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同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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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顏和許文輝趕到急救室，手術已經結束了，張石頭身覆白床單，本來準備送到太平間，可是他老婆夏招弟在急救室門外哭得死去活來，拉著急救床不肯放手。
小孫正在一旁勸著，急得滿頭大汗，一看許文輝和宋顏來了，立刻迎了上去，說：“許總，宋助理，人沒救過來。他老婆現在不肯讓人把屍體送去太平間。正鬧著呢。”
夏招弟用力晃著張石頭的屍體，大聲哭喊著：“你不能走！你快醒一醒！你走了，我怎麽辦啊！”
許文輝皺了皺眉，不知道怎麽辦。
一旁的護士一邊勸，一邊對他們說：“這是醫院，你們勸勸吧，不能這麽鬧下去了。”
一起送來的工人都是大男人，也不好去拉她，只在旁邊站著。
護士急了說：“先拉到太平間，你們要怎麽辦，再說吧。堵在這，耽誤事。”
夏招弟一聽這話，立刻跳起來道：“送什麽太平間，不送！人還有救，不能送！”
宋顏只好上前去道：“張嫂子，人死不能覆生，你別難過，家裏還有兩個孩子在等著呢！”
一說到孩子，夏招弟頓時癱坐在地上，放聲大哭：“我苦命啊！孩子怎麽辦啊！”手裏帶著白床單，扯開了一角，露出張石頭慘白的臉來，眼角還帶著斑斑血漬。
宋顏看到張石頭的屍體，嚇得後退了兩步，許文輝忙上前，用手擋住她的眼睛。旁邊的護士眼明手快地又把床單蓋上了。
她的哭聲引來了不少人圍觀，旁邊一個護士忙上前去，把她扶到了旁邊的椅子上坐著。
送屍體的護士趁機把床推走了。
夏招弟只是一個勁地痛哭，直哭到暈了過去。
許文輝幫她安排了住院，又讓小孫去處理，因為是事故，警察已經趕到了醫院，問過了情況，小孫便跟著去警局了。
宋顏和許文輝守在夏招弟的病床前。
許文輝一言不發地抽煙，宋顏走到他跟前，指一指禁煙牌子。許文輝露出苦笑，搖搖頭把煙掐滅了。
“現在怎麽辦？”宋顏問。
“人死不能覆生，我們能做的只有安撫家屬，給予撫恤金。這件事最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要傳出去了。”許文輝道。
“我已經通知了HR，讓他們盡快安排人跟進。”
“我知道了。”
不一會，HR安排了專人過來，接手了善後處理的事。
他們走出醫院大門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許文輝送宋顏回去，一路上，宋顏都沈默不語。
“怎麽了？”許文輝問道。
“走的人一無所知，留下的人才痛苦。生命無常，還是珍惜的好。”
許文輝把車頭一掉。
“你幹嘛？”宋顏驚問。
“先去吃個飯，再回公司。”許文輝加大油門，車子呼嘯而去。
“我沒胃口。”宋顏說。
“已經這麽晚了，將就吃一點吧。”許文輝不管她的反對，堅持把車開到了餐廳。
進了包廂，宋顏才接到林澤凱的電話。
“小顏，工地的事故我知道了，已經派HR的人去處理了。我有急事，要趕去江蘇一趟。這件事，你跟進吧。”林澤凱在電話裏道。
“好，我知道了。”宋顏放下電話，嘆了口氣。
許文輝給她倒了杯茶，遞過去。
宋顏伸手來接。許文輝碰到她冰涼的手，問道：“你沒事吧？手這麽涼？”
宋顏搖搖頭：“我沒事。”
許文輝看了看菜單：“你沒胃口，我點份海鮮粥，你不是喜歡喝粥嗎？”
宋顏點點頭。許文輝又點了一些小菜。
熱氣騰騰的粥送了上來，宋顏卻舉著湯勺發呆。
許文輝夾了一筷子雞肉筍絲過去：“嘗一嘗，這裏的筍絲很鮮。”
宋顏低頭吃了一口，又放下筷子，又喝了一口粥，皺皺眉，放下勺子。
許文輝剛要開玩笑，卻見宋顏沖到衛生間劇烈嘔吐起來。
他走過去，輕輕拍了拍她的背，又拿了水給她漱口。
宋顏把胃裏的東西吐得一幹二凈，人有些虛晃，搖搖晃晃地直起身來。
許文輝把她扶到了沙發上，笑道：“嚇壞了？”
宋顏點點頭，又搖搖頭：“我想起高中那年，出車禍那天，我也是滿身的血，醒過來，也是躺在那樣一張床上，我母親的哭喊聲，我的腿……”宋顏不自覺地摸了摸自己的腿，“要是那天我就死了，會怎麽樣呢？”
許文輝忙打斷她：“我看你是被嚇壞了。不要胡思亂想了。這件事，你不要管，我來處理。”
宋顏臉色蒼白，感激地看了一眼許文輝。
許文輝道：“實在吃不下，就打包吧。回頭熱熱再吃，我們出去走走？”
宋顏點頭。
叫來服務員，買單打包，許文輝拎上東西，就把宋顏往車裏塞。
“不去了，我回家吧。”
“走吧走吧，我們去吹吹風。”許文輝不容分說，把車子開到了海邊。
他拉著宋顏，在海邊的大石頭上坐了下來。
涼風出來，許文輝脫下身上的外套給宋顏披上，宋顏拒絕：“我不冷。”
“不冷也披著。你沒看過電影嗎？電影裏都是這麽演的，再說，我脫都脫了，你給個面子吧。”
宋顏嗤的一聲笑了：“今晚可真不像平時的你。”
“平時的我怎麽樣，今天又怎麽樣？”
宋顏想了想道：“說不上來，總是有點什麽不一樣了。”
許文輝停了一會說：“說說你以前的事吧？”
“出了車禍以後，我意志消沈了一段時間，常常想為什麽不幹脆撞死我算了。今天看到張嫂的樣子才知道，好在當年我沒有死，否則我父母也就完了。後來，我做了義肢，漸漸地就恢覆了正常的生活。上了大學，找了工作，然後……”宋顏冷笑一聲，“我上輩子是不是欠了林澤凱的？還是我上輩子做錯了什麽事，今生要償還？”
許文輝看見她的眼睛在夜色中閃閃發光，海浪在她的瞳孔裏一晃一晃地，有些發暈：“不，你很好。是這個世界對你不公平。“宋顏轉過來，對著他道：“你呢？你為什麽一心要得到林氏？”
許文輝眼睛望向遠處，沒有回答。
宋顏剛想說：“你不想回答就算了。”卻聽見許文輝的聲音緩緩道來：“我原來只是為了讓我父親也看到我，認可我，不要一心都放在大哥身上。後來，我覺得自己比大哥更適合管理許氏集團，再後來，”許文輝頓了一頓，“我卻知道了，我再努力也沒用，我哥才是許家唯一認可的繼承人。”
宋顏聞言，有些黯然。
許文輝臉色卻未變，繼續說道：“我從來都沒有入過我父親的眼，從來沒有。我這些年受到的委屈和不重視，我得到的所謂的愛，原來都是一場施舍。我註定要當許家一事無成的二公子。我不甘心。我要拿到林氏，更要拿到許氏，我要讓他們看看，我比誰都更強大。”
許文輝的臉在海邊晦暗的燈光下，影影綽綽，宋顏看不清楚，卻感受到了他心裏的痛，她伸手過去，輕輕拍了拍許文輝的手：“也許他們有不得已的苦衷。”
許文輝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把心裏真實的想法告訴了宋顏，只是好像突然找到了一種宣洩的出口，可是說完之後，又有顧忌，可是他沒有說出口。
宋顏看了看他，笑道：“放心，這些事我不會說出去的。”
“連澤凱也不說？”
宋顏輕笑道：“事到如今，你覺得我和澤凱還能破鏡重圓嗎？”
“為什麽回公司？”
“我也不知道，也許是想報仇，也許是不甘心。”
“你要不要幫我？看看林家最後一無所有的樣子？”
宋顏遲疑。
“你的腿，你這些年受到的委屈和傷害，你不想報仇嗎？你難道想看他們一家三口其樂融融？”
宋顏搖頭。
“我只是要讓他們嘗嘗，被傷害被犧牲的滋味？你不想讓他們得到懲罰嗎？”
宋顏不語。
“你的腿，我已經查過，光憑一卷來歷不明的錄音帶，法律懲罰不了他們，你幫我得到林氏，讓他們也嘗嘗一無所有的滋味！”
宋顏緩緩開口：“你想讓我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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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孫正在一旁勸著，急得滿頭大汗，一看許文輝和宋顏來了，立刻迎了上去，說：“許總，宋助理，人沒救過來。他老婆現在不肯讓人把屍體送去太平間。正鬧著呢。”
夏招弟用力晃著張石頭的屍體，大聲哭喊著：“你不能走！你快醒一醒！你走了，我怎麽辦啊！”
許文輝皺了皺眉，不知道怎麽辦。
一旁的護士一邊勸，一邊對他們說：“這是醫院，你們勸勸吧，不能這麽鬧下去了。”
一起送來的工人都是大男人，也不好去拉她，只在旁邊站著。
護士急了說：“先拉到太平間，你們要怎麽辦，再說吧。堵在這，耽誤事。”
夏招弟一聽這話，立刻跳起來道：“送什麽太平間，不送！人還有救，不能送！”
宋顏只好上前去道：“張嫂子，人死不能覆生，你別難過，家裏還有兩個孩子在等著呢！”
一說到孩子，夏招弟頓時癱坐在地上，放聲大哭：“我苦命啊！孩子怎麽辦啊！”手裏帶著白床單，扯開了一角，露出張石頭慘白的臉來，眼角還帶著斑斑血漬。
宋顏看到張石頭的屍體，嚇得後退了兩步，許文輝忙上前，用手擋住她的眼睛。旁邊的護士眼明手快地又把床單蓋上了。
她的哭聲引來了不少人圍觀，旁邊一個護士忙上前去，把她扶到了旁邊的椅子上坐著。
送屍體的護士趁機把床推走了。
夏招弟只是一個勁地痛哭，直哭到暈了過去。
許文輝幫她安排了住院，又讓小孫去處理，因為是事故，警察已經趕到了醫院，問過了情況，小孫便跟著去警局了。
宋顏和許文輝守在夏招弟的病床前。
許文輝一言不發地抽煙，宋顏走到他跟前，指一指禁煙牌子。許文輝露出苦笑，搖搖頭把煙掐滅了。
“現在怎麽辦？”宋顏問。
“人死不能覆生，我們能做的只有安撫家屬，給予撫恤金。這件事最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要傳出去了。”許文輝道。
“我已經通知了HR，讓他們盡快安排人跟進。”
“我知道了。”
不一會，HR安排了專人過來，接手了善後處理的事。
他們走出醫院大門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許文輝送宋顏回去，一路上，宋顏都沈默不語。
“怎麽了？”許文輝問道。
“走的人一無所知，留下的人才痛苦。生命無常，還是珍惜的好。”
許文輝把車頭一掉。
“你幹嘛？”宋顏驚問。
“先去吃個飯，再回公司。”許文輝加大油門，車子呼嘯而去。
“我沒胃口。”宋顏說。
“已經這麽晚了，將就吃一點吧。”許文輝不管她的反對，堅持把車開到了餐廳。
進了包廂，宋顏才接到林澤凱的電話。
“小顏，工地的事故我知道了，已經派HR的人去處理了。我有急事，要趕去江蘇一趟。這件事，你跟進吧。”林澤凱在電話裏道。
“好，我知道了。”宋顏放下電話，嘆了口氣。
許文輝給她倒了杯茶，遞過去。
宋顏伸手來接。許文輝碰到她冰涼的手，問道：“你沒事吧？手這麽涼？”
宋顏搖搖頭：“我沒事。”
許文輝看了看菜單：“你沒胃口，我點份海鮮粥，你不是喜歡喝粥嗎？”
宋顏點點頭。許文輝又點了一些小菜。
熱氣騰騰的粥送了上來，宋顏卻舉著湯勺發呆。
許文輝夾了一筷子雞肉筍絲過去：“嘗一嘗，這裏的筍絲很鮮。”
宋顏低頭吃了一口，又放下筷子，又喝了一口粥，皺皺眉，放下勺子。
許文輝剛要開玩笑，卻見宋顏沖到衛生間劇烈嘔吐起來。
他走過去，輕輕拍了拍她的背，又拿了水給她漱口。
宋顏把胃裏的東西吐得一幹二凈，人有些虛晃，搖搖晃晃地直起身來。
許文輝把她扶到了沙發上，笑道：“嚇壞了？”
宋顏點點頭，又搖搖頭：“我想起高中那年，出車禍那天，我也是滿身的血，醒過來，也是躺在那樣一張床上，我母親的哭喊聲，我的腿……”宋顏不自覺地摸了摸自己的腿，“要是那天我就死了，會怎麽樣呢？”
許文輝忙打斷她：“我看你是被嚇壞了。不要胡思亂想了。這件事，你不要管，我來處理。”
宋顏臉色蒼白，感激地看了一眼許文輝。
許文輝道：“實在吃不下，就打包吧。回頭熱熱再吃，我們出去走走？”
宋顏點頭。
叫來服務員，買單打包，許文輝拎上東西，就把宋顏往車裏塞。
“不去了，我回家吧。”
“走吧走吧，我們去吹吹風。”許文輝不容分說，把車子開到了海邊。
他拉著宋顏，在海邊的大石頭上坐了下來。
涼風出來，許文輝脫下身上的外套給宋顏披上，宋顏拒絕：“我不冷。”
“不冷也披著。你沒看過電影嗎？電影裏都是這麽演的，再說，我脫都脫了，你給個面子吧。”
宋顏嗤的一聲笑了：“今晚可真不像平時的你。”
“平時的我怎麽樣，今天又怎麽樣？”
宋顏想了想道：“說不上來，總是有點什麽不一樣了。”
許文輝停了一會說：“說說你以前的事吧？”
“出了車禍以後，我意志消沈了一段時間，常常想為什麽不幹脆撞死我算了。今天看到張嫂的樣子才知道，好在當年我沒有死，否則我父母也就完了。後來，我做了義肢，漸漸地就恢覆了正常的生活。上了大學，找了工作，然後……”宋顏冷笑一聲，“我上輩子是不是欠了林澤凱的？還是我上輩子做錯了什麽事，今生要償還？”
許文輝看見她的眼睛在夜色中閃閃發光，海浪在她的瞳孔裏一晃一晃地，有些發暈：“不，你很好。是這個世界對你不公平。“宋顏轉過來，對著他道：“你呢？你為什麽一心要得到林氏？”
許文輝眼睛望向遠處，沒有回答。
宋顏剛想說：“你不想回答就算了。”卻聽見許文輝的聲音緩緩道來：“我原來只是為了讓我父親也看到我，認可我，不要一心都放在大哥身上。後來，我覺得自己比大哥更適合管理許氏集團，再後來，”許文輝頓了一頓，“我卻知道了，我再努力也沒用，我哥才是許家唯一認可的繼承人。”
宋顏聞言，有些黯然。
許文輝臉色卻未變，繼續說道：“我從來都沒有入過我父親的眼，從來沒有。我這些年受到的委屈和不重視，我得到的所謂的愛，原來都是一場施舍。我註定要當許家一事無成的二公子。我不甘心。我要拿到林氏，更要拿到許氏，我要讓他們看看，我比誰都更強大。”
許文輝的臉在海邊晦暗的燈光下，影影綽綽，宋顏看不清楚，卻感受到了他心裏的痛，她伸手過去，輕輕拍了拍許文輝的手：“也許他們有不得已的苦衷。”
許文輝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把心裏真實的想法告訴了宋顏，只是好像突然找到了一種宣洩的出口，可是說完之後，又有顧忌，可是他沒有說出口。
宋顏看了看他，笑道：“放心，這些事我不會說出去的。”
“連澤凱也不說？”
宋顏輕笑道：“事到如今，你覺得我和澤凱還能破鏡重圓嗎？”
“為什麽回公司？”
“我也不知道，也許是想報仇，也許是不甘心。”
“你要不要幫我？看看林家最後一無所有的樣子？”
宋顏遲疑。
“你的腿，你這些年受到的委屈和傷害，你不想報仇嗎？你難道想看他們一家三口其樂融融？”
宋顏搖頭。
“我只是要讓他們嘗嘗，被傷害被犧牲的滋味？你不想讓他們得到懲罰嗎？”
宋顏不語。
“你的腿，我已經查過，光憑一卷來歷不明的錄音帶，法律懲罰不了他們，你幫我得到林氏，讓他們也嘗嘗一無所有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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