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 (2)

關燈
們吧,那時我正在山下采購呢,便未見過姑娘。不過我聽說卻是一位姑娘還有一只貓兒,元離師兄還同我說本來想向元塵師兄討要那貓兒的,卻不想是姑娘的。我倒也想瞧瞧那貓兒是如何靈秀,小道可有幸瞧一瞧那貓兒?”

聽到這話,白三的表情霎時間便變得不自然了,那貓兒可不就在你面前杵著麽,先前那事她也記得清楚,差點被人討了去,幸好子穎沒有答應,如今又被提起,白三只覺得有種想要將面前叫做元偉的小道士狠狠從客棧中扔出去的沖動。

子穎不動聲色地朝元塵望去,果不然,元塵沈了眸,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發芽

元偉見著兩位姑娘皆不答話,白姑娘更是一臉奇怪地神色瞪著自己,以為是有甚麽難言之隱,急忙拱了手:“小道唐突了,小道也只是有些好奇而已,既是不便那自是無妨的。”

“並不是如此。”子穎輕輕擺了手,眼神撇向白三,“只是當日我在青應上遇見了我表妹,和一位長輩,便托了那位長輩將貓兒帶回去了,畢竟在外帶著一只貓兒總是有些不便的。”白三聽到這話微微努了嘴,不滿地瞧著子穎,甚麽叫做不便,她哪裏不便了。

“原來如此,哈哈,那是元偉同那貓兒沒有緣分了,倒是可惜。”爽朗的笑聲自元偉口中發出。

啪!

瀾漪卻是兀的起了身,一雙眸子透著淡然,對著白三和子穎道:“我吃飽了,先回房了。”說完,也不曾看過元塵一眼便徑直上了樓。而錦也是施施然起身,斜眼瞧了一眼元偉等人,朝著樓上走去,他的身後跟著晉,徒留了一桌子還未曾怎麽動過的飯菜。

“這。。。。。。”元偉尷尬地摸了摸頭,不解地看向元塵。元修也將眸子投向了白三,眼中寫滿了詢問。

元塵的眸子卻是晦暗下來,他微微垂了眼,牽強地扯出笑容,對著元偉道:“無事。”

白三看了看子穎,又看了看樓上瀾漪的房間,終是有些不放心,她偏了頭低聲在子穎耳邊道:“我去同瀾漪聊一聊。”子穎輕點頭:“去吧,我稍後便跟去。”

“好。”白三彎了眉角,對元塵三人一同點了頭,“我也回房去歇息會,幾位回見。”

元偉呆呆地回了句:“啊,白姑娘回見。”

元塵擡眼看著白三,臉色隱著一絲灰敗,白三給了他一個安心的神情。

“誒,白姑。。。。。。!”元修還想說些什麽,卻是被元塵打斷了,他雖垂著眸,語氣卻堅決的很:“元修師弟,走罷。隨我一同去見師叔們。”

“。。。。。。是!”元修一楞,卻還是跟在了元塵身後。元塵又看了看子穎:“劉姑娘。。。。。。”

子穎卻是點了點頭,對元塵道:“去吧,瀾漪那邊不用擔心,我和阿皖會去看看她的。”元塵抱了拳:“那便。。。。。。拜托劉姑娘了。”說完,他便朝著門外走去,青色的衣袍襯得他的身材高挑,卻也顯得越發蕭瑟。元修與元偉對視了一眼,匆忙與子穎告了辭,大步跟上元塵,他們也覺察到了元塵的不對勁,也不敢去問什麽,只得乖乖跟著師兄往外走。

而此時,那客棧的掌櫃的方才姍姍趕來,他挺著一個微凸的肚子,蹣跚跑入門來,見著這廳中只餘子穎一人,又向四周望了望,發現四周的東西都還安好,就一桌子動過的菜和幾副碗筷,這才大喘氣般將一口氣吐出,那肚子都仿佛小了不少。

子穎瞧著掌櫃的一臉緊張又放松了的模樣,卻是無言地抿了嘴角,微微上揚。掌櫃的用衣袖拭去額上的汗,朝著子穎扯出一個笑容:“姑娘,沒出什麽事吧?”子穎搖頭:“無事,掌櫃的大可放心。”

掌櫃的頓時尷尬地笑了兩聲,又打量了一番這室內的情形,確定了確實無事之後,便說了聲叨嘮了,挺著肚子又往著門外走去,邊走還邊小聲怨道:“吳安這個小娃子,老是大驚小怪的,看我如何。。。。。。”子穎耳力非常人能及,自是將他的這番抱怨收入耳中,不由得悄然一笑,隨即又擡頭望向二樓的位子,斂了眉眼,朝樓上緩步走去。

白三站在瀾漪的門外,躊躇了幾息,擡手在門上敲了敲,輕聲問道:“瀾漪,我進來了?”房內的瀾漪應了聲,白三便推門而入,看見的便是瀾漪懶懶地坐在椅上,腦袋枕在手上,半個身子倚在桌子之上,她的目光有些茫然,直楞楞瞧著桌子,另一只空出的手放在桌上,卻是胡亂的劃著什麽。她瞧見白三進來,目光方才稍稍聚了神,對著白三喚了聲。

白三暗自輕嘆了聲,走到她身旁坐下,望著她全然不見初見之時的活力,不由得出聲道:“你這又是何苦?”

瀾漪一楞:“我又是何苦?”她扯出一個自嘲的笑容:“是啊,我又是何苦呢?白三,你說,我當拿他怎麽辦?”

白三搖搖頭:“這得問你自己,你,想拿他怎麽辦?”

“我想。。。。。。我若是人該多好,這般便無需如此煩惱,而我偏生為妖,卻又偏生。。。。。。遇著了他。”瀾漪的眼中便真如起了瀾漪一般,一圈一圈,卻在邊緣破碎。

白三拿手撐了額,一臉抑郁,沈默了會,又開口道:“我原以為你是個灑脫的性子,如今卻是個優柔寡斷的樣子,瀾漪啊瀾漪,往前的你去哪了?你若喜歡元塵,便踏踏實實與他在一處,同他講清楚,若不敢,便早早離了他,你的壽元方才開始,總有一天,你會釋懷的。”

瀾漪聽得她的話,眸中溢滿了掙紮,她咬住了下唇,卻不言語。

白三也不在意她的反應,自顧自地繼續說道:“其實喜歡一個人,如果這麽累,倒不如放手。我曉得你的忐忑。。。。。。你也應當看得出來,我,我對子穎,卻也是存了些念想。”提起子穎,白三的嘴角卻是不自覺上揚了,“我與你一樣是妖,子穎與元塵一般,都不是常人,比起來,我卻是比你,還多一些荒唐。但我,想試一試,子穎的心中也許還有人,也許她心中根本容不得我,但我還是想試試,大不了,遠離這凡間,回我的昆侖島,過我的日子。”

第一次同別人說起自己的情感,白三卻是驀然有些更為深刻的感受,這念想,卻是真真的喜歡。想要擁她入懷,想要一點一點,仔仔細細將她瞧一遍,想要輕撫她的面龐,這些念想在心臟裏生了根,發了芽,茁壯成長。

門外,方想擡手敲門的子穎頓住手。

嘴角,那抹溫潤卻是漾了開來。

☆、擁抱

推薦使用中文用戶名,用來長江中文網,建議填寫便於記憶的用戶名(用戶名就是註冊以後的筆名,請慎重選擇!)。

☆、我等你

客棧的大廳之中早已是一片狼藉,那桌椅被劍氣劈得缺胳膊斷腿的散落一地,啟刃擎著利劍,灰白的胡子連帶著身體不斷顫抖著,連那背與身後的劍尖,都在細微地顫抖著。他眼角的皺紋疊在了一塊,一張臉憋得通紅,他自寬大的袖袍下伸出手,兩指合並指向地上半跪著的身影,厲聲說道:“元塵!讓開!”

元塵左膝著地,半跪著,平日整齊的發髻已散亂,嘴角不斷有血溢出,他一手撐著斬邪,一手捂住胸口。元塵握著斬邪的手微微顫著,指節已握得發白,卻仍是低著頭,一身不吭,臉側兩端散落的發遮住他的臉。

瀾漪蹲在元塵身側,臉色覆雜,她伸手緊緊搭在元塵的肩頭,一咬牙,擡了頭沖著啟刃喊道:“你憑什麽打傷他!?”

“呵,好,好,好。”啟刃一連三個好字,怒極反笑,也不回答瀾漪,只是盯著元塵,反問道:“元塵!你身為青應大弟子,卻與妖女廝混!是將門規都還了你師傅了是麽!?”

“師兄!”這才趕到的啟緯按住了啟刃,他面色覆雜地看了看元塵,又轉頭對著啟刃勸道:“這其中也許有甚麽原委,師兄莫要動氣,且聽元塵說說再下決。。。。。。”

“有甚麽好說的!?如今這架情況還不明白麽!?這妖氣分明是這妖女身上帶的,這個混小子卻是傻到了替她去擋了那一劍!定是被這妖女迷惑了!堂堂青應大弟子,卻是這般不頂用,又有什麽好解釋的!?”啟刃卻是怒氣橫生,數落起來,“若不是被這妖女迷惑了,這妖氣他還感應不出來麽?若不是今日我帶了那妖落,這混小子指不定哪一日便被這妖女給害了!”

“這。。。。。。”啟緯為難地應了聲,又是看了看元塵,希冀的說道:“塵兒,你快同你啟刃師伯解釋一下,師伯信你有你的理由,這位姑娘。。。。。。”他看了看一臉憤慨的瀾漪,抿了抿唇:“這位姑娘,本門內事,望你回避一番。”

瀾漪眼中閃著倔強,她瞧著啟刃兩人,嘴巴抿得發白:“我不放心將臭道士交給你們。”

“你這妖女!”啟刃一怒之下便又要一劍劈過去,啟緯眼疾手快地攔住他,轉過頭對瀾漪說:“姑娘莫要逗留了,你在這才會讓塵兒。。。。。。有危險,速速離去罷!”說完他對著站在一旁不知所措的元偉、元修使了個眼神。兩個人這才驚醒過來,走到瀾漪身旁,表情覆雜地朝瀾漪說:“姑娘。。。。。。隨我們走罷。”

瀾漪咬咬下唇,又看了看身側的元塵,他的身子有些顫抖,她感受得到,而如今,卻是她當真不能在他身邊了麽。

她,不甘心。。。。。。

若是這樣錯過了,便再也尋不到了。

莫要讓自己後悔。

白三的話又一次響在她的腦海之中。罷了,既是喜歡,為何要躲?

平日之中元塵那俊朗的臉再一次充滿在她的腦中,那腦中便盡是他靜靜地立在她的身側,隨她嬉鬧,只是彎了嘴角,靜靜地笑著的場景。

她凝了眉眼,正想硬聲拒絕,卻感受到元塵的身子動了。

“師叔,可否放過瀾漪?元塵願同師叔回青應,在懺錄堂,給師叔、師傅們一個解釋。”元塵慢慢地站起,身子挺得筆直,他寬大的袖袍垂下,正遮住了身側瀾漪的手。他的眸子微闔著,也不看其他人。

瀾漪怔住,那袖袍下,元塵輕輕握了握她的手。

啟刃聽見他的話,兩道眉緊緊皺在了一塊,而啟緯呆滯了一瞬,隨即帶了無奈地問他:“塵兒。。。。。。你,要曉得那懺錄堂是。。。。。。”

“元塵曉得!”元塵卻是極快地打斷了他的話,擡了眸,堅定地看著啟緯,“元塵願回青應,去懺錄堂,給師叔、師傅們一個解釋。”元塵將話有重覆了一遍,俊朗的臉上神色淡淡,語氣卻是不容反駁。

“你。。。。。。!唉。。。。。。”啟緯望著這張年輕卻已有了棱角的臉龐,重重地嘆了口氣,那啟刃重重哼了一聲,再次瞪了瀾漪一眼,轉過身去,祭了飛劍便破空而去。

啟緯緩步走到元塵面前,眼神中帶著嘆惋,他略帶風霜的臉顯出一絲頹意:“塵兒,你又是何苦?自小你便是我們師兄弟幾天看著長大的,對你更是給予了極大的期望。啟罡師弟是你師傅,他若是曉得了這情況,他定會為你痛心。啟刃師兄對你從來都是讚賞的,今日你的表現著實讓我二人失望,他才說了那些話,你也曉得他是為你焦心才說的。。。。。。而啟袁師兄更是處處護著你,這番回青應,你可曾想好了如何面對他們?”

元塵直直地看著啟緯:“師伯,你說的元塵都曉得,你們的苦心,元塵也明白。回青應,元塵已準備好了。”

“師伯不攔你。”啟緯深深看了元塵一眼,又看了瀾漪一眼,“只望你,好自為之。”

“是。”元塵低下頭。

“走罷,回青應。”啟緯轉過身,祭出了飛劍,對元塵說道,元偉二人已自覺站到了他身旁。

元塵擡了步子,卻被瀾漪拽住了,她的面上帶了倔強,眼角隱有水光,俏生生望著他:“你這是要去哪,要丟下本姑娘麽。”

元塵轉了身子對著她,深深地看著瀾漪,似要將她在眼中刻畫下來。他對著她微微一笑:“我答應過你,不會丟下你的,等我回來,好麽?”

瀾漪定定地看著他,久久不語。

驀然,她綻開一個笑容,身子前傾了去,輕輕擁住元塵。

“臭道士,不準讓我等太久。”

“好。”元塵柔了眉角,反手擁住她。

“去罷。”擁抱只持續了一息,瀾漪便輕輕推開了他,掙脫了那個懷抱,心中一下空蕩地厲害,面上卻笑得燦爛。

元塵點點頭,看了她一眼,轉了身,走至啟緯身邊。啟緯將飛劍變大,四人便乘了飛劍,快速地自上空飛走了。

空蕩的廳中之剩那抹火紅,蕭瑟地燃燒著。

她的笑容仍未消散,卻似有晶瑩的水花滴落,濺起灰塵。

臭道士,我等你。

☆、綠豆糕

推薦使用中文用戶名,用來長江中文網,建議填寫便於記憶的用戶名(用戶名就是註冊以後的筆名,請慎重選擇!)。

☆、信你

推薦使用中文用戶名,用來長江中文網,建議填寫便於記憶的用戶名(用戶名就是註冊以後的筆名,請慎重選擇!)。

☆、山大王

推薦使用中文用戶名,用來長江中文網,建議填寫便於記憶的用戶名(用戶名就是註冊以後的筆名,請慎重選擇!)。

☆、不安

推薦使用中文用戶名,用來長江中文網,建議填寫便於記憶的用戶名(用戶名就是註冊以後的筆名,請慎重選擇!)。

☆、白虎

渙閣坐落在巡獄閣第三層的最裏側的空間裏,在胡瞳的帶領之下,眾人來到渙閣門前,門前立著兩根花梨木制成的柱子,柱身雕刻著奇異的人像,人像腳踏祥雲,恍若遠古的神袛,人像的面容含著笑,一眼望去卻令人自心底浮出敬畏之感。

白三瞧著人像,心間翻騰著莫名地難受之感,青袍下隱著的手驀地攥緊,她望向子穎,子穎卻對這些人像毫無知覺,她眉間微蹙,神色恍惚,許是整個心思都在那白虎身上,竟連一向謹慎的習性都丟了。在心底低聲一嘆,白三擡頭看向渙閣門頂的那個碩大的鬼面,心間的不適之感愈發強烈,她總覺得有些眼熟,似乎在哪裏見過,一時間又記不起來。

“諸位,請。”胡瞳側了身,對著眾人擡手示意,子穎頜首,擡步朝著門內走去,白三快步上前,跟在她身側。

走進門內,整個房間之內便如同一間密室,房間裏昏暗異常,只有墻壁之上的些許火把將空間照得微微紅亮。正前方擺放著一張桌子,兩側皆是墻壁,壁上仍是雕刻著門外花梨木上的人像,人像似是活了,一雙眼噙著笑看著房間中的眾人。桌子之後是一片漆黑,瞧不清前方究竟有多大,又藏著什麽。白三總覺得這裏就像是一張怪獸的巨口,正獰笑著企圖將他們盡皆吞噬。

子穎側眼看了看胡瞳,胡瞳一笑,擡起手擊掌兩番。前方的黑暗中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嗒,嗒,嗒

腳步聲沈穩,又含著某種節拍,蹋在眾人的心尖之上,心臟的跳動頻率仿佛都已被這腳步聲同步。

來人終於顯露了身影,他全身盡皆隱藏在黑袍之下,帽子蓋著,陰影遮住他的面容,身長八尺,他走到桌子前,擡起隱在黑袍下的手指著眾人,似有男子和女子同時發出聲音:“詢事者,報上名來。”

瀾漪一下篡住白三的袖子,使勁擦了擦自己的手臂,在白三耳旁低聲道:“這聲音怎麽這般奇怪,陰測測的,怪滲人的。”白三拍拍她的手,示意繼續聽下去。

子穎上前一步,緩聲道:“劉子穎。”

黑袍人身子往後一傾,後手一撐,整個人便坐在了那張高達五丈的桌子上,他一只腿搭在另一只腿上輕輕晃動,頭往右一側:“汝,尋何事?”

“白虎之事。”子穎睫毛微微顫動。

“白虎,乃妖族聖獸。汝,以何物交換?”黑袍人語氣冷漠,男女的和聲直直滲入眾人的心間,生出神秘之感。

子穎眸子一闔,伸手自腰間探出塊白玉佩,白三心驚,那白玉佩正是那塊刻著她名字的玉佩,白三還未來得及反應,子穎已將那玉佩拋向黑袍人,黑袍人頭也不擡地接住那塊玉佩,連看都不曾看一眼便收入袖中:“隱玉,尚可。”

“白虎,乃上古各族相爭之時,妖族日曜宮主集妖族戰死之英靈、身軀,以自身精魄為引,煉化而成的血脈之一,乃妖族聖獸。”

第一句話便令白三心臟一塞,白三擡手撫上額間,那處的灼熱再一次隱隱浮現。

“上古之爭後千年,白虎出世,妖族以大心力培養白虎。”

“之後兩千年,隱族以公主被俘為由,舉族攻打妖族,妖族不敵,白虎為護妖族,身死。”

身死。

兩個字印入白三心間,壓的她喘不過氣。

子穎腳步微微一動,發出近乎質問的語氣:“白虎已死?”

黑袍人一怔,似是不滿子穎的質疑,語氣更為冰冷:“白虎死於兩軍交戰陣前,以一己之力阻隱族人馬,助妖族避入昆侖島之中,最終被隱族之帝擊殺。”

子穎的身子一陣晃動,白三忙上前扶住子穎,關切地問道:“子穎,沒.......”一個冰冷的眼神卻讓白三再也說不下去,那是個冷漠到極致,讓白三通體發寒的眼神。子穎甩開白三的手,盯著她的眼,眸中的冰冷似要刺穿她的心臟:“你是誰?!”

白三連退兩步,子穎從未對她如此冰冷過,她張張嘴,卻發不出一句話。她是誰?她不是白皖,她是白三。

瀾漪上前不解地對著子穎問道:“子穎!你怎麽了!她是白三啊!”子穎垂下眼:“是了,你是白三,阿皖......你不是阿皖,青玄騙我,你也.......騙我?”

瀾漪不懂為什麽先前還好好的子穎在聽到什麽撈什子的白虎的事情後便成了這般模樣,她想要上前去問問她,身邊的白三卻突然站了出來,面容平靜:“是,我不是白皖。”

白三嘴角噙了抹苦澀的笑容:“我是白三,你瞧清楚了,我是白三!從始至終,我都不是白皖,但我,從未騙過你。”

許是從一開始,她便是因為白皖才靠近她,是因為白皖才對她如此溫柔。她問她喜不喜歡,問的是白皖,那顆鈴鐺,要給的是白皖,這所有的所有,相遇,相識,一切,都只是將她白三當做了白皖罷。

“我不是白皖。”白三再一次定定地重覆。子穎的眸中閃過覆雜,但也未反駁白三。白三終是垂了眸,低聲道:“抱歉,讓你誤會了。”

這溫柔,給的是白皖,那我便還你。只是我的心,你如何還我?

白三轉過身子,偏了頭,一字一頓:“即使如此,有勞你,劉子穎,送我這麽遠。感激之情,我白三日後定會相報。”不再看子穎,白三邁步走到瀾漪身旁,輕聲道:“我們走罷,去尋碧鱗。”

瀾漪搖頭,一把扯住白三,目光卻直直盯著子穎:“子穎?”

子穎只闔了眼不看她。

“你!”瀾漪氣不過,上前便想同子穎理論,卻被白三反手拉住:“夠了,走罷!瀾漪,我累了。”

瀾漪目中蓄了怒氣,她胡亂朝這房間看了看,瞧見那黑袍之人:“等等,你忘了我們一開始來這的目的麽,也不用去哪找,直接問這人就好。”白三頓了一下,隨即點頭:“好。”

黑袍人聽見瀾漪的話,擡起頭,仍是冷漠而怪異的聲音:“汝,尋何事?”

“碧鱗,碧鱗在何處?”瀾漪問道。

☆、錯落

推薦使用中文用戶名,用來長江中文網,建議填寫便於記憶的用戶名(用戶名就是註冊以後的筆名,請慎重選擇!)。

☆、歸島

許是這輩子她白三做得最荒唐的事,便是跑來了這人間。

叮鈴——

白三走進襄記的門,風頑皮地吹動門上懸著的鈴鐺,叮鈴作響,她擡眼,對上櫃前驚異的眸子,輕聲道:“碧鱗。”

碧鱗忙放下手中的賬本,繞出櫃臺,眸中神色不定,他吩咐廳中的小廝退下泡茶,上前一步小心地問道:“客官是。。。。。。?”

“帶我回島。”白三呵出一口氣,深秋的時節,竟有些冷了呢。

“三。。。。。。三小姐?”碧鱗微微睜大了眼,他並不曉得白三化作人形的樣子,但也曉得白三在島上平素裏山大王的蠻態,與如今他面前這安靜的模樣實在有些對不上號。

白三點頭,側過身露出身後的瀾漪等人,聲音不容置疑:“帶他們和我一同回島,盡快。”

碧鱗斂了眉眼,快步上前,在白三耳邊低聲道:“三小姐,請隨碧鱗到內堂來。”他穿著一身黃色的長袍,行走間下擺晃動。

白三頜首,側過臉示意瀾漪一同跟上。四人隨著碧鱗穿過廳中的木門,一間不大的襄記裏卻是暗藏乾坤,前廳的後邊竟是一個約有二十引(引為古代距離,一引為1。8米)的庭院,庭中一汪清池,池間立著石山,一座紅木橋連接池岸兩端,是依山傍水的好風水。

因是入了深秋,池上的蓮大多已經敗了,白三踏上紅木橋緩步而行。低頭朝池中望去,一朵將敗的紫蓮立於橋下,周身的荷葉已呈微黃之色,一尾紅鯉悄然浮出水面,繞著紫蓮輕擺鯉尾,水面便泛起圈圈漣漪,打亂了平靜。白三一怔,湖面裏她破碎的面容漠然而靜謐,像極了。。。。。。。她。

什麽時候,她竟這般像她了?嘴角掀起一抹苦笑,白三加快腳下的步伐。

碧鱗領著四人進了一間庭院東南方向的房間,他轉過身仔細地將門拴上,指尖綠色妖光閃過,一層透明結界自他腳下擴散而出,瞬間便將整個屋子圍住。碧鱗似是松了一口氣,他回頭朝著眾人一抱拳,對著白三嚴肅道:“三小姐,這結界是宮主大人留下的,是專程為了三小姐回去而準備的。”

白三眸色微動,抿了唇,輕聲應道:“嗯。”心間愈發想要快些回到島上。

“陣法一旦啟動便不可逆轉,但需要陣中之人能夠放下所有防備,切不可動用一絲的力量。請諸位謹記。”碧鱗又看向一旁的三人,肅然地警告,黝黑的瞳孔逐漸變成狹長的豎瞳,碧綠色的妖氣不斷自他身上溢出。

瀾漪三人盡皆應下,碧鱗朝白三點點頭,右手中指扣於拇指之上,嘴唇微動,腳下的陣法漫上一層白芒,灼熱之感慢慢彌散開來,白三呼出一口氣,目光微微瞥向窗外。

如此,便算是,真的結束了罷?

眼前似晃過那一抹白色衣袂,白三嘴角掀起苦笑,腦中卻不可抑制地想起初見時她一襲白裳,手上拿了烤魚,對著她喚道:“過來。”

怪那時的自己太貪吃。說起來,便是因承了這恩惠,她才能同她一路走到這,也該知足了。

可你會不會,也能偶爾想起白三,而不是白皖?

罷了,不論是白三和白皖,你的一切,都與我。。。。。。再無關聯。白三闔上眼。她這樣告訴自己。

真的就。。。。。。再無關聯了麽?

誠然,胸口那處不爭氣的家夥還在頓頓地叫囂掙紮著,然而,並沒有什麽用處了,不是麽?

周身的灼熱感愈發濃重,似要將身子一並融化。

一陣微微的眩暈,再睜眼時,白三瞧見的是墨林那張一貫板著的臉,只是以往肅然的眸中多了些柔和,還有一旁笑得玩世不恭的青玄。鼻尖莫名的酸澀,白三上前一步,低垂著眼輕喚道:“老爹。”

墨林走到白三身邊,擡手拍了拍她的肩膀,點點頭:“回來便好。”他擡眸,冷然的目光掃過瀾漪三人:“這三人,是你朋友?”青玄笑嘻嘻地走上前來,對著瀾漪點頭:“這小狐貍生的不錯。”

“只是這兩個,是魔。”青玄看向錦,眸中閃過一絲淩厲,錦的唇角不屑地扯出一抹笑,一雙眸霎時間變得血紅,同青玄對視。

“小三?”墨林轉了眸瞧白三,眉間微皺。

白三搖搖頭:“他們的事我晚些再和你們說,放心,我曉得他們的身份。只是我現在有些累,想回逍遙苑休息一下。”既已回到逍遙島上,她終於可以不再掩飾那份疲憊,什麽傷,什麽妖丹,都再說吧,她現在只想回到自己的屋子裏,好好睡上一覺,許是一覺醒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墨林同青玄對視一眼,青玄對著墨林搖搖頭。墨林眉間的皺痕更深,他擡手拍拍白三的頭,點頭應下。白三朝墨林扯出一抹笑容,轉身對瀾漪柔聲道:“瀾漪,莫要擔心,這便是宮主。明日我再帶你好好逛逛這昆侖島,可好?”

瀾漪擔憂地瞧著她:“你快些去吧,我無事的。”

“嗯。”白三朝著四周望了望,是日曜殿。擡步朝著逍遙苑走去,白色的衣袍輕輕擺動。她緩步走到門前,頓了頓,伸手將發上的發帶扯下,一頭如瀑的長發散落,順著肩垂下,她垂下眼,指尖的發帶悄然落於地面。

白三走後,青玄指尖摸著下巴,低聲沈吟:“阿皖變成如此,怕是與子穎有關。先前我囑托子穎送阿皖回來,可如今卻不見她影子。”

“但子穎她又怎麽會讓阿皖如此。。。。。。”墨林眸色深沈。

“那你可曾見過有誰能讓她這般?除了子穎,沒有誰了。”青玄低笑,對著墨林無奈地搖搖頭,隨即看向瀾漪:“小狐貍,你喚作什麽?”

“瀾漪。”瀾漪有些局促地答道,火紅衣袖下的手緊捏在一起。

“哦,瀾漪啊,你可能同我們說說阿皖的事?”青玄朝她溫和一笑,像極了凡間拐騙幼女的大叔。

☆、醉

白三用勁拍開壇口的泥印,酒香自壇中溢出,醇香醉人。白三兀自一笑,倒了滿滿一碗酒,用手托著腮,擡首一飲而盡。

大抵是喝多了凡間那沒什麽勁道的酒,墨林釀的酒順著她的喉一路滾燙而下,嗆得她連連咳嗽:“咳咳咳......”白三捂住嘴,嘴角的笑意愈濃,若是墨林曉得她又順走了他的酒,定又要大發雷霆了罷,她要快些將這壇酒給毀屍滅跡。

清冽的酒順著壇口流下,盛滿白石碗,碗面泛著波瀾,久久不息。美酒點起的火燒進白三的胃裏,也燒紅了她的眼角。

“餵。”白三朦朧了眼,微醺地看著圓桌的另一頭,她用手撐住頭,黑發垂到身前:“你給了我一只烤魚,我還了你一根玉簪子,是不是我們便不再相欠了?”

靜默半響,風呼呼地吹進開著的窗,白三擡起頭看向窗外,目光迷蒙:“可你曉不曉得,我還多還了你一顆心,我是不是吃虧了?”她傻傻地裂開嘴,端起手中的酒碗再次飲盡:“你啊,說好的要我跟在你身邊呢?”

“你還耍賴不把鈴鐺還我。”

“你還說我是你表妹,哪有表姐丟下表妹的。”

“你還......”

白三猛地擡手掩住眼,嘴唇緊緊抿著,嘴角下撇,有液體濡濕了她的掌心。

她總是喜歡用指尖點著她的額頭,嗔怪或微笑不語。

她說:“今後,你便跟著我罷。”

她說:“今後隨在我身邊,切不可用那些搏命之術,可好?”

你許了我那麽多今後,為何現在卻留我一人?

她眼波流轉,化出萬般柔意問她:“那,阿皖可喜歡?”

她含了笑意的眸直直瞧著她:“你......卻是要做什麽?”

你的一顰一笑我都視若珍寶,可你,是不是從來都是對著白皖在笑,這些話是不是都是對白皖說的?你可有哪怕一句話,是因著我是白三而說的?

指尖的液體終究逆不了大地的吸引,自縫隙中落下,滴在桌面上,留下一個深色的水印,白三側了頭枕在臂上,閉上眼,似又瞧見她眉角彎彎,朝她輕喚。

“阿皖,過來。”

窗外的風吹得更急,掩了桌旁人兒喃喃的低語。

我不甘心......

我是否也能求得與你,一世相守?

————————————————————————————————————————————————————————————————————————————————————————————————————————————————

夜已深,巡獄閣的四周有守夜人提著燈籠來回巡邏,閣頂的珠子散發出柔和的白光,將天上的皎月的輝芒都掩去。

一個白影倏地出現在閣頂,來人白色衣袂翻飛,一頭墨發用布條束著,面容淡漠。子穎輕盈地落於閣頂,擡眸望向白珠,眼中閃過一絲迷茫。她走上前,擡手輕輕觸碰發著光的白珠。指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