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68

關燈
一轉眼, 元宵節即至。

林卿卿從未逛過元宵節燈會,不禁有些興奮,早早吃過晚飯, 便叫了迎春往外走。

看了林卿卿的打扮,迎春重重嘆一口氣。

林卿卿笑道:“怎麽嘆氣?”

她一張漂亮小臉都被面紗遮住,僅一雙彎彎的眼睛露在外面。便這一雙眼睛,叫人一見也難忘懷。

迎春看著,又嘆一口氣:“小姐這樣漂亮的容貌, 卻要戴面紗遮住。”

每個女子都想有一副好容貌, 可生得太好也麻煩。如林卿卿這般,一站出去,不知要引得多少人駐足。今日人又多,少不得要碰見什麽登徒子。

林卿卿便笑道:“大好的日子,我可不想惹得人家中不寧。”

啊?迎春聽得楞住,隨即轉過彎來, 又好氣又好笑:“小姐怎這樣促狹!”

今日乃是元宵節燈會,不管是權貴人家還是平民百姓, 都要出門逛一逛的,自然少不了年輕的小夫妻。倘若哪個男子盯著她瞧得挪不開眼, 叫人家的妻子知道了, 豈不要鬧?

迎春只擔心自家小姐碰見登徒子, 小姐倒好,半點兒不往心裏去,還有閑心打趣她。

但不管怎樣, 到底被勾起了玩心,兩人帶了七八個家丁,出了門往燈市去了。

蔣牧林也跟上了,他有些擔心林卿卿的安危,心想自己好歹是名男子,倘若有什麽差池,總能搭一把手。

林卿卿也沒拒絕,邀了他一起,一行人說說笑笑,便往燈市去了。

燈市上果然人擠人,有挎著籃子兜售小吃、頭花等小物件的,也有擺了攤子賣面具、首飾的,更多的是賣花燈的,有小動物形狀的,有花卉模樣的,用不同顏色的彩紙紮著,明明晃晃的,好生漂亮。

林卿卿鉆進這熱鬧裏,便不想出來了。

“這兔子面具好不好看?”林卿卿站在一個攤位前,撿起一塊線條很是圓潤的大胖兔子面具,問迎春。

迎春覺得這面具有些幼稚了,是給小孩子戴的,但她瞧著林卿卿喜歡得緊,便猛點頭道:“好看!”

林卿卿果然高興:“買了!”

花了五十文,買了只面具,林卿卿當即就摘下面紗,戴在了臉上。

迎春相中了一個長著兩只長角的牛臉面具,覺得十分威風,便也買了一個,戴在了臉上。

跟在她們身後的蔣牧林,看著一只大胖兔子,一頭威風黑牛,不禁失笑:“林小姐和迎春姑娘的眼光都很別致。”

別人家的小姐和丫鬟,都是戴著孔雀面具、仙鶴面具、牡丹面具、芍藥面具等,漂亮又精致,這兩位倒好,迥然不同。

“你不買一個玩嗎?”林卿卿笑吟吟地問蔣牧林。

蔣牧林搖頭:“沒有喜歡的。”

其實是人山人海,他怕走散了,若戴著面具,不好匯合。

兩人不知道他心中所想,見他不喜歡,也就不勉強,高高興興地又往前走了。

前面有一家酒樓,門口搭了個臺子,玩猜燈謎的游戲。連中十個,就把掛得最高的那只走馬燈相贈,此時引了許多人擠在臺子前。

“我們也去瞧瞧。”林卿卿也往前面擠去。

她沒讀過什麽書,猜燈謎是不會的,可不礙著她看熱鬧。

臺子前,卻站著兩個她的熟人。

“渭哥哥,我喜歡那只走馬燈,你贏給我好不好?”鄭菲兒抓著徐渭的袖子,嬌聲央道。

徐渭面無表情,把袖子往回一扯。

他被皇上派來貼身保護鄭菲兒,負責鄭菲兒今晚的安全,心裏就夠煩的了,還想叫他給她贏花燈?

“渭哥哥!”鄭菲兒不依地又叫道,“我真的很喜歡,你就幫幫我嘛!”

徐渭不耐煩道:“閉嘴!”

這女人前世就害過卿卿,還惹得他誤會卿卿跟別人跑了,今生又派人暗殺卿卿,居然還敢往他跟前湊!若不是皇上警告過,不許他動她,非趁著今晚給她點苦頭吃不可!她還不識趣,敢支使他給她做事!她配嗎?

周圍一陣陣的喧囂聲,愈發惹得徐渭心煩意燥,一擡頭看見掛得最高的那只走馬燈,心裏暗暗想,他打出一道暗器,毀了那只燈,不知會怎樣?

鄭菲兒是西野王的掌上明珠,看得如眼珠子一般,就沒有她得不到的。即便他不幫她奪下那只走馬燈,也跑不出她的手掌心。

可他就算毀了它,也不叫它落在她的手裏。

他不能叫她吃苦頭,還不能叫她不痛快?這樣想著,徐渭的手心一癢,暗暗摸了個暗器,就要往燈上射。

“蔣公子,你也去猜好不好,把那只走馬燈贏給我們家小姐?”

不遠處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徐渭動作一頓,扭頭往聲音的來處看去。卻沒看見熟悉的臉,只看見了一張牛頭面具。

什麽品味?徐渭臉上一黑,目光在牛頭人身上一掠,就落在了蔣牧林的身上。旁邊,是一道刻在腦中的俏麗身形,戴著一只大胖兔子面具。

卿卿選的面具真可愛!徐渭眼睛一亮,隨即心裏一怒,卿卿居然跟野男人出來看花燈!

“不要難為蔣公子。”聽到迎春的話,林卿卿不等蔣牧林回答,便接過了話頭去,“咱們出來玩,拿著花燈也不方便。”

牛頭面具下,迎春撅起了嘴:“可是那花燈很漂亮啊?”

不遠處,徐渭擡頭看了走馬燈一眼,很漂亮嗎?他又看向卿卿,如果卿卿喜歡,他就贏下來送給她,反正不能便宜了那個野男人!

這樣想著,就聽蔣牧林說道:“我也只是讀過幾本書而已,稍微識得幾個字,倒不一定贏得來。但既然來了,湊湊熱鬧也無妨。”

“太好了!”這次,不等林卿卿開口,迎春便大聲應下。有機會撮合蔣公子和小姐,她怎會不出一把力呢?

林卿卿見蔣牧林面上並無為難之色,也就不再拒絕,笑著道:“那就看蔣公子大發神威了。”

反正是出來玩,怎樣開心怎樣來。

“下一個謎題是字謎,‘看顏色漂亮,見聲音響亮’,打一字。”

臺子上傳來大聲,臺下卻是一靜,俱都思索起來。然而這安靜也沒有持續多久,不過片刻後,便有人揚聲說著自己的答案。

蔣牧林微微一笑,也說出了自己的答案:“是個‘靚’字。”

然而有人比他還快:“是‘靚’字!”

這個聲音清澈且高昂,穿透力極強,一下子壓過了蔣牧林的聲音。

蔣牧林一怔,往聲音處看去,就看見一張極為出色的俊臉,眼裏帶著挑釁,明晃晃地朝他看過來。

“啊!”看清那人的臉,迎春低呼一聲,暗叫不巧。這人竟然在這裏,以他的霸道脾氣,豈不是要把小姐搶走?那蔣公子怎麽辦?

她這樣擔憂著,卻見徐渭並不朝這邊走過來,只見他身邊站著一位穿著大紅披風的少女,抱著他的胳膊,此時笑得眉眼彎彎:“渭哥哥,你真棒!”

迎春一下子黑了臉。

蔣牧林也是面色發沈,有些擔憂地看了一眼身邊的林卿卿。

他是知道徐渭和林卿卿的親密關系的,那日徐渭還找到他的院子裏,對他示威。不成想,這才幾日過去,他身邊就跟著一個頗有些身份的少女?

又想起那日徐渭給他看的吻痕,心中又痛又怒,這人明明就是個風流浪蕩的家夥,偏偏那日還汙蔑林小姐,虧得他沒信!

隔著一張大胖兔子面具,蔣牧林看不清林卿卿臉上的表情,但見她一雙黑白分明的眸子,清澈明亮,並無半分不悅之意,蔣牧林心中一沈,繼而便是苦澀,她親眼見到那人的不堪,竟也不在意麽?

另一邊,徐渭本來是不想便宜了蔣牧林,那走馬燈若卿卿想要,也只能由他送她。卻忘了身旁還站著個鄭菲兒,被她一抱手臂,登時暗叫不好!

卿卿該不會誤會吧?她看到他與仇人在一起,是不是生氣了?一時間,就連掐死鄭菲兒的心都有了!

當即,把鄭菲兒的手一甩,冷冷道:“男女授受不親,你自重!”

一邊說著,一邊朝林卿卿看去,心想只要卿卿露出一點不高興,他馬上就不辦這差事了!反正周圍都是西野王的暗衛,她一根毫毛也掉不了。

卻見林卿卿平靜地轉過了視線,好似稀松平常的樣子。

卿卿是不是生氣了?饒是徐渭並沒有做什麽對不起她的事,此刻不禁也有些心虛起來。

“某些人艷福不淺。”迎春也看見了徐渭甩鄭菲兒的那一下,冷笑一聲,只覺得他做賊心虛,更加偏向起蔣牧林來,仰頭對蔣牧林道:“蔣公子,下回你大點聲兒,別又叫某些惺惺作態的人壓過去。”

蔣牧林點點頭:“好。”

兩方人打了一場眉眼官司,也不過是片刻的工夫,在一陣喧囂聲中,臺上的夥計判定徐渭答對一題,又說出下道謎語:“這回依然是個字謎,還請大家聽好了,‘有耳能聽到,有口能請教,有手能摸索,有心就煩惱’,請猜謎!”

“渭哥哥,快猜!”話音才落,鄭菲兒便興奮地催促起來。

徐渭煩她煩的要死,更憤怒蔣牧林居然站在離卿卿那麽近的地方,隨口便答道:“是個‘門’字。”

但這次他答得慢了半分,蔣牧林的聲音率先響起:“是個‘門’字!”

“這位公子答對了!”臺上的小夥計宣布道。

徐渭頓時黑了臉,眼眸沈沈地盯著蔣牧林。

蔣牧林看著他的眼神也不大好。

這人如此輕浮,明明身邊站著別人,卻還來招惹林小姐。此時生氣,又生的什麽氣?他有什麽資格生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