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定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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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行給蘇溪找的是專管消防口的設計公司,倆戴眼鏡文質彬彬的設計師,在楚行辦公室裏,安靜的探討了兩個小時,蘇溪的門市小,格局簡單,無非就是廚房覆雜些,那些個烤箱,烘焙用的電器,應有盡有。

後來倆人將設計圖略作修改,遞給了楚行,說,“想安全,就杜絕燃氣,電烤箱也有商用大功率的,廚房備著滅火器,商用電有自動保護,廚房保持幹燥,電器短路只是不工作,不會產生太多危險。”

餐廳各處死角,通風註意,倆設計師說得很到位。

楚行滿意的點了點頭,叫陸承平給領走了。

蘇溪服氣的看了看修改完的圖紙,沖著楚行,咬著下嘴唇,只是感激得不知說什麽好。

楚行靠上蘇溪,環住蘇溪腰說,“我絕不會讓你的餐廳再出事。”

三年前,楚行認識蘇溪沒多久,喬鳶找喬煙砸了蘇溪的餐廳。

後來楚行親自收拾了喬煙,喬煙跑回老家正經躲了一陣子,沒敢露頭。

其實在那之前,蘇溪的廚房著過火,出過事。

蘇溪的後廚人員換了一茬又一茬,年紀輕的,待不住,工資一般,蘇溪管理得又嚴,年紀大的,手把又不利索,雖然幹活勤勤懇懇,但是經常丟三落四,搞不明白。

肖小一個人在後廚經常忙得焦頭爛額,腳打後腦勺。

蘇溪有時候也找小服務員在前面照看著,自己跑去後廚替肖小忙。

那次,肖小出去買東西,店裏就剩小服務員一個,在吧臺忙裏忙外,蘇溪在後廚打開燃氣烤箱做東西,結果不知怎麽的,烤箱短路了,燃氣爆了管子,順著口竄了出來,廚房呼啦就起火了。廚房裏有門簾子,很快就著了,廚房裏一會兒就冒起了黑煙,蘇溪嚇得想去拉門,結果那門上有火,滾燙的。

她又到窗邊推窗戶,結果那窗戶是上了鐵柵欄的,根本沒用,推開窗戶,一進風,那火更邪乎。

後來還是肖小及時回來,一腳踹開了門,拿著一個大桌布浸了水,披著就沖進去,扛了蘇溪出來。

肖小把濕布單子披到了蘇溪身上,自己腿上燒著了兩塊,後來被送去了醫院,養了二十多天。

那事出了之後,楚行嚇得讓陸承平找人把在餐廳裏幹過活的人都盤問了一遍,生怕是因為自己導致了什麽人去害蘇溪,但是蘇溪餐廳裏幹活的都是些散工,哪有那麽大的本事故意弄個事故出來,那次著火就是普通的廚房事故。

但那次廚房著火之後,蘇溪卻跟楚行吵了一架,第一次。

蘇溪說,店鋪暫時停業,安全檢查,沒有大事,還得繼續營業。

楚行說,你能不能退出這個店,我給你找別的事做,不管幹什麽,我可以養你。

蘇溪氣得推了楚行說,楚行,你今天說喜歡我,養我,明天遇見哪個年輕的,漂亮的,跟我分手不要我,我還信你能養我?

蘇溪本身餐廳出事,影響了生意,還連累得肖小受了傷,整天整宿的生悶氣,結果在這節骨眼上,楚行不知道安慰她,反倒一個勁兒的攛掇她退出威廉餐廳,她滿身滿心的火沒地方發,突然就跟楚行發了火,那時候倆人認識才兩個多月,楚行連蘇溪的身子還沒摸著,蘇溪突然朝他說了這話。

這話,的確有些過分,傷了楚行的心。楚行那時剛找人日夜趕工給蘇溪修了溪樹庭院,裏外翻新,重新布置,就想著修好了,送給蘇溪。他對蘇溪是認真的,是一輩子的,蘇溪卻對他說了那話。

蘇溪說完,也是後悔,楚行咬著牙,紅著眼,幾步上了車,走了。

兩人之後冷了三天,蘇溪三宿睡不著覺,越發覺得自己說錯了話,陸承平發微信約蘇溪見面,見蘇溪眼睛也是紅紅的,便哼笑一聲,“你倆這又是何必,一個在家裏憋屈,一個在空場發瘋,楚兒在空場天天罵人,集團公司一摞子文件等著簽,他卻去野場子打拳,弄得手上腿上都是傷,蘇兒,你忍心?”

陸承平這幾句話,說哭了蘇溪,她自是知道楚行讓她退出餐廳是為了她好,但是她也希望楚行能夠尊重她,不管怎麽說,她心急火燎的說了傷了楚行的話,楚行卻自顧自的發瘋。

那晚,蘇溪打開手機,幾次點開楚行的微信,又退出,最後終於發了一句,楚行,我想吃宵夜。

楚行,我想吃宵夜。

這句話就像回魂丹,楚行接了微信,滿身都暖了。

他本來上了車,要去外郊打拳,結果接了蘇溪的微信,一腳油門就飆到了蘇溪樓下。

蘇溪一直呆坐在樓下的拐角處,楞神。

楚行下了車,到了蘇溪身邊,蘇溪突然就哭了,弄得楚行慌了神,他一把摟過蘇溪,說,“都是我不好,溪溪,都是我不好。”

蘇溪抽抽搭搭,好半天,只說,“陸哥說了,你平白無故的在空場鬧,又去外郊打拳,我不過是說了句氣話,你就這樣,以後若是咱倆再吵架,你是不是連我也要打?”

楚行心裏一陣疼,又恨陸哥跟蘇溪嚼舌根子,但是他發瘋這事,在蘇溪看來,是有點可怕的。

他摟著蘇溪,在懷裏好半天,只說,“以後再不會了,行嗎?我跟你發誓。”

蘇溪哭著說,“誰要你發誓。”

楚行說,“我以為你不要我了,鬧心,三天,溪溪,三天你一句話都不跟我說,我天天看手機,巴望著你跟我說一句話,一個字也成。”

蘇溪氣得直捶楚行,“那你不會先哄哄我麽,我沒處過男朋友,你沒追過女人麽,為什麽要我先跟你說話!”

楚行想了幾秒說,“我是處過幾個女人,但是沒有主動哄過她們,所以分手了啊,你是第一個主動跟我發微信的。”

其實楚行說這話,虧心,在蘇溪之前,喬鳶死纏爛打的,何止是主動發微信,都要主動登門給他跪下了,但是楚行這人,天生對女人就冷淡,憑著喬鳶如何又哭又鬧又道歉,分了就是分了。

蘇溪被楚行的話氣得又哭又笑,楚行摸著她的小臉說,“你說吃宵夜,走吧,臨洲所有餐廳,只要現在還營業的,你隨便點。”

那天晚上,蘇溪只拽著楚行去了肯德基,倆人隨便點了點兒東西,楚行說,這的漢堡還沒你做的好吃,蘇溪笑了。

在那之後,蘇溪不論與楚行生多大的氣,都沒有再說出那樣的話,除了三年前最後一個月。

而且在那之後,倆人也很少吵架了,楚行也有跟別人生氣剎不住閘的時候,陸哥都是去找蘇溪勸,蘇溪自是知道楚行的脾氣,每次遇事便溫言軟語幾句,帶著楚行去各種餐廳要吃要喝,楚行的邪火便瞬間消散了。

後來蘇溪在林子裏替楚行抓了毒蛇,楚行越發對蘇溪著了魔。

兩人相識半年的時候,楚行帶著蘇溪去了溪樹庭院,他說,“溪溪,這裏就是你的家,我給你建的家,我每日早晚接送你去餐廳和回家,如果,如果你還沒準備接受我的話。”

楚行話說得清楚,他在等蘇溪,倆人自那次在花苑別墅短暫的相處,蘇溪就一直嚇得沒再給楚行機會,楚行也在一直等溪樹庭院建好。

溪樹庭院終於建好了,臨近過年,蘇溪的母親秦桂花去世了。

往事如昨,一晃,三年多,溪樹庭院,又要空了。

蘇溪餐廳的安全隱患已經排除,楚行看了看圖紙,還是不滿意,他對蘇溪說,“為什麽沒有休息的屋子。”

蘇溪奇怪,“誰休息的屋子?”

楚行說,“你。”

蘇溪唉了一聲,瞪了楚行一眼,“我是餐廳老板兼經理,我休息,誰來管店。”

楚行說,“一個餐廳飯口,主要是兩個,中午,晚上,晚上關店之後,回家休息,中午忙完到兩點,下午四點才開始大規模備料,五點之後才開始上人,你有兩三個點兒的休息時間,這段時間難道要在吧臺裏幹靠著?”

“這兩三個小時,算賬,買原材料,收拾東西,總結,時間都還嫌不夠,哪有時間休息。”

楚行哼了一鼻子,“人總是需要休息的,如果碰上一天,你真的累得不行,又不想離開餐廳,你怎麽辦?”

“刷杯子,刷杯子休息。”蘇溪說道。

楚行一怔,的確,從前在威廉餐廳,蘇溪就是從早上忙到晚上,一刻不停,她能清清靜靜的刷會兒杯子,已經算是休息了。

“這次的餐廳面積是威廉餐廳的二倍,必得給你預留出一個單獨的房間休息,你那個設計公司的人如果真是不行,我給你找更專業的,單獨有窗的小休息室,必須有。”楚行鐵了心看了看蘇溪。

蘇溪看著堅定的楚行,突然嘆了口氣,“楚總,你為什麽總是要求這麽多,什麽都要做到最好最舒適,那你當初創業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你記得麽?”

楚行哼了一鼻子,“我創業的時候,你還紮小辮兒呢,我是男人,你是女人,能比麽,就是因為我吃過苦,受過累,看過別人臉子,在別人屋檐下低過頭,才不能讓我的女人遭這份罪,有問題麽?”

楚行拿著那設計圖紙,幾下疊好,拿回自己辦公桌上,“這圖,最晚後天就拿給你,如果看了沒問題,大後天,就叫姜進拉料進場子了。”

蘇溪哎了一聲,眼瞅著楚行大包大攬的,沒什麽招。

一上午,楚行什麽都沒有做,只是陪著她弄圖紙了,空場今兒也安靜,竟然沒有人來敲門打擾他,他一個電話也沒有。

楚行為了蘇溪的事,早就推了一切事,手機都已關機,後來蘇溪叫了肖小走了,楚行才打開手機電腦,劈裏啪啦的聲音,叮當的響了好幾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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