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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王爺患疾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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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子淳浪蕩多年,身從花中過、片葉不沾身,已經嘗過一次滋味的女人,他是萬不會再試第二次的。

家中的二十三房小妾,無非是他一時興起娶來的,然這府中藏著的百花再多,也到底比不上外頭野花香。

因而與小十一王爺有過一夜露水情緣的女人自然不在少數。

而關於杜子淳是否有隱疾這個問題,旁人自然是不知曉的。

只這被臨幸過一次的娘子們心中豁然,多年心結終於在此刻解了——原來這小王爺是隱疾!(“他不肯碰我第二次,只因難面男人自尊!”)

這麽想著的,絕必不僅一人。

小娘子們心事難掩,本就被扭曲了的事實就走形得愈加可怕。

**事情的轉機發生在某日早朝後。

對自家兒子冷遇多年的皇帝突然叫他留下,很是慈眉順眼地問了些不著邊際的話,完了還不忘關心他的健康,實在讓這小十一王爺摸不著頭腦。

老狐貍又打什麽鬼差?

然而他未將話表明了,只是饒有深意地叫他保重身體,臨行不忘捎上太醫配的什麽補藥,叫下人瓶瓶罐罐提了一堆,回府打開卻是氣得砸了一地渣。

藥酒的味道頗濃,尹世雙便只是在一旁站著,也似要聞醉了。

少女的兩頰在不覺間緩緩升起紅雲。

紅衣美男面色陰冷,正要將那上好的牛鞭踩碎,便聽一旁傳來少女的細聲:“……白瞎了這麽好的東西,不如拿去餵狗。”

旁邊的婢女聽得倒吸一口冷氣,想要掐她的手,卻是阻攔不及。

男人的高大身軀已然遮住了少女的視線,這氣壓低極、似有寒風圍繞,嚇得那婢女不覺間往後退了去。

“……你說什麽?”

尹世雙翻翻白眼:“下面有隱疾,上面也有病麽?”

話音未落,頭頂帶著風聲的巴掌就拍了下來,她想也未想地折身一閃,整個人在瞬間便移到了別處。

那動作極快,杜子淳始料未及地一掌揮空,接而踉蹌了兩步。

轉眸尋她,卻對上一雙嬉笑的眼。

“王爺身手也太差!”

杜子淳有些驚訝:“……你習武?”

她嬉笑不言,整個人從水裏撈出來似的汗涔涔,一張小臉已透熟。

“……你們這兒也太熱!”

少女抱怨著,語氣裏竟帶了嬌嗔。

“你到底是什麽人?”

他上下打量著她,並未覺察出有何不妥,這姑娘平日裏好吃懶做、最多也就給他鬧點事,這樣左右看著,不過也是方從鄉下來城的樣子,實在難料她身懷武藝。

“我自不是為你來。”

她無視著他青色的臉和漸近的侍衛,繼續說道:“我為師走。”

**尹世雙的身份,到底在那次醉意中曝光了。

當今相國大人的孫女、前任護國將軍與第一大金主的女兒,與她這麽一個不究吃穿的鄉下姑娘似乎沒什麽關系。

卻是如此,杜子淳也多多少明白她常日裏行事的道理了。

洗衣燒水做飯不會、擇菜端盤伺候也不會。

打掃整理不會、縫補砍柴就更不會了。

只光一個膽子大得嚇人。

足以見得,這姑娘平日裏多受家人的寵愛。

若非此次歪打正著將不勝酒力的尹世雙聞醉了,只怕他還會被蒙在鼓裏。

男人想得出神,便連茶水漫出也不自知,青年只好出聲喚他:“小王爺,茶水滿了。”

杜子淳一驚,下一秒就被熱茶燙得丟了茶壺。

瓷碎聲清脆,白桃茶香四散。

“……好端端一只青瓷翡翠,真是可惜了。”

白衣青年搖了搖頭,面上饒是可惜。

杜子淳道:“一盞青瓷翡翠壺,本王賠你便是。”

“哦?”

青年微笑,聲線溫醇緩和:“王爺從那愁苦的傳聞中脫身了?”

話音未落,便見那襲紅唰地起身,顯然怒不可遏。

“師走,你好大的膽!”

“……王爺準許萬民論及,倒不準臣提及了?莫不是王爺真有……”

後半句被他掩在打量的眼神裏,杜子淳倒是被他氣得笑了起來。

“……你這些年倒是在鄉野學了不少,竟敢同我開玩笑。”

師走默不作聲地微笑將他看著,反倒叫他心底稍生愧意,這便強裝鎮定地拂袍坐下,一言不發。

時值初春,新雪是早已化了的,偶有燕只嘰喳吵鬧著從頭頂飛過,若除卻從對面草叢中投射來的如炬目光,還當算一個很是愜意的午茶。

身著雪衣的友人手指纖長,便只是垂眸低眉的瞬間,也足以將舉止優雅這個詞體現的淋漓盡致。

那麽,普通女子為他心折亦是再正常不過。

只是……

杜子淳泯了口茶,將投到某叢草中的視線收回,突然沒頭沒腦地開口:“至今為止的五年,你去哪了?”

搭在青瓷翡翠盞上的白皙手指頓了頓,然而很快便恢覆如初。

“……王爺不知臣身薄體弱,隨父親避隱人世麽?”

青年笑容依舊,只是看得久了,不免覺得冷淡疏離。

他向來未有其它表情,久而久之甚至開始叫人懷疑這如畫面龐上的表情是被刀刻上去的,半分難移。

杜子淳突然這般作想。

**回程車中耳畔女聲嘰喳,少女瞪眼鼓嘴,顯然很是不滿。

向來頂天立地的小十一王爺突然覺得自己找了個大麻煩。

然這麻煩是他自己找來的,若非當初他不管不顧叫人將她敲暈了帶回,事情也不會發展到如此地步。

然而尹世雙到底是身懷武藝的,那日怎就輕易著了他的道?

小十一王爺顯然忘了肚餓好漢死這個道理。

現下少女身份已表明,倘若在他這裏受了甚點損傷,且不說相國大人和護國將軍要尋他麻煩,便是師走恐也不會輕易饒他。

盡管——尹世雙只表明了義妹的身份。

杜子淳也敏感地察覺到師走那片刻停頓背後的問題。

——這二人間的關系怕不是一句義兄義妹就能帶過的。

少女看青年的眼神,完全是把他當作一個男人的。

那麽,問題就在師走。

他腦中思緒盤結,竟也猜得八九不離十。

**日子接踵而至,很快便到了元宵。

在送神的鞭炮中迎來的,正是富可敵國的大金主和她的夫君——護國將軍大人。

百姓們的消息靈通的很,幾乎是尹氏夫婦剛在客棧落腳,後腳這快報就到王爺府了。

尹世雙正不暇地往嘴裏塞糕點,猛一聽這消息,險些連糕帶盤都給碎了。

杜子淳青著臉打發了下人,扭頭沖她道:“這陣仗頗大,看來是要叫你看見。”

“我……”

少女目光閃爍,遲疑了半晌方開口:“……我還不想這麽快回去。”

然而被找到,只是時間問題。

她這一遭到長安,除卻頭日與師走離得極近,大多時間是與杜子淳耗費在鬥智鬥勇上的,縱是與他出門相伴,也不過尋個藏處遠遠看著。

從揚州奔波而來的這十幾個日夜,念著想著的人就在眼前,她卻又不敢上前。

而父母已追尋至此,滯留之日將盡,她卻仍舊何事都未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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