,說得很慢……

周錚看著這個人,隨後垂下眼,嘴角微微抿住,周唯看了他哥一眼。

“我已經盡我所能在薛琪身上下功夫,讓她挽留吳良,不過感情這東西終究太玄乎,你還有什麽高招嗎?”岳念廷給出目標:“只要拖過‘盤點日’就可以,咱們收網就在那一天。”

“那就再來點刺激的,讓他不想走。”

武文殊泛起笑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