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斷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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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文輝看著宋顏，目不轉睛地問道：“你還愛林澤凱嗎？”
宋顏遲疑道：“這件事重要嗎？”
“你想報仇嗎？”
宋顏看了看左腿，她這麽多年來從沒有勇氣穿裙子，她為了這條腿，十多年來見識過多少異樣的眼神，遇上林澤凱，她以為是她的幸福，從沒想過，林澤凱才是始作俑者，更沒有想過和林澤凱在一起的日子，還要受到她母親的算計，而林澤凱只能息事寧人，為了這樣那樣的理由，拋棄了她，還要和別人結婚。
這樣的男人，還值得她愛嗎？
宋顏嘆了口氣：“我不會再愛林澤凱了，可是報仇，怎麽報？”
“只要你想報仇，我就能幫你。”
“你的目標是林氏，而我的目標是得回我應有的公道。我們目標不同，你如何幫我？”
“宋顏，我得到了林氏公司，林家便失去了一切，這不也是某種意義的報仇？”
“不，我要的是公道，我要林澤凱和林廣富為當年的事付出代價。”
“我有辦法。我可以找到羅勇，讓他出庭作證，指證林廣富，可是前提是林家倒了。否則，以林家的財富，羅勇只要還有利可圖，就不會背叛林家。”
“你找得到羅勇？”
“羅勇出獄了，他一直沒有露面，可是他的母親一直臥床，在養老院裏。這些年的醫藥費全是林家付的。羅勇是個大孝子，你找到他，也沒有用。”
“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只要林家倒了，羅勇失去經濟支持，才會說出實話。”
“我可以給羅勇母親同樣的照顧。”
“好。我幫你。”宋顏終於同意了，“要我做什麽？”
“暫時不需要，你只要把林澤凱的計劃安排告訴我就行了。”
“現在公司不是澤凱一個人的天下了。”
“我知道，還有林藝芳嘛！她嘛，我自有主張，你就不用費心了。”許文輝露出笑容。
“你和孫蕓什麽時候結婚？”宋顏忽然道。
許文輝冷笑一聲：“你關心嗎？”
宋顏詫異地看著他。
兩人都沈默下來。
不一會，許文輝站起身道：“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宋顏回到家，拿出手機，發現有好幾個林澤凱的未接電話。她楞了楞，回撥過去。
“小顏，你在哪啊？”
“在家裏啊。”
“怎麽不接電話，我很擔心你。”
“哦，手機放包裏，又調了靜音。”
“你沒事就好。早點睡吧，我打給你，是想告訴你，工地的事你不要去了，讓文輝去吧。聽說家屬鬧得很兇。”
“哦，知道了。”
“小顏，我很想你。”
“嗯。”
“你怎麽不說話？”
“我今天去了醫院，累了一天。”
“哦，那你早點休息吧。”
“好，晚安。”
“晚安，我愛你。小顏。”
“晚安，我掛了。”宋顏收了電話，她面對林澤凱的時候，有那麽一點不安，林澤凱對她的愛是真的，可是對她的傷害也是真的，愛有這麽覆雜嗎？
她輕輕卸下自己的假肢，疼痛從那條早已不在的腿上傳到了心裏，這麽多年，她還常常有幻肢痛，好像那條腿一直都在。
她還感覺到它，它還在痛，還在痛，想著想著，心就揪起來了。
她收好假腿，一個人怔怔地發呆，翻來覆去地，好容易睡去。
可是噩夢連連，那個雨夜，那場車禍，母親撕心裂肺地哭喊聲，她從夢中驚醒過來，一頭是汗。
手機忽然響起來。
她驚魂未定地接了。
電話那頭是老姜急促的聲音：“宋助理，不好了，張家那口子拿油潑了自己和兩個孩子，要燒了工地，要同歸於盡。我們正在勸。”
她來不及思考，立刻跳起來：“我馬上去。”
匆匆穿了衣服，開著車子趕到工地，天剛剛亮，是個灰蒙蒙的陰天，警車、救護車在工地裏呼嘯，一群工人圍在那裏。
宋顏撥開人群，走了進去，只見夏招弟和兩個孩子，兜頭兜腦地淋上了油，一身濕漉漉的樣子，兩個孩子在夏招弟懷裏哭。
夏招弟一邊拿著打火機，一邊撕心裂肺地喊著：“老張啊，你不能走，你留下我們孤兒寡母，被人欺負啊！”
老姜在一旁著急地勸道：“張嫂子啊，你不要這樣，你看在孩子的份上，有什麽困難，我們一定會幫你的。”
宋顏走上去，小孫忙告訴她，夏招弟在醫院暈倒，一檢查，竟然查出了骨癌，醫生說要截斷一只腿。
警察在一邊也是勸，勸了半天，也沒有用。
宋顏想了想，走上去道：“夏大姐，我是公司的總經理助理，你有任何困難都可以說，我們一定會幫忙解決的，萬事都有商量，你的病公司也會幫忙治，孩子公司也會幫忙養。公司不會放任你們不管的。”
夏招弟一見是常到工地的宋顏，便哭喊道：“你不明白，我男人死了，我又病了，沒有腿了，我以後怎麽辦，我怎麽養孩子？我帶著孩子一起死了幹凈！”說著作勢要點火。
宋顏忙道：“沒腿怎麽了？我也沒腿，也一樣活下來了，也活得很好！”說著她拉開自己的褲腿，露出一截假肢。
夏招弟有些震驚：“你的腿？”
“我高中的時候遇到車禍，腿斷了，後來接了假腿，和從前一樣的。嫂子，你看，我也讀了大學，也找到好工作，也活好好的。”
夏招弟似乎安靜了一些。
宋顏接著說：“你和孩子的生活，公司一定會負責到底，你不用擔心，你看看孩子，嚇成什麽樣了？你快放下打火機，有事我們好商量，任何困難，我們都能解決。等孩子大了，我們送他們讀大學，到那時還有什麽過不去的坎呢？”
一席話說得夏招弟動了心，她慢慢放下打火機：“你們真的會負責？”
“會，我說話算話，公司不負責的話，我負責！”
夏招弟沒了話，旁觀的人立刻圍上去，搶孩子的搶孩子，搶打火機的搶打火機，一片混亂下，警察制服了夏招弟，把她送去了醫院。
兩個孩子在一旁瑟瑟發抖，宋顏幾乎落下淚來，她走過去，輕輕摸了摸孩子的頭：“別怕，我們先跟警察叔叔一起到醫院檢查一下，沒事就回來了。”說著帶著孩子上了救護車。
宋顏上車的一剎那，看到了許文輝，他對著宋顏微笑，輕輕點了點頭。
兩個孩子到了醫院，做了檢查，換了衣服，躺在病床上睡著了。
宋顏守在一旁，默默不作聲。
許文輝輕輕走了進來道：“夏招弟已經住了院，情緒很不穩定，醫院會安排精神科醫生跟進。”
“恩，謝謝你。”
“你謝我什麽？”
“總之就是謝謝你。”
“這兩個孩子一時無處可去，我們已經聯系了張家，他們會安排人過來接孩子回老家，可是這幾天，孩子怎麽辦？”
宋顏道：“這幾天，我來照顧孩子吧。”
“也好，有什麽困難，你可以和公司申請。”
“好。”
宋顏望著床上一大一小兩個孩子，眼眶不禁紅了。
許文輝望著宋顏，陽光從窗戶裏投射進來，照在她的頭發上，宋顏一頭烏黑的頭發在陽光裏閃閃發光，整個人融進了陽光裏，有一種異樣的溫暖。
許文輝看得有些呆了，宋顏的頭發垂了一縷下來，正好打在眼角，許文輝竟伸手去撥開。
宋顏吃了一驚。
“沒，你頭發掉下了，我順手一撥而已。”許文輝又露出一貫的嬉皮笑臉。
宋顏沒好氣地用手打了他一下：“別碰我。”
“我還就碰了，怎麽樣？”
……
這一幕卻被趕來的林澤凱看在了眼裏，他默默站在門口，冷眼看著一會，才出聲道：“你們都在這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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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顏遲疑道：“這件事重要嗎？”
“你想報仇嗎？”
宋顏看了看左腿，她這麽多年來從沒有勇氣穿裙子，她為了這條腿，十多年來見識過多少異樣的眼神，遇上林澤凱，她以為是她的幸福，從沒想過，林澤凱才是始作俑者，更沒有想過和林澤凱在一起的日子，還要受到她母親的算計，而林澤凱只能息事寧人，為了這樣那樣的理由，拋棄了她，還要和別人結婚。
這樣的男人，還值得她愛嗎？
宋顏嘆了口氣：“我不會再愛林澤凱了，可是報仇，怎麽報？”
“只要你想報仇，我就能幫你。”
“你的目標是林氏，而我的目標是得回我應有的公道。我們目標不同，你如何幫我？”
“宋顏，我得到了林氏公司，林家便失去了一切，這不也是某種意義的報仇？”
“不，我要的是公道，我要林澤凱和林廣富為當年的事付出代價。”
“我有辦法。我可以找到羅勇，讓他出庭作證，指證林廣富，可是前提是林家倒了。否則，以林家的財富，羅勇只要還有利可圖，就不會背叛林家。”
“你找得到羅勇？”
“羅勇出獄了，他一直沒有露面，可是他的母親一直臥床，在養老院裏。這些年的醫藥費全是林家付的。羅勇是個大孝子，你找到他，也沒有用。”
“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只要林家倒了，羅勇失去經濟支持，才會說出實話。”
“我可以給羅勇母親同樣的照顧。”
“好。我幫你。”宋顏終於同意了，“要我做什麽？”
“暫時不需要，你只要把林澤凱的計劃安排告訴我就行了。”
“現在公司不是澤凱一個人的天下了。”
“我知道，還有林藝芳嘛！她嘛，我自有主張，你就不用費心了。”許文輝露出笑容。
“你和孫蕓什麽時候結婚？”宋顏忽然道。
許文輝冷笑一聲：“你關心嗎？”
宋顏詫異地看著他。
兩人都沈默下來。
不一會，許文輝站起身道：“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宋顏回到家，拿出手機，發現有好幾個林澤凱的未接電話。她楞了楞，回撥過去。
“小顏，你在哪啊？”
“在家裏啊。”
“怎麽不接電話，我很擔心你。”
“哦，手機放包裏，又調了靜音。”
“你沒事就好。早點睡吧，我打給你，是想告訴你，工地的事你不要去了，讓文輝去吧。聽說家屬鬧得很兇。”
“哦，知道了。”
“小顏，我很想你。”
“嗯。”
“你怎麽不說話？”
“我今天去了醫院，累了一天。”
“哦，那你早點休息吧。”
“好，晚安。”
“晚安，我愛你。小顏。”
“晚安，我掛了。”宋顏收了電話，她面對林澤凱的時候，有那麽一點不安，林澤凱對她的愛是真的，可是對她的傷害也是真的，愛有這麽覆雜嗎？
她輕輕卸下自己的假肢，疼痛從那條早已不在的腿上傳到了心裏，這麽多年，她還常常有幻肢痛，好像那條腿一直都在。
她還感覺到它，它還在痛，還在痛，想著想著，心就揪起來了。
她收好假腿，一個人怔怔地發呆，翻來覆去地，好容易睡去。
可是噩夢連連，那個雨夜，那場車禍，母親撕心裂肺地哭喊聲，她從夢中驚醒過來，一頭是汗。
手機忽然響起來。
她驚魂未定地接了。
電話那頭是老姜急促的聲音：“宋助理，不好了，張家那口子拿油潑了自己和兩個孩子，要燒了工地，要同歸於盡。我們正在勸。”
她來不及思考，立刻跳起來：“我馬上去。”
匆匆穿了衣服，開著車子趕到工地，天剛剛亮，是個灰蒙蒙的陰天，警車、救護車在工地裏呼嘯，一群工人圍在那裏。
宋顏撥開人群，走了進去，只見夏招弟和兩個孩子，兜頭兜腦地淋上了油，一身濕漉漉的樣子，兩個孩子在夏招弟懷裏哭。
夏招弟一邊拿著打火機，一邊撕心裂肺地喊著：“老張啊，你不能走，你留下我們孤兒寡母，被人欺負啊！”
老姜在一旁著急地勸道：“張嫂子啊，你不要這樣，你看在孩子的份上，有什麽困難，我們一定會幫你的。”
宋顏走上去，小孫忙告訴她，夏招弟在醫院暈倒，一檢查，竟然查出了骨癌，醫生說要截斷一只腿。
警察在一邊也是勸，勸了半天，也沒有用。
宋顏想了想，走上去道：“夏大姐，我是公司的總經理助理，你有任何困難都可以說，我們一定會幫忙解決的，萬事都有商量，你的病公司也會幫忙治，孩子公司也會幫忙養。公司不會放任你們不管的。”
夏招弟一見是常到工地的宋顏，便哭喊道：“你不明白，我男人死了，我又病了，沒有腿了，我以後怎麽辦，我怎麽養孩子？我帶著孩子一起死了幹凈！”說著作勢要點火。
宋顏忙道：“沒腿怎麽了？我也沒腿，也一樣活下來了，也活得很好！”說著她拉開自己的褲腿，露出一截假肢。
夏招弟有些震驚：“你的腿？”
“我高中的時候遇到車禍，腿斷了，後來接了假腿，和從前一樣的。嫂子，你看，我也讀了大學，也找到好工作，也活好好的。”
夏招弟似乎安靜了一些。
宋顏接著說：“你和孩子的生活，公司一定會負責到底，你不用擔心，你看看孩子，嚇成什麽樣了？你快放下打火機，有事我們好商量，任何困難，我們都能解決。等孩子大了，我們送他們讀大學，到那時還有什麽過不去的坎呢？”
一席話說得夏招弟動了心，她慢慢放下打火機：“你們真的會負責？”
“會，我說話算話，公司不負責的話，我負責！”
夏招弟沒了話，旁觀的人立刻圍上去，搶孩子的搶孩子，搶打火機的搶打火機，一片混亂下，警察制服了夏招弟，把她送去了醫院。
兩個孩子在一旁瑟瑟發抖，宋顏幾乎落下淚來，她走過去，輕輕摸了摸孩子的頭：“別怕，我們先跟警察叔叔一起到醫院檢查一下，沒事就回來了。”說著帶著孩子上了救護車。
宋顏上車的一剎那，看到了許文輝，他對著宋顏微笑，輕輕點了點頭。
兩個孩子到了醫院，做了檢查，換了衣服，躺在病床上睡著了。
宋顏守在一旁，默默不作聲。
許文輝輕輕走了進來道：“夏招弟已經住了院，情緒很不穩定，醫院會安排精神科醫生跟進。”
“恩，謝謝你。”
“你謝我什麽？”
“總之就是謝謝你。”
“這兩個孩子一時無處可去，我們已經聯系了張家，他們會安排人過來接孩子回老家，可是這幾天，孩子怎麽辦？”
宋顏道：“這幾天，我來照顧孩子吧。”
“也好，有什麽困難，你可以和公司申請。”
“好。”
宋顏望著床上一大一小兩個孩子，眼眶不禁紅了。
許文輝望著宋顏，陽光從窗戶裏投射進來，照在她的頭發上，宋顏一頭烏黑的頭發在陽光裏閃閃發光，整個人融進了陽光裏，有一種異樣的溫暖。
許文輝看得有些呆了，宋顏的頭發垂了一縷下來，正好打在眼角，許文輝竟伸手去撥開。
宋顏吃了一驚。
“沒，你頭發掉下了，我順手一撥而已。”許文輝又露出一貫的嬉皮笑臉。
宋顏沒好氣地用手打了他一下：“別碰我。”
“我還就碰了，怎麽樣？”
……
這一幕卻被趕來的林澤凱看在了眼裏，他默默站在門口，冷眼看著一會，才出聲道：“你們都在這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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