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 (3)

關燈
尖傳來冰涼的溫度,子穎的指尖輕顫,這份冰冷似要傳到她心底。

“阿皖。。。。。。”她呵出一口氣,輕聲嘆息。袖中的物什刺得她的肌膚微微疼痛,她自袖中取出那根碧綠的簪子,眸中彌散一層散不開的霧,簪頂碧綠的鳳凰花定格在最艷麗的那一刻,花中的玉精在白珠的照耀下泛出點點光亮。

子穎怔怔地伸出指尖在玉精的表面一點,不同於玉身的冰涼,一股灼熱自玉精之中透出,幾要灼傷她的指尖。子穎微微闔起眼,握緊玉簪。

阿皖.......

不,白三。

“誰!?”樓下的巡夜人探出半個身子,舉著燈籠,朝子穎嘶喊。

子穎的表情恢覆漠然,反手將玉簪收回袖中。風驟然變大,吹得她的衣袍獵獵作響,巡夜人的叫喊引來眾多守衛,他們盡皆朝巡獄閣聚集。

子穎輕瞥一眼樓下的景象,捏動手中的法印,正準備離去。突然,心臟猛地一悸,子穎的胸口發出微微的黑光,無數的黑色紋路自黑光中漫出,連衣物都遮擋不住的黑色符咒極快的蔓延開來,子穎皺眉撫上心口重重喘息,怎會如此,為何咒竟提早發作了!?

她緊咬銀牙,發動手中的法印,將自己傳送至安全之處。胸口的微光已經隱去,子穎掀起右手的衣袖,瞳孔凝結,密密麻麻的黑色紋路似是胎記般銘刻在她的肌膚之上,它們還泛這黑色的光澤,似是活物,在不斷地蠕動。

黑色的符咒止在脖頸之處,但四肢及軀幹早已被它們所覆蓋,子穎身子開始不住地顫抖,一陣一陣的冰寒席卷了她的身軀,那冰寒像是自她的體內透出,深入骨髓,符咒上黑光一閃,子穎自指尖竟凝上了一層肉眼可見的薄霜。

子穎抑制不住地靠著石壁緩緩坐下,身子瑟瑟發抖,冰寒不斷侵蝕著她的神智。咒的發作令她猝不及防,她想要將藏在芥子中的夢幽草取出,奈何越來越強勁的寒氣令她的動作停在一半便嘎然而止。

布滿了冰霜的手垂落在身旁,子穎眸中的生氣逐漸被那層冰霜所凍結。

阿皖......你在哪.......

靜謐的山谷之中只有風吹動樹梢,樹葉相互撞擊發出的聲音,這處山谷四周盡是高山,極為隱蔽,谷中有一處房屋,屋前的井中突然浮現出一個漆黑的影子,影子約有三尺高,像是眸中獸類。它朝著屋前石壁旁已失去意識的子穎望去,月光傾灑而下,照著它一黑一綠的眸,發出幽幽的光。

巡獄閣中,方才發現子穎的那名巡夜人此時正負手立於閣頂的白珠旁,手上的燈籠早已熄滅,他伸手在白珠之上輕輕撫摸,暗啞的聲音模糊地傳出。

“小公主......陛下的咒,可還記得?”

他轉過身,白珠漾出的微光映出巡夜人嘴角勾起的笑意和他陰翳的眼神,唇上的一撇胡子微微上翹。

☆、白皖

吱呀——

青玄推開木門,一陣酒香撲面而來。

“喲呵。”青玄挑了眉,轉頭瞅見墨林意料之中蹙起的眉,樂呵呵地走進門。視線轉換間瞧見那個醉臥在桌前的身影,他的眸中閃過一絲心疼。

墨林隨後走進房間,裏頭四散的酒香不斷刺激著他愈加深刻地眉頭。

“你莫不是還要罵她吧?”青玄走到白三身側,俯身輕輕拍打白三的肩膀。

墨林板著臉輕哼一聲,看向白三的目光中帶了憂心。

“阿皖,阿皖,醒醒。”青玄低聲喚著白三,手下的力道微微加重。

“恩。。。。。。?”睡夢中的白三蹭了蹭手,身子企圖躲開青玄煩人的推搡,鼻尖輕哼出聲。夢中的她正坐在一處空地上,呆呆地望著面前的竹林發呆。那竹林幽綠一片,只有風吹過竹葉的聲響,她不曉得自己為何要在這,也不曉得為何就站在這片竹林前發呆。

忽然間,一陣腳步聲自竹林間傳來,白三猛地擡起頭,林間影影綽綽出現一道白影。她便直楞楞地盯著白影,腦中一片空白。

白影逐漸走進,卻突然止步在林中,白三只瞧得見那人一襲雪白的長裳和垂直腰際的長發。

那是個女子。

白三的腦中下意識地如此反應,她站起身,朝著白影擡起手,喉間發出幹澀的聲響。

我想說些什麽?

白三發不出聲。

突然,風變大了。整片竹林都被吹得開始瘋狂搖曳,獨獨那抹白色的身影佇立其中,紋絲不動。

滴答。

白三似乎聽見了莫名的水滴聲,聲音來自身後。

她沒有轉身,因為林中的白影再一次動了。那人邁步,緩緩走進。

終於,白三瞧清了來人的臉,她的瞳孔猛地收縮,手反射般撫上自己的臉。

面前的人嘴角帶笑,似是在心疼她。

可是,為什麽這個人會有與自己一模一樣的臉?白三盯著她,她也瞧著白三。

如一個樣板中鐫刻出來的面容,只是她一襲白裳而自己是一身青袍,她的眉目間更多了一抹出塵與高貴。

白三脫口問道:“你是誰?”這才怔怔地發現自己又能發出聲音。

那人莞爾一笑,眼角彎彎,她的眸中含著白三讀不懂的情緒:“我,叫做白皖。”

白皖?

白皖是誰?

白三只覺得頭疼欲裂,這個名字似是她長久的夢魘,始終困擾著她,她此刻卻什麽都想不起來,她扶住額,額間的黑痕再次浮現,炙熱地幾要灼傷她的肌膚。

一只冰涼的手兀自撫上白三的額,白三擡眸,看見白皖瞧著她,眸中盛滿憐惜。

“莫要怕。”

白皖的指尖在她額間輕輕一點,灼熱之感瞬間消失。

四周的光景開始微微轉換,成片的竹林在頃刻間化為飛灰,天地灰暗下來,一輪圓月高掛於漆黑的空中。

白皖的周身散發出盈盈的光輝,她往前一步,擁住白三,擡手在她後背輕拍:“莫要怕,也莫要躲。你是我,我就是你,替我,也替你自己,守好她。”

白三呆立在原地,不自覺擡手搭在白皖的肩上。

“我們的命運相連。”

“我們要背負的命運,太重,我為了這份命運,終究是丟下了她。”

“你也陷在其中。”

“願你能肩負起一切,不斷強大起來,終有一天,你能護得她,一世安寧。”

白皖垂著頭在白三的耳側輕言,她身上的光愈發強烈,自腳尖起,她的身形不斷變成點點熒光消散於空中,像是一幅絕美的畫卷。白皖松開擁抱,她的身子已消散了大半,她深深地看了白三一眼,視線微微轉移,似是在看白三的身後,眸中帶了萬千眷戀。

滴答。

一滴淚滴落於地,徒留一個印記。

白皖嘴角那抹繾綣的笑容消散於空中。

命運。

白三低下頭望著自己纖長的手,她攤開掌心,又緊緊握住。“命運。”她喃喃低語。

似是想起白皖消失前那個眼神,白三快速地轉過身,瞪大了雙眼。

夜色昏暗,空中的圓月卻灑下柔柔的月光照亮了白三面前宛若睡著的人兒。她渾身布滿冰霜,眉尖緊蹙,抿著的唇失了血色,長發順著她的脖勁散落,卻被冰霜覆上了一層白,精致的面容仿佛就此被凍結。

子穎。。。。。。

白皖。。。。。。

白三的身子猛地一震,是了,她是白三,方才那人,方才那人便是白皖。。。。。。是那個一直讓子穎始終魂牽夢繞的人,是那個讓她莫名其妙就遭受到子穎敵意的人。

只是,為何白皖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為何她說,她是自己?她說的話是什麽意思?這一切究竟怎麽回事?

子穎她,怎麽了?

腳步不由自主地邁開,一步一步,到最後,白三大步大步奔跑著朝子穎靠近。靠近些她才瞧見子穎的面上掛著一滴晶瑩的珠子,被冰霜凍結,生生刺入了白三的心間。

刺骨的寒氣自子穎的周身散發出來,凍得白三牙關咬合得瑟瑟作響。

然而還未到子穎身邊,整片天地又徒然昏暗下來,子穎不見了,夜空也不見了,白三在這片黑暗中猛然下墜。

青玄正疑惑阿皖為何怎麽喚都不醒,正想施法一探究竟,卻見到白三突然睜開雙眼,滿目的驚慌。她一下跳起來,拽住青玄的衣袍,眼角微紅:“子穎呢?子穎在哪裏?”

一醒來便是子穎,這是在夢中夢見什麽了?青玄被白三抓的措手不及,他忙用勁按住白三的肩膀:“怎麽了?現在是在逍遙島,我們也不曉得子穎在哪。”

“逍遙島。”白三一怔,松開手來,低下頭喃喃自語。

墨林面容冷肅,站在一旁沈著眸開口道:“小三,發生了何事?”

白三擡頭看見墨林,似是見到了救星,她幾步走到墨林身前,目光中帶了哀求:“老爹,我要出島,你帶我出島可好?我要去找子穎,我要去找她!”

“你才回來!”墨林不明白白三為何要如此,他板著臉呵斥道:“況且你的朋友不是還在這島上等著你?慌慌張張地像什麽樣子,你好好冷靜一下!”

白三被墨林這麽一喝倒是靜了下來,她低下頭,長發遮住了她的面龐,不知在想些什麽。良久,她重新擡起頭與墨林對視,眸中再無慌亂,卻是盛滿了肅然。

“老爹,白皖是誰?”

☆、番外·塵緣(3)

卻不知是哪來的妖卻是在這光天化日之下便敢這般出來,卻是要害人麽?

他的眸子凝了起來,一只手仍是在泥土裏撥弄著,另一只手卻是悄然扣了手勢,準備起印。這世間妖並不都是害人的,百年前的妖主便下了命令,不準任何妖類在人間肆意害人性命,於是這人間鮮少見著害人的妖怪。今日這妖氣卻是來的突然,雖不知究竟是何狀況,卻也是需要防備的,那姑娘還在那邊,需盡快趕過去瞧一瞧才是。

這般想著,他卻是感覺那若有若無的妖氣似是靠近了些,他按住性子不動,手中的印卻是結得差不多了。

那妖氣又近了些,他渾身繃緊,猛地起了身子轉過身,眼神銳利。

“額,姑娘?”

他呆滯地看著離自己鼻尖不過兩寸的俏臉。那姑娘也沒料到他會突然轉過身,兩人的眼神相對,姑娘的臉頰飛上兩抹紅,她快速地後退了幾步,面容漫上嗔怒。

“你這道士!果真不是好人!”

“姑娘。。。。。。。小道,小道不是故意的。。。。。。。”他手足無措地解釋著,尷尬地摸著後腦勺。

“哼!廢話少說!你們道士都不是好人!”姑娘不聽他辯解,卻是從衣袖中拿出一條鞭子便狠厲地往他抽來。

他有苦難言,只得閃身避開那抽來的鞭子,可姑娘哪肯罷休,一鞭接著一鞭地朝著他攻來。

“姑娘!”他一個側身躲過鞭子,大聲地喊道:“小道是無意的!”

姑娘輕哼一聲:“你們這些道士滿嘴仁義,卻是道貌岸然,根本就不分青紅皂白!”她的眸中閃過怨懟,手中的鞭子揮舞地更加淩厲。

他見那鞭子已經揮到面前,只能揮手用法術擋了鞭子,隨即一個翻身來到了那姑娘暫時攻擊不到的地方,抽出背後的斬邪做出防備的姿勢。

不知這姑娘為何對道家之人如此仇視,其中是有什麽誤會?

他的眉頭微微蹙起,朝著姑娘快速說道:“姑娘可是對道家之人有誤會?小道雖不比名望正道,卻自問不曾誤斷過什麽事,什麽人。姑娘可願意同小道商談一番?小道也可為姑娘解釋。。。。。。。”

“切!有什麽好解釋的!”那姑娘卻是爽辣的很,往前沖了幾步又是一個鞭子甩來。

“!”他擎著劍卻是無可奈何,但這麽著也不是辦法,他眼神一橫,握緊了手中的斬邪,輕喊道:“姑娘!得罪了!”

那姑娘挑釁一笑,手中的攻勢不減,他也揮起了斬邪,同她戰至一塊。

鞭子纏上劍身,兩人彼此用勁一扯,身形靠近,他眼神一動,盯住了姑娘腰間紅色的錦囊,有妖氣。方才察覺到的妖氣便是從這其中漏出來的,只是中途出了個小插曲,才令他沒有註意到這錦囊,如今凝了神,卻是一下子便發現了這奇怪的事物,可是她一個尋常姑娘家又怎麽會佩戴這麽一個含了妖氣的東西?

看來卻是要將這姑娘先制住再行詢問了,他暗自下定了決心,當下便不再一味用斬邪格擋鞭擊,腳下步伐一頓,配合著步法使出本門的劍式。

那姑娘功力似是並不深厚,只使著鞭法,不似他一般有著門內內功的支持,不一會兒便已露出頹勢,她眼神閃爍,輕咬了下唇,又是一鞭朝著他的腿部揮去。

他身子微躍,一個步法躲開,擡頭盯著她,手中的斬邪已然擡起。

“姑娘!小心了!”

他的劍一挑,眼神淩厲,身子隨著斬邪飛出,使出了萬殤。萬殤劍勢霸道,一下便破了那攻來的鞭子,轉眼間便意攻至姑娘面前,那姑娘沒有料到他的攻勢如此淩厲,躲閃不及呆立在原地不動。他卻也在劍身即將觸及到她之時,生生將那斬邪掉了頭,只令斬邪的劍柄擊中她。

姑娘一聲輕呼,身子受了那力,卻是往後連退幾步,兩人交換了一個位子。

哢嚓。

異類的響聲令他轉過身子,卻瞧見姑娘身後的大樹不知為何斷裂了,正朝著姑娘壓去,那姑娘也似吃了一驚,腳下步伐邁開便想要逃離,但卻是來不及了,那大樹自根部斷裂,樹身高大,倒得極快。

他什麽也沒想,只縱身一躍,將那姑娘狠狠撲開了。

兩人的身子抱做一團翻滾著,而那大樹卻是轟然壓在方才姑娘站立的位置之上,灰塵揚起。

幸而無事,他暗自松了口氣。

然而手中的觸感卻令他的身子又迅速地僵硬起來,他這才放映過來,這回他同那姑娘卻是實打實抱作了一塊。他回了神,趕緊放了手,身子往後挪了些位置,眼神飄忽,這才有些尷尬地問到:“姑,姑娘,可無礙?”

那姑娘沒應聲,他偷眼往她瞄了過去,卻是見她一臉覆雜的神情。她的臉沾了些灰,臉頰處透著微微的紅,小巧的雙唇緊緊抿著。

姑娘低下了頭,他瞧不見她的表情,也不曉得該如何做,便同她呆呆的一塊坐在那,過了半響,那姑娘方才擡了頭悶悶地說了句:

“沒事,你。。。。。。。。多謝了。”

他一楞,過了會兒才反應過來,那姑娘卻是在向他道謝麽。

他的嘴角微微翹起,瞧著姑娘那已經擡起頭來的亮閃閃的雙眸,心中卻是一動。

這位姑娘,雖有些莽撞,乃是真性情。

卻也有些。。。。。。。可愛。

☆、歸心(1)

推薦使用中文用戶名,用來長江中文網,建議填寫便於記憶的用戶名(用戶名就是註冊以後的筆名,請慎重選擇!)。

☆、歸心(2)

推薦使用中文用戶名,用來長江中文網,建議填寫便於記憶的用戶名(用戶名就是註冊以後的筆名,請慎重選擇!)。

☆、歸心(3)

推薦使用中文用戶名,用來長江中文網,建議填寫便於記憶的用戶名(用戶名就是註冊以後的筆名,請慎重選擇!)。

☆、歸心(4)

百年前人族與隱族的突襲對逍遙島的居民們算是一次嚴重的打擊,因他們失了那個護著他們,總會對著他們溫柔微笑的女子。

族人們自發地聚在島破碎的邊緣為白皖祈禱,望著奇跡會發生,望著那個溫婉的女子能夠重新回到族人的身邊。但大抵大家都知道,她回不來了,只是都不願說出來。

宮主墨林自白皖消失的那一日起便在島的邊緣長跪不起,第三日,他卻突然消失在了邊緣,四處都尋不著他,族人們一陣驚慌,擔心宮主大人一個想不開自尋短見去了,幸而一位族人在海邊的一塊巨石上找到了他留的一行字,說是讓族人們好生修養,將島中損傷的建築給修補好,他過些日子便回來,讓族人們不要擔憂。

這一去,便是五年,族人們再見到墨林之時,他肅然的面容寫滿了疲憊,眼神卻一刻也不離他懷中抱著的一團白乎乎的小東西,那只不知是貓還是虎的小幼崽,它連眼都尚未睜開,渾身雪白,獨額間一抹亮堂的墨色,氣息卻弱得很,仿佛下一秒鐘,它便會因著虛弱而夭折。墨林的手抱得死緊,他將這只幼崽帶回了日曜宮中,開啟了老祖宗的靈伺,也就是當年他出生的地方,日夜為它輸送靈氣,總算是將它從夭折的邊緣給救了回來。

從這日起,逍遙島上便多了一位“小魔王”,名叫白三。她總是趁著族人們不註意,將還不懂事的小幼崽拐走,當然,不見的東西還有各家儲著的果酒,往往等幼崽的阿爹阿娘尋到自己的娃娃時,那娃娃已經醉的滿面通紅,趴在地上直打呼嚕,而白三卻早已逃之夭夭,不知又躲去哪兒禍害下一家的娃娃了。

她熟悉陣法,各家的阿爹阿娘布下的陣法總是被她輕易地破去,便是宮主大人的陣法也不一定防得住她,族人們時常瞧見一團白乎乎的可疑物體自天邊飛過,不用說,那定是“小魔王”又偷到了宮主大人的地窖中,被宮主大人發現了丟去海邊懲罰的。

島上的族人們大多天性淳樸,喜憂都寫在臉上,這小魔王卻是滿腦子的奇思怪想,還總是拐走幼崽們對他們進行所謂的“思想教育”。當自家娃一臉天真地問阿爹阿娘“為什麽總是要在大半夜偷偷纏在一起打架,弟弟妹妹什麽的是打出來的麽?”這一類的問題的時候,整個島上成了家的族人都想將那小魔王捉來狠狠鞭打一番,自家純潔的娃都被帶壞成什麽樣了啊!

奈何這小魔王是宮主大人帶回來,一手拉扯大的,也算是半個小島主了,族人們也只能在想盡法子防著她的同時向他們偉大的宮主大人求救了。

宮主大人,您就將那小魔王給收了吧!

宮主大人卻一反平日裏為人公正的性子,只在回回族人向他抱怨之時,將這小魔王丟去海裏洗個澡,卻從未真的懲罰過她,徒有滿眼的無奈和歉然。族人們便有了猜測,這小魔王許是宮主大人在外面的私生子呢,宮主大人到如今也未娶過妻,大概是在這島外看上了哪位外族的姑娘吧,要不這小魔王怎麽生的這般奇特呢?

這麽一想,族人們也就釋懷了,既是宮主大人的孩子,那,搗亂也就搗亂吧,不要太過份就好。唔,既然還有個外族姑娘,宮主大人是個臉皮子薄的,定是不好出面將宮主夫人給接回來了,看來他們還需尋個機會去島外,將那宮主夫人給搶回來才行,連娃娃都已經接回島上了,那她娘親還會遠麽?

島上民風淳樸的族人們大感欣慰,他們的宮主大人終於也有夫人與孩子了,這算是一大喜事,連帶著好幾日,白三都覺得族人們瞧自己的眼神似乎變得怪怪的,三分無奈三分帶笑,還有那四分,白三著實讀不出來這含情脈脈的眼神是個什麽情況。

也有族人弱弱地發了言,說小魔王剛回來時那般虛弱,莫不是宮主夫人已經難產而。。。。。。

呔,說什麽胡話呢!眾族人盡皆瞪眼,咱們好不容易盼來了一位宮主夫人,哪能那麽容易出事的,去去去,自覺地去海邊去向白皖大人面壁!

自然,這想法他們從未跟宮主大人說過,這可是宮主大人的私事,咱們還是低調,低調,心裏頭曉得便好。等哪日他們尋著了機會替宮主大人將宮主夫人給“接”回來了,再大張鑼鼓地慶祝也不遲,只是這宮主夫人是誰麽,還得大家夥慢慢從宮主大人那兒探出來。

這日子流水般地過,當年還只會滿地亂爬的幼崽們都已長大幻成人形,而族人們卻發現那小魔王仍是那副貓樣,只是比她剛被宮主大人帶回來時大了圈,毛發漂亮,不再是一副下一秒鐘便會咽氣的樣子,倒是睜著一雙貓眼睛滑溜溜地轉著圈在心底打著壞主意。

聯系起當年她那虛弱的模樣,族人們心裏也有了解釋,大抵是這可憐的娃娃先天不足,無法化作人罷,無妨無妨,雖說小魔王平日裏總是那副讓人想要將她狠狠教訓一頓的脾性,但他們的小宮主便是不會幻人又如何,誰敢說甚麽閑話的,也要先問問他們的拳頭答不答應才是。

熊二抓著拳頭揮揮,又拿起填滿了水的茶杯狠灌入嘴中,這才覺得舒服了些,咧嘴笑道:“就是這樣了,小宮主啊,她平日裏雖然總是愛開俺們的玩笑,但俺們也曉得,她心性不壞,有時候還會在俺們遇到些困難的時候偷偷幫著俺們呢!嘿嘿,她腦子總是比俺們轉得快,她還以為俺們不知道呢,其實俺們早就發現啦~”

瀾漪點點頭,側眼朝著窗外望去,嘴角勾起的弧度帶了些性感,先前倒是沒發現她竟是這般唯恐天下不亂的性子,怕是在子穎面前,她也就是一只家貓,倒是這島上的族人們竟是從未見過她的人形,甚至以為她無法幻做人形呢。。。。。。。

“瀾漪!我來啦!”

☆、歸心(5)

砰——

木門被大力推開,帶起一陣灰落,仿佛已將所有煩心之事遺忘的白三揚著眉踏入了屋中,長發少見地散了一肩,青藍色的衣袂隨著主人的跳脫而擺動,她的雙手負在身後,食指輕快地敲擊著另一只手腕。

“瀾漪,我來了!”露出一口白牙,白三瞧著瀾漪嘿嘿直笑:“可想我了?”

“呸,就你這個一來就將我的門都要拆了的家夥,還是別來好了。”瀾漪瞧見她如今精神頭一掃先前的頹圮,自是放下了心隨她開起玩笑:“嘖,小宮主大人,您可忙著您的便好,小的可早就四處看過了,哪敢勞您大駕呀。”

“別啊,瀾漪,我這不是來賠罪了麽?倒是哪個混蛋搶了我的差事,我要將他抓來好好教訓一番!”白三的小犬牙一咬,作勢要揍人,身子順勢望著裏屋一轉,整個人卻在瞧清裏屋的情形時徹底僵住了。

砰——

這回的聲響不再是門被摔開的聲音,只見著坐在桌旁的熊二擎著手呆呆地望著白三,目中盡是迷惘,手掌圈成圈空無一物,地上卻是散落了一地的碎片。

白三見著熊二,頓時心中暗道不好,自家老爹曾要求自己不得在這島上幻出人身,雖不曉得這麽做的涵義但她也不得不照做,今日這一個不註意,別又是折騰出了什麽事讓墨林生氣了,那她可就別想出島了!

瀾漪望著兩人僵直地身子,不懂這好端端地怎麽無故就這般了,再看熊二呆滯的眼神,心中突然劃過一個想法,莫不是。。。。。。瀾漪伸手搭上白三的肩,狹長的眸對她使了個眼色,出聲打破這尷尬的局面:“你們。。。。。。怎麽了?”

哪知白三只蹭得轉過身子,側了頭在瀾漪耳旁激動地低語道:“完了完了完了,我老爹曾吩咐我不準在島上化為人身的,我還以為你這屋裏沒有其他人呢,這下完了,你幫我擋住他!我先走!”白三完全無視了瀾漪使得眼色,言罷,提起步子便想往外沖去,被瀾漪眼疾手快地拽住了。

“誒!別走!回來,你聽我說,方才我從他那處曉得了一些事,需同你說說。”瀾漪拽著躁動不安的白三:“哎呀!你別這般急躁呀,怕什麽。”

白三不安分地轉頭瞥了眼仍傻傻坐在那的熊二,輕咬了下唇,瞪大眼望向瀾漪:“我說小瀾漪,你就饒了我罷!我要走!你快些松手,有甚麽事你待會來逍遙苑同我說就好,現在事態緊急你可別攔著我了。。。。。。。”白三一雙眸水光盈盈,端是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

瀾漪擡手揉揉額角:“你個沒出息的。。。。。。”

“白皖大人!!!”

帶了絲悶音的聲音如響雷般在還僵持的二人耳邊炸開,白三渾身一激靈,反射性地扭頭看向那個眼角通紅的大漢:“你你你你。。。。。。你說什麽?”

“白皖大人,俺就曉得,曉得你沒死,這些年你肯定是偷偷在護著我們對不對?哈哈!”熊二站起身來,往前踏出一小步,又似想起了什麽般,將腳步縮了回去:“白皖大人,你是不是想俺們族人了,俺們過得很好,你看,俺都長大了。。。。。。”

白三突然就靜了下來,她凝視著面前如同個孩童般紅了眼,不斷用手擦去水光的大漢,她瞧見了他的小心翼翼,瞧見了他眸中閃過的驚喜,那份想要確認卻又不敢去確認的心情。

仿佛又回到了青應的密洞之中,她突然憶起,那日子穎初見她幻做人形時,便也是這般,小心翼翼,不敢確信,卻又驚喜滿滿的眼神。

心中一慟,白三張了張嘴,又沈默下來。

還是。。。。。。。白皖啊。。。。。。。

一旁的瀾漪擡手掩住了嘴,熊二說的話她自是一字不落地聽入耳中,她乃是妖族中的九尾一脈,天生便聰慧,聯系著先前熊二說的話以及在襄城之中發生的事,她心中的想法大抵也被證實了。

白皖與白三,有著相同的容貌啊。只是,其間的聯系,卻是少不了一番猜測了。。。。。。

“你認錯了,我。。。。。。不是白皖。”白三突然輕聲開口道,她垂眼看著自己不自覺抱在身前的雙臂,青絲調皮地自她耳後垂到頰旁。

熊二楞了楞,隨即又用力地用掌邊擦擦眼角,聲音低沈而急促:“白,白皖大人,你的模樣俺是不會認錯的,你就。。。。。。唔,是不是白皖大人你不願意讓族人們曉得啊,放心,俺不會說出去的,白皖大人你大可放心,俺。。。。。。”

“我不是白皖,我是白三。”

熊二的話卡在了喉中,面前這個他自小便崇敬的女子正口口聲聲否認著自己的身份,怎會不是呢,明明是一個模樣的,只是她瞧著自己的眼神,不再是幼時銘記的那般溫婉,帶了些憂傷與憤然。

白三?小宮主?

怎麽會,熊二覺得自己今日定是出現了幻覺,見到了白皖大人不說,竟還聽見白皖大人說她自己不是白皖大人,是小宮主。定是出了幻覺,是了,就是這樣,熊二忙狠命的搖頭,閉起眼再睜開,那個人還是站在那瞧著自己。

不對,不對。

自己還沒醒呢,腦子裏滿是紊亂一片,熊二瞥見了自己的手掌,哦,對了,朝著自己打一拳,反正是幻覺,痛了肯定就會醒的!

他便當真舉起了手,眼一閉,狠狠朝著自己的面龐揮去。白三與瀾漪皆是一驚,想去阻他,卻是已來不及了。

砰——

平靜的小木屋裏傳來了今日的第三聲轟響,熊二閉著眼倒在了木板上,卻不是那一拳真的打到了他自己暈過去的。

白三連連往後退了幾步,不由自主且艱難地吞咽著,對著面前的身影幹巴巴地扯起一個笑容。

“老,老爹。。。。。。”

墨林一張冷峻的臉面無表情地看著白三,方才便是他突然出現阻止了熊二的“自殘”行為,並伸出一根指頭點昏了他,而後轉過身滿面冰寒地瞧著她。

完了,果然報應來的太快。

白三極快地掃視四周尋找著脫身的法子,但,很不幸,無處可逃。

☆、歸心(6)

推薦使用中文用戶名,用來長江中文網,建議填寫便於記憶的用戶名(用戶名就是註冊以後的筆名,請慎重選擇!)。

☆、歸心(7)

長久的沈默。

白三倔強地望著墨林幾近僵著的面容,袖下的手捏的死緊。

碎發掩住墨林微微低垂的眸,他的唇邊溢出細不可聞的嘆息,轉身,走到熊二身邊蹲下。他擡指點在熊二的額上,一抹亮光便隱沒入其間。闔上狹長的眼,墨林的聲音輕的似風吹便散般傳出:“白皖,乃是我妹妹。”

妹妹?

白三怔住,墨林何時有個妹妹她卻不知?回過神還想問些什麽,卻發現墨林已經消失了。白三頓時懊惱地拿手拍拍額頭,竟被他溜走了。轉過身見著不知何時已幻回人身的瀾漪也發著呆,她的嘴角一撇:“小瀾漪。。。。。。。”

瀾漪雙眼眨了眨,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走上前像方才白三對待自己一般用手用力地揉了揉白三的頭,嘴中還不斷念叨著:“乖哈,不哭不哭。”

“你!”白三頓時炸毛企圖反攻,卻因瀾漪挑著眉一句“姐姐告訴你白皖的一些事。”給生生停住了擡起的手。

她抿住嘴,雙頰微鼓,也不管一身白裳席地而坐,上挑的眼微微瞇起盯著瀾漪,眼神中盡是你不給我一個好的解釋便等著瞧的危險意味。

“呵。”難得見到這山大王吃癟,瀾漪得意地笑笑,俯身同她一塊坐下。隨即,她斂了笑,正經地瞧著白三:“方才我在這同熊二大叔聊天之時,曾聽他提起過白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