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納新之後本就該正式分封諸公子。因為新策推行，而後又有隴西的亂子，才暫時被擱置。現在事情都被解決，分封之事又重新被提上議程。

魏夫人萬萬沒想到，她的華兒第一個被分封出去。封地在秦國邊界與魏國接壤處，看來秦王打定了主意要讓贏華守邊關了，一旦秦魏開戰，魏國必得首先拿下魏夫人之子。如此一來，魏夫人不僅不能為母族牟利，反而要想盡一切辦法保全親生兒子。秦王打的一手好算盤，魏夫人心痛欲絕y。

她如今也不肯塗脂抹粉，整匣子的明珠美玉也不肯戴，只整天孤零零的坐在窗邊。

侍女見了，連忙拿了披風來：“夫人，窗口風大。夫人莫著涼了。”

“呵，夫人？我是哪門子夫人。”魏夫人雖如此說，但還是離了窗口，坐到條案後面。“我以為是他做主恢覆了我的位份。我以為這麽多年相伴，即使無情也該有幾分照拂。可惜，是我癡心妄想。”

“你說，我是不是愚蠢？一邊清楚地看到他對王後多無情，一邊又期望著他對我能有幾分真心。哎，早知如此，我就不該動了心思跟王後作對。”

那侍女是她的心腹，哪裏忍心主子如此消沈。“夫人放心，做手腳的工匠已經被處理掉了，斷不會有人疑心到夫人頭上。”

魏夫人卻不見喜色：“處理掉有什麽用。事情只要做了，就總有被查證的一天。我不過是在賭，賭我的華兒這些年為大秦舍生忘死，大王能記得他的好兒。罷了，雖然不是頂好的地方，但也不算差，好歹離鹹陽近。可是這次大王，只把成年的公子分封出去……呵，我們可有好戲看了。”

唐夫人的兒子被封為蜀候。蜀地偏遠荒涼，又是剛收服的，唐夫人這心實在放不下。她不好來找王後，想了想還是去了衛美人處。

衛美人正在讀書，春秋時候陽光最好，即不刺眼又溫暖明亮。衛美人見唐夫人一臉擔憂，勸解她說：“妹妹該恭喜姐姐才是，蜀地可是最大的一塊封地。”

沒有外人，唐夫人也就不裝模作樣，擰緊了雙眉一臉憂愁：“你可別來取笑我了。巴蜀險惡，哪裏是好去處！何況這次大王分封，只分封了成年的，和有軍功的皇子們。你說，大王著是什麽心思？一早上我心裏就慌的不行，總好像大禍臨頭了似的。”

衛美人知道，蜀地的確算不上好。她與唐夫人交好多年，也不忍那那些空話搪塞。只起身捧了好大一摞的書簡來。

“我有心開解你，但是你我姐妹多年，我不願說些不冷不熱的空話。只是蜀地說不好也不好，說好卻也有它的好處。這些是王後早些日子拿給我的，都是些封地上的民俗和法律。還有兩卷是王後手書，教咱們管理封地的。你看看，這可都是好東西！公子分封出去的姐妹們除了魏夫人，人人都有一份兒，王後也給你預備了，你怕是出來的急，沒趕上送東西的人。說實話，這封地封到哪兒，王後也做不了主。不過能給咱們這樣的東西，王後也是對咱們用了十成十的心思。”

唐夫人拿起來細讀，衛美人手裏的都是她所出公子封地上的民俗、物產，甚至還有府邸到駐兵處所經道路的優劣和部分勢力分布。封地上的屬官裏幾個權利盛，性子野的都被圈了出來。這份內容十分詳盡，也許比不上秦王案頭的那些，但王後一個後宮婦人，能弄來這已經是極限了。想

唐夫人上了歲數，眼睛有些花了。她看了一會兒就放下書簡：“哎，這得花多大的心思！不過這東西左右也不是給咱們看的，想來就是借咱們的手，給公子們讀一讀。可是大王這兩年對王後本來就淡了許多，王後再給咱們這些……大王，會不會……”

衛美人感慨道：“所以才說王後對咱們用心！這若是叫大王在心氣兒不順的時候知道了，王後定是要吃刮落。”

衛美人說著，悄悄附到唐夫人耳邊：“我看，大王是鐵了心不叫王後好過！不然為何留下這這些未成年的公子？我看，這些小一點兒的公子中，只有稷兒最出色。後宮這些姐妹們，也只有羋八子，能與王後比肩。”

唐夫人先忙捂住胸口，還沒仔細想一想就先把自己嚇了半死：“這，這是為何？且不說王後和八子情深義厚，明眼人都知道，王後為了大王在隴西……那可是連命都顧不得了！”

衛美人幽幽一嘆：“懷璧其罪啊。”

人無百日好，魏夫人和王後一對老對手此時卻發出一樣的感慨。

魏夫人的侄女魏頤進宮有了一段時日了，看著她年輕的臉，魏夫人忍不住嘆到：“早聽說你的容貌，在魏國無出其右！每天看著你這張芙蓉面，我這心啊，就比在園子裏看花兒還舒暢。”

“姑母取笑我！”魏頤小女兒狀撒嬌賣癡，拉著魏夫人的袖子左右搖晃：“姑母年輕時才是絕色呢。頤兒常被人說，有姑母三分顏色。姑母，就這三分顏色就讓頤兒被人稱讚，可想而知姑母當年何等傾城傾國！”

魏夫人開懷大笑：“你這丫頭啊。姑母老了，還那兒有什麽姿色。姑母，就一心等著頤兒，嫁個好人家。”

魏頤嬌笑著撲進魏夫人懷裏，好像十分害羞。沒人看見她在魏夫人懷裏睜開眼睛，那雙平日裏清澈靈動的眼睛，裝著滿滿的都是算計。

商君變法前後花費二十餘年，張儀這次力主推行新策，從出臺到穩固，少說也要三五年的功夫。他在隴西就分了柳氏的份額，柳氏雖然不願意，但是想到成為商會會首和其他被許諾的好處，只好安慰自己，這些犧牲是為了圖個長遠。張儀奔走其他地方收攏整合商會勢力，對會首也是一樣的規矩。

當然這都是私底下的，不能明說。張儀並不貪財，來日收到的紅利都會以各種名義入國庫。大秦這幾年連番征戰，國庫開支巨大，等這些額外的收入入了國庫就能緩解許多。加上新法推行千難萬難，除了隴西，各地沒有被連根拔除的那些地方氏族豪強，一有機會就會反彈，導致張儀滯留在外一呆就是一年多。

張儀在外，但耳目靈通。聽說諸公子分封的結果，他立刻就寫信回鹹陽。

羋姝收到信心中一股暖流流過。當年兩人你爭我鬥，一晃這些年過去，隱隱的也成了守望相助的好友了。張儀的信中對王後和嫡子處境的擔心顯而易見。羋姝把信遞給羋月說：“月兒看看，張相遠在千裏外，卻耳聰目明一如往日。”

羋月接過來細細讀了，放下心道：“萬幸張子站在姐姐這邊。本來以為大王定會放個性子軟好控制的公子去巴蜀，沒想到大王只分封成年的公子，這就把贏通給剔除在外，另派了公子奐去。我曾向大王請求封稷兒去巴蜀，沒想到大王竟然不允。他想叫我們姐妹相爭，可打錯了主意，也把我想的太不堪。”

羋姝說：“這也是好事，我本就舍不得你離開。雖說對你來講沒有比巴蜀更好的去處，但那只是眼前，誰知道將來如何呢？稷兒還小，興許將來能到更好的地方去也說不定。”

羋姝意有所指，羋月心有靈犀。“若當真能實現，就再好不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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