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三章 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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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未明還沒走出半步便被傅劍寒一手拽住。“你打算就這麽回去?”

“那當然不行。待我回去描個眉,塗個粉,又是一條毒龍教的好漢。”

傅劍寒哭笑不得地瞧著他那身月白短褂,天青的裙子,“為何一定要扮為女子?”

“劍寒兄你講講道理,眼下這謝羅山莊人人當我是命案元兇,若不喬裝打扮,難不成等著別人來砍嗎?”

“人在江湖,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傅劍寒伸手捏了捏他的肩,“只要未明兄把兇手正經找出來,定能洗清嫌疑。若是這般還有人要來找麻煩,動刀子,兄弟替你擋了便是。”

“……瞧這話說的,難道我以前找的都是不正經的兇手嗎?”東方未明一根一根掰著手指:“雪妹當然不算;那個絕戶梟,人前道貌岸然,背地裏盡做些見不得人的勾當;那什麽丁長生,竟然扮了那麽久的曹師妹,一看就不是什麽正經殺手。”

傅劍寒哈哈大笑,拉著人往回走。東方未明在他的堅持下,不得已回到山莊後院、在柴房裏換了條長褲,這才神清氣爽地走了出來。二人在後院裏閑庭信步,本想找楊雲等人會合,卻始終不見友人們的蹤影。

這時差不多到了午後,頭頂上不知何時聚來幾塊陰沈沈的雨雲;整個謝羅山莊在烏雲蓋頂之下昏暗得猶如黃昏。

東方未明忽然拉住傅劍寒的右臂,壓低嗓音道:“你聽。”

碩大一個莊園,即便早間出了些事,也不該像現在這般鴉雀無聲,寂靜得詭異。傅劍寒回了他一個了然的眼神,手中長劍緩緩出鞘。而東方未明只是動了動手指,手掌四周仿佛嘶嘶地冒著白氣。傅劍寒盯了一會兒,才註意到他的指縫間閃爍著細小的光芒。

生死符。

傅劍寒瞧得暗暗心驚。東方未明那點斤兩他是最清楚的,以往與人交手時,必要的準備之一就是到處找水,什麽小溪小河,樹上的露珠,身上的酒葫蘆,甚至傷口裏的血水也用過。但如今近乎輕描淡寫地便能凝氣成冰——雖然知道練過北冥神功後內功必定大有長進,但也沒料到能達到如此深湛的地步。簡直就像傳說中的那什麽吸星大法……

聽說吸星大法本就和北冥神功有些淵源,又都是吸取他人內功化為己用——也就是說,未明兄多半也是受用了若幹對手的內力,修為才會有此一日千裏的變化。這種手段到底有些陰損,也不知會不會對未明兄的身體有什麽影響。傅劍寒決定找個合適的時機勸解他兩句,眼下只好暫且壓下不提。

兩人警覺萬分地穿堂入室,一路上竟連一名莊丁、仆役都沒遇上,更別提借住在莊上的武林人士。更奇異的是,走進這些日莊主用來大排筵席的宴會廳,只見屋內雖空無一人,桌上卻擺了滿滿的杯盤酒盞,依稀還能望見酒菜冒出的熱氣;仿佛不久前還有許多人熱熱鬧鬧地圍坐在此處吃喝談笑,又在一瞬間憑空消失了一般。

東方未明隨意撿起一只茶盞,放到鼻端嗅了嗅;轉頭瞧見傅劍寒高高拋起一只酒壇,銀線似的酒液從半空不偏不倚地灌進口中,接著壇子被他一手接住,穩穩放回桌面。

“嗯,這酒好像沒什麽問題。”

“……你這試毒的誠心未免也太大了吧!”東方未明趕緊掏出一顆藥丸,被傅劍寒笑著推開了。“真不用,我感覺沒事兒。”

東方未明發覺從外面回來以後,劍寒兄的心情似乎好得出奇。難道幾根雜草編成的物什讓他這麽歡喜嗎?真是要為自己的那些寶劍美酒一大哭——對東西的貴賤毫無概念,難怪這家夥老是一副窮酸樣。

“問題在飯菜裏。”他撚起一根不知什麽材質的細針,在盤裏隨意攪動幾下。“應當是有人直接在井水裏下了強力的迷藥,這樣從井裏打水再用於煮飯燒菜,便能藥倒所有人。酒窖中封好的酒壇直接擺上桌,反而是最安全的。”

“但即便他們都中了迷藥,那現在人呢?”傅劍寒不解道,“總不能被那個下藥的人盡數擄走了吧……”

“恐怕,也只剩下這種可能。”

“我們在外並未耽擱多久,幕後黑手即便有動作,怎會動作那麽快?何況一般人中招也就罷了,堂堂毒龍教的教主,還有沈姑娘,怎麽可能為區區迷藥所趁?”

“你說得沒錯。但如果是那個人,或許……”東方未明陷入沈思,傅劍寒趕緊捏他肩膀道:“未明兄,你果然知道真兇是何許人了?”

東方未明一時沒有回答,反而東走走,西摸摸,再用力地踏踏地板。傅劍寒看出他仿佛在尋找什麽機關,立即道:“說起來,昨日我曾在附近感到一股異常的震動,可能是什麽密道、密室被打開時的動靜——”

東方未明雙目一亮,“那是什麽時候?!什麽地方?”

“我記得——對,當時我和老楊正四下查看,無意中瞧見今日去世的三名武當弟子被謝莊主請去了書房;沒多久以後,地面就晃了一下……但之後便再沒動靜了。”

“書房,原來是書房!” 東方未明面露喜色,拉起他就跑。“劍寒兄要小心了,那邊的機關陷阱,想來一定相當麻煩。”

兩人在莊內繞了會路,終於尋到書房所在。這間“芳歇閣”雕梁畫棟,門窗緊閉,門外卻橫躺著兩名昏迷不醒的莊丁。東方未明躡手躡腳地走過去,翻了翻他們的眼皮,又將細針刺入人中,昏過去的人依舊毫無知覺。

傅劍寒揉了揉鼻子,察覺空中飄來一絲淡淡的異香,像晾曬的草藥,又混合著一股水邊的涼意。

“這麽強的效力,還有這氣味……莫非是,玉蛛蟾涎香?” 東方未明道:“劍寒兄,你覺得頭暈麽?”

傅劍寒搖了搖頭,掏出了懷裏的五毒珠,“最近方知未明兄交與我此物的用意。傅某真是,感激不盡。” 東方未明幹笑兩聲,傅劍寒又道:“況且你說的名字……傅某似乎知道是哪一位高人讓這兩人睡著的。”

“嘿,有她出手,我便更有底了。” 東方未明這次不再小心翼翼,反而一腳踢開木門,在房內大喇喇地四處搜索,最後發現幾副掛軸後藏有可以移動的隔板。解開機關後,果然地上的青石板自行晃動,隆隆作響,露出一個三尺見方的黝黑洞口來。

兩人正要仔細檢查入口,卻聽下面傳來亂糟糟的人聲;似乎有不少人正在爭吵叫罵,可惜嗓音都不太有底氣,有種後勁不足的綿軟之感。東方未明對傅劍寒挑了挑眉毛,接著便一馬當先地鉆了下去。傅劍寒隨後也躍入洞中,轉過兩個狹窄的折道,面前豁然開朗——這書房底下竟藏有一個極為寬敞的地窖,足有洛陽的地下賭場大小:墻上懸著火把和鐵叉、鐵鞭等等看上去十分可怖的刑具。地窖的一半東倒西歪地躺滿了人,正是莊中失蹤的武林人士,身上都被結實的麻繩捆住,包括八卦門師徒、通臂拳門人等等,連楊雲、沈瀾也在其中,只是不見了藍教主;另一半則是謝莊主和他的莊丁、弟子,雖沒被繩子捆住,但絕大多數已經倒地不起;極少醒著的幾個瞧上去也有氣無力的,都癱坐在地下。

地窖裏的藥物氣息,比上面的書房更加芳烈。那些昏迷不醒的人自然是中了招,而主、客兩邊內力較為深厚的人則強行壓下藥性,正在互相指責對面的人就是下藥暗算的幕後黑手。

見傅、東方二人下來,謝莊主仿佛得了救似的,怒喝一聲道:“東方未明!!原來一切都是你搞的鬼!!”

“咦?莊主竟然認得在下?晚輩真是受寵若驚。” 東方未明笑嘻嘻地站著,“此地雖然悶了點,風光不夠秀美,卻能請來這麽多在下心慕已久的武林名家——在下可萬萬不敢居功。”

莊主尚未答話,一個粗糲老邁的聲音便從客人之中傳來,正是八卦門的商門主,“小子,少裝模作樣;你竟不受這不知名的毒物影響,可見下毒的人必定是你!!”

東方未明仍笑道:“商老前輩莫非睡糊塗了?即便是我下的毒,我總不可能號令莊上數百名下人,將各位全都搬運到這個刑房一樣的鬼地方來吧?前輩仔細想想,給諸位綁上繩索的,究竟是誰?”

“你、你——”商鶴鳴怨恨的目光在地窖內轉來轉去,“莫非你們皆是一夥——”

謝莊主立即出聲駁斥,“若是在下暗算各位,為何在下如今也內力盡失,無法行動了呢?各位,切不可聽信那小鬼的挑撥——”

“那是因為你算差了一步。”東方未明馬上接話道,“謝莊主只知道毒龍教的藍教主擅用毒,因此另設陷阱困住了她;卻不知這莊上還有一位醫毒雙絕的高人,比你這種在飯菜中下藥的手段不知道高明了多少倍。”

沈瀾微微一笑,抖落了手臂上的繩索。楊雲也支起身子,盤坐調息,顯然是事先得了解藥。

“東方兄,傅賢弟,我等先你們幾步回到莊上,正逢莊主設宴款待客人;這位沈神醫當時便嘗出飯菜有問題,但暗中叮囑在下不動聲色,裝作與他人一樣昏睡不起,以便引出下毒之人。沒想到之後正是謝莊主命人將我等禁錮於此,還打算搜身;於是沈神醫便施用了一種奇香,打算請莊主及其手下也暫時睡一覺。” 楊雲對眾人解釋了來龍去脈。“難道先前東方兄便有所懷疑?謝莊主便是這樁連環命案的真兇?”

“趁著各位前輩暫時還無法起身砍死在下,我就說一說我知道的事吧。”東方未明隨地一坐,語氣輕快地道,“其實這莊子上接連發生的這兩起命案,之所以撲朔迷離,是因為它們本來是兩件事;可是偏偏有人希望別人都把它們當做一件事。兩件事的背後自然應有兩名兇手,一件事卻只有一個元兇,這便是他的目的。”

傅劍寒收劍回鞘,仍立在他身後。“東方兄的意思就是說……殺害武當派莊道長的是一個人,殺害三名武當弟子的是另一個人。然而其中一名兇手,希望大家都誤以為所有案子都是同一個兇手所作下的。這樣他自己便擺脫了嫌疑。”

東方未明點頭微笑,“劍寒兄聰慧至極,令人佩服。此人大費周章地做出了種種偽裝,包括屍體擺放的位置,被發現時的死狀,還有樹上的血字,都是為了模仿前一樁案子。至於這後一個兇手是誰,諸位此時想必也都猜著了:有誰能夠神不知鬼不覺地在莊上連殺三人,再運至莊外,卻不發出一絲聲響、沒被一個人瞧見?有誰能夠在一夜之間將山莊外環著的樹林內布滿機關陷阱,以致於任何想要離開莊子的人都會被暗器偷襲??另外,還有誰能輕輕松松以飯菜藥倒所有客人,再將諸位‘請’到這個書房下面的密室裏來?當然,只有熟知莊上所有暗室、密道,還能命令門下弟子一齊動手的謝莊主了!”

他話一落音,地窖裏主人一邊的人便紛紛怒罵起來。“臭小子,你少血口噴人!!” “什麽逍遙谷,竟然汙蔑武林同道——”“我瞧你才是殺害武當門人的兇手!!” “賊喊捉賊,好不要臉!!” “……還有那黃絹!莊道長臨死時手中抓著的黃絹——東方未明,你敢說那不是你的東西?!!”

然而客人那一邊卻是一片頗為讚同的低聲私語,不時還傳出兩句對謝羅山莊的熱諷冷嘲。

“嗯,再來說說武當派莊道長。” 東方未明以丹田運氣,聲音洪亮,硬是將兩邊的罵聲都壓下去。“說到武當派,在座的各位應當有不少都是來參加卓掌門的傳位之典的。卓掌門本有兩位得意弟子,一位便是這位古兄。” 說著往人群中一指,正朝著四肢都被綁得嚴嚴實實的古實。“還有一位呢,則是玉面俠劍方雲華。然而聽說前些日子方兄犯了武當派的門規,險些被卓掌門一劍處死。但為何卓掌門最後還是饒了他呢?在下在襄陽府時聽到茶館裏有人閑聊,說方兄在回到武當之前便已身中劇毒,他在卓掌門面前痛哭流涕,自稱是被魔教妖人玄冥子以毒藥控制,才不得已做下種種令人不齒的行徑。加上師母和師弟們反覆求情,因此卓掌門只是廢了其武功,令其好好反省,重新做人。”

“……這和莊道長的死有什麽關系?”

“本來,方兄和古兄都是極可能繼承武當掌門的人選。如今方兄自是沒了資格,古兄亦被逐出門派,那麽卓掌門的師弟莊道長便是僅剩的一位接任者。既然如此,距離傳位大典已沒幾日,莊道長為何還要特地下山外出呢?”東方未明賣了個關子,目光環視屋內,最後停在古實身上,“雖然只是在下的推測,但從常理來想,卓掌門察覺先前冤枉了古兄,自己也臥病在床,傳位之際,自然要將他召回門派。所以,莊道長或許是奉掌門之命,特地下山來尋找古兄的。”

古實頓時哽咽,眼淚不受控制地滂沱而下。“師父……師父他老人家……”

“不過話雖如此,莊道長是真心想要找到古兄麽?”東方未明話鋒一轉,斂起笑意,“倘若這世上已經沒有古兄,那麽他毫無疑問便是下一任武當掌門了。”

“什麽?!” “難道說!!”

“至於在下麽……先前被魔教之人追殺,幸為藍教主所救;為了擺脫殺手的耳目,趕路時便不得已扮作毒龍教弟子。前天夜裏,在下跟隨教主途經此地投宿。莊上已經住了不少客人,因此莊主只能騰出一間客房給我二人。教主為人豪爽,並不介意,小子我卻不能不顧及教主的名節。因此在下取了些行李,一個人溜到柴房裏睡。”東方未明講到此處,突然感到肩上傳來些熱意——傅劍寒不知為何把手掌搭了上來,五指微微收緊。他有些尷尬,卻只好當做什麽都沒有,繼續往下說。

“在下剛躺下不久便聽到人聲,不想被人瞧破了裝扮,便藏了起來。很快瞧見有位客人被下人領進柴房,也打算睡在裏面——脫了衣帽一看,竟是武當派的古兄。在下還沒想好要不要驚動舊識,又聽到了敲門聲。古兄出去開了門,小聲喚了一句‘師叔!’……在下當時藏在屋內暗處,聽得清清楚楚。”

古實吸了吸鼻子,垂頭道:“……我不知師叔也在莊上,吃了一驚,很怕師叔怪罪。但師叔只是讓我同他出去一趟……”

傅劍寒也道:“那日我對古兄喊話之後,仿佛聽到關窗之聲……難道就是那個時候,莊道長從樓上瞧見了古兄,一下子認出他來?”

東方未明對他點點頭,笑道:“我雖沒看見,但從情理上推想——恐怕便是當時你那一聲邀約,驚動了住在樓閣上的莊道長,讓他起身開窗、往樓下瞧——他們同門多年,自然熟識無比,莊道長光憑身形、姿態便能認出古兄來。之後他馬上披衣出門,親自來柴房尋古兄。我見二人一同走出屋子,心裏頭十分好奇:深更半夜、還下著雨,他們要去何處呢?所以片刻後便偷偷跟了上去。結果一路跟到後院樹林,瞧見莊道長似乎在訓斥古兄,古兄對他下跪叩首,但莊道長的態度依然十分嚴厲。然後古兄站了起來,往樹林的方向走——似乎是要離開山莊了。但就在這時,莊道長忽然出手,猛地一劍刺向古兄後心——”

東方未明回憶起事情來總是繪聲繪色,說到關鍵處,地窖內數個地方都傳來“啊”的驚呼。

“我記得當時頭頂上剛好一道疾電劃過,將那一劍的寒光照得清清楚楚;說時遲,那是快,古兄被一劍刺中,但他一瞬間避開要害,沒有受重傷——並且在那電光石火的一剎那,順手使出了太極拳法中的一招乾坤挪移;結果反倒是莊道長一下子倒在了地上。古兄嚇了一跳,隨即匆匆跑回山莊——”

“東方兄,說得不錯……的確是我……師叔他……拔了劍……”古實嗚嗚咽咽地道:“我,我想回莊上找大夫,但才走到柴房便感到頭暈腦脹,不知不覺竟倒在地上……睡、睡著了。醒來的時候天都亮了,我聽到有人在喊,我我我……”

東方未明雙目微瞇,整個人的氣勢漸漸變得淩厲起來,語調也不再客氣:“那夜我走過去的時候,莊人駿已經渾身抽搐,口吐白沫;在下本想將他扶起,卻發覺他已經咽了氣。其實莊人駿也早就中了魔教玄冥子之毒;但他內力較高,因此將毒素一直壓制在內關、少府等穴位。但他妄動真氣想要殺古實,卻被乾坤挪移的柔勁反傷,最後真氣錯亂,毒力入心而亡。”

此話一出,古實的身子立即搖晃了一下,發出一聲悲鳴。地窖裏的眾人先是啞口無言,漸漸卻傳出一些反對之聲。

“竟是莊道長想要殺人滅口……這小子說的當真?”

“就憑他的一面之辭……”

“小子,倘若你什麽都沒做,為何你的隨身之物會到了莊道長手裏?”

“嗯,當時莊道長掙紮的厲害,還抓了在下的手臂——絹帕便是那時丟的吧。”東方未明不以為意地道,“我見莊道長過世,心裏頭也是慌得厲害,沒有仔細尋找便轉頭逃回了莊子。在下本不欲惹上麻煩,可是過了一日,發現不但有人想把殺害莊道長的嫌疑推給我,還打算把另外三名武當弟子之死也算到我頭上。在下實在是沒辦法,才不得不出來澄清——”

“就算你前面說的還有些道理,那謝莊主為什麽要殺那三名武當弟子?又為何要在大家的飯菜裏下藥?!這不是毫無來由麽?!”

客人之中,輩分最高的徐氏雙雄問道。

“這原因嗎,當然只有問他本人了。”東方未明狡笑道,“謝莊主,你是不是,在找什麽東西?”

“什麽……什麽東西!!逍遙谷的小子,你休要再信口胡謅,含血噴人!!”

東方未明笑了笑,還要說什麽,忽見沈瀾快步走到身邊,對他耳語兩句。他立即從地上蹦起來,對眾人拱手道:“迷香的效果半個時辰自解。在下還有要事,恕不奉陪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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